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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筹码 股权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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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合作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炸开了锅。
不是转让,是合作。沈氏集团与潮汐资本联合发布公告:双方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潮汐资本将以市场化价格认购沈氏集团15%的新增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同时,沈妄作为控股股东,将其个人持股中对应15%股份的投票权不可撤销地委托给顾知晚行使。
这意味着,顾知晚虽然只持股15%,但加上沈妄委托的投票权,她在沈氏董事会的实际话语权仅次于沈妄本人。
财经圈炸了。
“沈妄这是把半条命交给顾知晚了。” “投票权委托比股权转让更狠——股权还能卖,投票权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她疯了。”
顾知晚是被陆时寒的电话吵醒的。凌晨六点十七分,天还没全亮,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你最好看一眼新闻。”陆时寒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沈氏集团今早发了公告,战略合作+投票权委托。现在整个财经圈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顾知晚是谁?她凭什么让沈妄把投票权交出来?”
顾知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还有一个问题。”陆时寒压低了声音,“沈鹤亭二十分钟前发了内部邮件,说这件事‘未经充分沟通’,但木已成舟。沈氏内部在打架。”
“父女意见不合?”
“不合?沈鹤亭据说摔了杯子。”
顾知晚挂了电话,打开公告原文,逐条看完。她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本投票权委托不可撤销,有效期十年。”
十年。
她想起昨晚沈妄坐在她办公室里,说的那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顾知晚——这七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原来那句话不是空话,后面跟着这么大一个动作。
她拿起手机,给沈妄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沈妄,这个投票权委托,不是商业上必须的。”
依然没有回复。
她拨了那个存了七年没拨过的号码。
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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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站在沈氏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面前是十五个董事。
沈鹤亭坐在长桌尽头,脸上的表情是沈妄从未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从悬崖上跳下去,伸出手却够不到。
“沈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战略合作,投票权委托,都是合规的。”
“我问的不是法律!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把公司的命门交给一个外人?”
沈妄抬起头,看着父亲。
“她不是外人。”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潮汐资本在科技投资领域的资源、项目库、专业团队,都是沈氏欠缺的。”沈妄的声音很平,像在做一场正常的董事会汇报,“顾知晚本人对新兴赛道的判断力,业内公认。引入她作为战略投资者,对沈氏只有好处。”
“那为什么要把投票权委托给她?”一个董事追问,“你完全可以只做股权合作。投票权委托意味着她能在董事会上直接干预公司决策。”
“因为信任。”沈妄说,“我不会把投票权给一个我不信任的人。我信任顾知晚。”
沈鹤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你信任她,不代表董事会信任她。”
“那就让时间证明。”沈妄站起来,“投票权委托已经生效,不可撤销。如果顾知晚的决策伤害了沈氏利益,我负全责。”
她顿了顿,看着沈鹤亭。
“就像妈妈的事,你负全责一样。”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沈鹤亭的脸色白了。
沈妄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她走过走廊,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从昨晚就关机了。她知道顾知晚一定会打来,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顾知晚问“为什么”,她能说的商业理由已经说完了。剩下的那些——因为我想让你参与我的生命,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这次是认真的,因为我需要用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方式把你拴在我身边——她说不出口。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沈星禾站在外面。
“姐。”
沈妄睁开眼,看着她。
“知晚姐打不通你电话,打给我了。”沈星禾晃了晃手机,“她说,让你开机。”
“她知道我在躲。”
“当然知道。你什么时候不躲过?”
沈妄走出电梯,经过大堂,经过旋转门。门口停着一辆哑灰色的保时捷,是她的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但没有开走。
她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
十七个未接来电。十二个来自顾知晚,五个来自陆时寒。还有几十条消息,她没看,直接拨了顾知晚的号码。
对方秒接。
“沈妄。”
“嗯。”
“你在哪?”
“车里。沈氏大厦门口。”
“你疯了吗?投票权委托十年?十年?”
“我知道。”
“你爸摔了杯子,你知道吗?”
“知道。”
“你不怕你爸跟你断绝关系?”
沈妄沉默了几秒。
“他欠我妈的,比欠我多。他不会。”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顾知晚的声音低下来:“沈妄,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妄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看到我变了的机会。十年,够不够?”
顾知晚没有回答。
沈妄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投票权委托,我不会用。十年内,我不会在沈氏董事会上投一次反对票。”
沈妄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用沈氏的命来赌我。”顾知晚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要合作,就正常合作。商业上,我会给你最好的建议。但投票权,是你沈家的,我不代行。”
“不可撤销的——”
“你可以委托给我,我可以选择不行使。”顾知晚打断了她,“沈妄,你给了我一个武器,但我不打算用它来对付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要,是因为我不需要。”
沈妄的眼眶红了。
“那你要什么?”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我要你把手机一直开着。别让我找不到你。”
沈妄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砸在方向盘上。
“好。”
电话挂断了。
沈妄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顾知晚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离开云玺的那天晚上。
“沈妄,我走了。你不用找我。”
那是七年前。
现在是:“别让我找不到你。”
沈妄把脸埋进方向盘,哭出了声。
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的、终于等到了回音之后的、浑身都在发抖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