16、第 16 章 我就是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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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离去后，苏轻辞便按捺不住，趋至殷落尘身前，幸灾乐祸道：“落尘，你可瞧得分明？江少侠看你之态，纯然是同辈手足之情，半分情意未有，莫非你竟是一厢情愿，徒作单相思？”
殷落尘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未等殷落尘开口，身侧云糯已蹙眉轻斥，语带辩解：“怎会如此？江少侠抛却正邪之见，冒死救下重伤的殷教主，甚至叛出师门、背离正道，这般舍身相护，若非情根深种，又当如何解释？”
“哦？我家卿卿竟也懂这儿女情长？”苏轻辞低头轻捏云糯脸颊，语带戏谑，“说不定是那江少侠一时糊涂，放着正道少侠的名头不顾，偏要救你这魔教魔头罢了。又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被人逼迫有苦衷。”
“你不许胡说！”云糯鼓腮含嗔，伸手拍开苏轻辞的手，神色不悦。
苏轻辞浅笑着哄了两句，复转首看向殷落尘，语气轻佻：“说句实在的，落尘，我为你二人安排一间房是否合适？还是另备一间？”
殷落尘面色愈发沉黑，若非二人自幼相识，他现在就一掌结束了苏轻辞的性命，好让他再也说不出如此气人的话。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他咬牙开口，语含无奈，“莫要在他面前提及此类话语，他性子纯良，又甚为腼腆，经不起你这般戏耍。”
“正是这般，”云糯连忙附和，拉了拉苏轻辞的衣袖，“你莫要再乱说了，江少侠只是一时未辨本心，实则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只是未说而已。”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我不说便是。”苏轻辞举手告饶，“你二人心意相通，愿得相守，愿……”
“苏轻辞！”殷落尘厉声打断，不耐之意已然难掩，“休要戏言，我有正事与你相商，事关重大。”
见殷落尘动了真怒，苏轻辞方才收敛，轻拍云糯腰侧，语气温柔：“卿卿，你先回内室安歇，早些就寝，不必等我，我与落尘出去议事。”
云糯乖巧颔首，伸手揽住苏轻辞脖颈，在其颊边轻印一吻，方怯生生转身，步入内室。
与此同时，隔壁屋内，江行正坐于床沿，陷入天人交战，心乱如麻。
他时而忆起被殷落尘揽入怀中的触感，让他心底泛起莫名慌乱，心跳亦不受控地加快；时而又想起苏轻辞与云糯亲密之态，想起那不合常理的缠绵，浑身便起了一层寒栗，心底涌起一阵恶寒。
“我本是直男，定是直男无疑。”他喃喃自语，抬手轻拍面颊，欲使自己清醒几分，“殷落尘亦属刚正之人，清冷沉稳，怎会有那般心思？”
他竭力说服自己，苏轻辞与云糯不过是江湖异数，江湖之大，总有不合常理之事，不可因一事便胡思乱想。
“绝无可能，绝无可能。”江行用力摇头，眉头紧蹙，“我多年来心向女子，怎会突然对男子生出异样情愫？定是近日奔波疲惫，又历经诸多变故，才会这般胡思乱想。”
他又转念一想，若殷落尘如苏轻辞或云糯一般待他，他定是浑身不适，甚至会拔剑相拒。殷落尘那般清冷孤绝，杀伐果决，定是与自己一般，皆是直男，绝无他念。至于自己心底的怪异之感，大抵是二人共经患难，生出的手足之情罢了。
他很安全。
殷落尘也很安全。
正自胡思乱想间，房门被轻推而入，殷落尘走了进来。
江行惊惶之下，险些从床沿栽落，语带难掩的慌乱：“你、你进来做什么？”
殷落尘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想他也不是全然无情，定是他面皮薄，对此事羞怯，他们相识不久，互相不够熟悉，还需培养培养感情，因此他不能着急，得循序渐进，想到此，他心情稍霁道：“就寝。”
“就、就寝？”江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色瞬间涨红，“莫非今夜，你我还要同处一室？”
“正是。”殷落尘点头，心想江行果真害羞，于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苏轻辞言，眼下唯有这一间空房，再无余屋。”
江行当即从床沿跃下，语气坚决：“那你睡床榻，我睡地上！”今日不同往日，他绝不愿再与殷落尘同床而眠，万一再生出些许奇怪念头，便真的难以自处了。
“不必，”殷落尘摇头，在柜子里拿出被褥，“我睡地上便可，你连日奔波，心绪不宁，当好好歇息一番。”
“你不用和我争，”江行连忙上前，夺过殷落尘手中被褥，“是我提出睡地上的，你要是再争，我今晚就不睡了！”他语气执拗，眼神坚定，一副不容置喙之态。
殷落尘望着他，心想他果然体贴，这不是心里有我这是什么？但他终究拗不过他，只得道：“好，依你。”
江行莫名松了口气，连忙铺好地铺，卸去外衣，躺在地上他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熄灯之后，屋内陷入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淡影。
殷落尘卧于床榻，却毫无睡意，黑暗中，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自己是否真的曲解了江行的心意。
他分明能察觉，江行待他，与待旁人不同。他会为自己忧心，会舍命相救，会在自己身旁时，展露别样神色。可苏轻辞的话，又让他生出几分不确定。
犹豫许久，殷落尘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开口：“当初你救我，莫非是受人所迫？”
江行正睁眸望着屋顶，心乱如麻，听闻殷落尘之语，一怔之下，缓声回道：“没啊，我自愿的。”
语气坚定，未有半分犹豫，亦无半分勉强。
殷落尘微微松了口气，复又问道：“那你此刻，觉我如何？”
江行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殷落尘的模样——清冷沉稳，心思缜密，虽为魔教教主，却数次护他，甚至在他自责之时，温言劝慰。
“甚好。”他回道，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真心，“虽你身属魔教，却绝非恶人。”
殷落尘嘴角悄然勾起，心底疑虑消散大半。他自愿救己，又觉己甚好，若非心悦于己，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轻辞性子跳脱，言语无状，你不必介怀他方才所言。”
江行点点头，语含无奈：“我知晓，他不过是嘴欠罢了。只是我性子守旧，不习惯他所言之事，也难以理解他与云糯之间的情谊。”
言及此处，他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苏轻辞他究竟是何人？”
“旧识，”殷落尘说，“你可知听月楼？”
“原来如此。”江行恍然大悟，难怪苏轻辞一眼便识得二人身份，难怪殷落尘会来此处求助。听月楼表面是风月场所，实则遍布中原各地，是江湖第一情报中转站，不问立场，不分正邪，只需代价足够，无论谁皆可从他此处购得情报。
听月楼在江湖上名声不小，但一般人很难找到他们的门路，殷落尘能和苏轻辞三言两语就搭上话，看来关系不浅。
如果江行没记错，听月楼少楼主好似就叫苏轻辞，难怪他听到此名觉得耳熟。
江行心底疑虑稍减，却又生出新的疑惑，“那你前来听月楼，莫非只为打探情报？别无他事？”
殷落尘听闻此言，连忙辩解：“我自然与他不同。”
江行一怔，心底泛起一股莫名心绪，他不过随口一问，殷落尘为何要这般急切辩解？莫非是自己多想了？抑或是，他在意自己的看法？他就随便问问，这人急什么？他又不在乎。
“哦。”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江行才渐渐陷入沉睡，梦中尽是纷乱之景。时而是月下惊鸿一瞥，玄衣人在梨花中收剑望月，风吹落英，拂过他的眉骨和那颗墨痣；时而闪过暧昧景象，红帐内有人纠缠，仔细看去，竟赫然是自己和殷落尘。
殷落尘失了平日的清冷，眼神疯狂，指尖滚烫，攥着他的手，呼吸灼热，月光洒于二人身上，热烈而绵长。
江行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额间渗出细密冷汗。他下意识抬首，却发现自己的脸颊，竟几乎贴着殷落尘的胸膛，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分明睡在地上，怎会在床上？
惊惶之下，下意识猛地向后缩去，动作急切。
殷落尘被他的动静惊醒，察觉他的举动，眼看他要撞到墙上，不及细想，扑过去一把护住他的后脑。
被揽在怀里，江行比地里埋了三千年的干尸还僵硬，目光落在殷落尘的胸膛上，梦中的景象又清晰浮现，心跳愈发急促，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我、我怎会在床上？”他声音发颤，语含错愕与窘迫，不敢抬眼直视殷落尘的目光。
殷落尘收回手，淡淡道：“你夜半梦游，自行爬至床榻。我唤了你数声，你未苏醒，便未再扰你安睡。”
实际是他等江行睡着，将他抱上床上。
“啊？”江行一怔，窘迫更甚，连忙移开目光，翻身下床，背对着殷落尘，慌乱地整理衣袍，“对、对不住，我从未有过梦游之症，此番竟……”
他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在心底暗责自己，好好的怎会梦游？还爬上殷落尘的床？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从昨夜见苏轻辞与云糯的亲密之态，到被殷落尘揽入怀中，再到方才的梦境，还有此刻心底的慌乱与悸动，桩桩件件，皆让江行觉得反常。
他下意识摸出护心丸，倒出两粒，匆匆纳入嘴中，用力嚼咽而下。这药包吃包灵，怎么到他这里便不行了？难道是没吃够疗程？
殷落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含难掩的担忧：“又服丸药？你的伤仍未好转？”
“嗯。”江行含糊应道，语含烦躁与不欲解释，“上火而已吃点清火的。”
他心底暗忖：这顽疾心脉，怎会愈发严重？得早些去看病。
殷落尘道：“我帮为你寻些上好药材，调理一下。”
“不必了，莫要劳烦你。”江行连忙拒绝。
殷落尘未再坚持，只望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无奈。他知晓，江行仍在害羞，可他不急，愿静静等候，等江行慢慢辨明本心，等他愿意接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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