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进展 先尝试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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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湾很快就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学生会会长。
他手里攥着本子，笔帽卡在本子上，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人的后脑勺。
很难以承认的事实，后脑勺也是能看出来美丑的，无关五官，有关于被观察者的气质和观察者的旖旎想象。
学生会会长的背影，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声音清透，头发乌黑，发丝很轻柔。
这让周云湾心里住下的另一个人屡屡跑出来攀比，那个人的背影更加张扬，脑袋里装的是自由向往，身上散发的是朝气蓬勃。
陈青峦像一只不甘受困但惹人喜爱的囚鸟，所以他常常往窗外望，不在乎窗外是车水马龙还是枯树枝桠。
周云湾不允许自己把两人放在一起，就算是虚拟的攀比也对自己生气。
这是周云湾第一次在脑中刻画自己的形象，比较自己与陈青峦的身高，想让自己与他脸贴上脸，想借着比手的大小感受热的传递。
周云湾面上无色地跟着走到了学校的报告厅，随意地挥洒笔迹记下相关事宜。
学生会会长坐到了他身边，他们坐在靠门的第五排。
会议开始后约十几分钟，学长用笔点了点他的座椅附板，等周云湾看过来，学长看着他的裤腿，扇动两下密长的睫毛，说出的话却有些俏皮，“周云湾？我叫苏云寄。都有一个云。”
周云湾下意识转笔，“嗯。”这下才注意到学长是冷白皮，自己要黑了两个度，默默收紧拳头，把手放到附板下了。
“苏……学长好。”出于礼貌，周云湾还是补充道。
“你和陈青峦一个班的，我知道你。”苏云寄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关于学校里的，都可以问我……学习方面也可以。”
周云湾心跳越来越快了，他突然很想问一些关于陈青峦的，可又觉得太唐突，张不开口，于是只说了“谢谢苏学长。”
苏云寄摆摆手说没事，纤长白皙的手指倾斜着张开又收回，最终没再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周云湾微低头凑近苏云寄，礼貌小声问：“学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这人很大方。”
苏云寄不禁莞尔，他耳朵有些敏感，乍开了一些距离后，问道：“真的？”
周云湾低抱拳表示歉意，“是真的。”
苏云寄四周看了看，示意周云湾把本子和笔递给他，随便翻到一页空白处，“这里可以写吗？”
周云湾此时和苏云寄保持了一步的距离，无措的双手背在身后，点头说“可以”。
苏云寄也感到有些不自在，顿了两秒笔尖，四十五度鞠了一下躬，才把本子还回去，又前倾着拍拍周云湾的肩膀表亲切，“算了，手机上说，回去吧。”
于是这日周云湾回家的路上，除了目送陈青峦同学进入岔路口，又多了项任务——观察手机的新消息。
陈青峦在岔路口回了次头，周云湾正低头看从校服裤里掏出的手机，像是没打算久看的，两根手指拿着，食指还弯曲着卡在关机键上。
陈青峦忍不住笑了下，才转身回到“正道”上。
周云湾回过神来时，身边窜过去了两个女生，也跑进岔路口里。
他感到非常不满，又不舍得原地站住。口是心非地抬起腿，然后站住的脚尖拐弯。差点摔倒，但是没摔。
这一定是命运的指引。周云湾想。
果不其然，刚刚窜过去的两个女生，现在正围在陈青峦旁边，陈青峦笑魇如花。
周云湾鼻孔不自觉出了两道“哼”气声，歪了嘴，随后刻意用力清嗓，端正自己的容颜。
“陈青峦，你有东西没拿。”周云湾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喊话。
陈青峦嘴角沁着一抹笑，“什么？”伸去一只手，手掌自然张开，无名指和小指还有些屈着，“拿给我吗？”
周云湾哪有什么东西，但还是走过去，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试卷，他书包里只有这个。
陈青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凝重了，上面白纸黑字加粗写得清楚：高一数学竞赛。
他？高一数学竞赛？！！
陈青峦“呵呵”尬笑了两声，接下了，对身边的两个女生说：“不好意思，刚刚忽略你们了。我这边确实有点事情，那，咱们下周见？”
两个女生抱团偷笑，眼睛一直在二人脸上徘徊。
右边耳朵下藏了个耳钉的女生率先说：“好。”然后拉着身边的女生跑开了。
周云湾有些热得冒气，暗自希望陈青峦没有看出，语气依旧冷冷的，“我可以见吗？”
陈青峦挠挠头，“啊”了一声，“你……犯不着吧？明明走文化课就上大学了，你对音乐或者唱歌，很感兴趣？”
他就无语了，这人究竟是来干嘛的，嘲讽还是挑衅？
陈青峦侧抬头，压下烦躁，仔细看了看周云湾的面相，“也可以，可以来。大家都很欢迎你，但是你千万别想不开走艺术啊，万一拖你后腿呢。”
周云湾依旧没有说话。
陈青峦只当他装高冷，殊不知周云湾是要被自己糗死了。
他还在想话术，周云湾的手机在校服裤里振动了两下，先一步打破沉寂。
陈青峦挠了挠后脑勺，抬下巴指示：“有人给你发消息。”
周云湾这才回过神，“好”，毫无防备地按开手机，弹出的消息赤躺在锁屏上并变化着。
苏学长：你是gay吗？
撤回
苏学长：你喜欢男生吗？
撤回
苏学长：你歧视同性恋吗？
周云湾原地石化，抬头看见陈青峦没来及移开的视线，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陈青峦尴尬一笑，“没……”
周云湾同时开口：“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们走吧。”
陈青峦左手抓起前侧方的头发，右手指向了岔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你家不是在那吗？”
此时他面上已经舒缓得看不出任何奇怪的神情了，很坦荡，很自然。
周云湾观察他利落的眉尾，后面跟着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周云湾说：“嗯。”扭头看着陈青峦的脸，“那，我回家了。”
陈青峦回头，调皮心作祟，“你不去我家玩？”
周云湾知陈青峦是随便说说，却还是失笑，一直藏着表情的僵脸上爬上了春花，开的灿烂。
陈青峦顿感怪异，随脚踢开了地上的碎石子，“不去算，试卷还你！俺是写不起，再见。”他找了个理由，想要开溜。
周云湾拉住他的袖子，“加个联系方式吗？”
陈青峦下意识挣开他，两手一摊，“我可没带手机上学。回去从群里加呗学霸，我得回家了。”
周云湾不敢再目送，说了句再见，就跨大步离开了，脸上依旧洋溢着忍不住的笑容。
陈青峦看着周云湾远去的后脑勺，伸手搔了搔自己的，“……啊？”
此人脑回路，神！
简单思索后，陈青峦随手打了个响指，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两根指头捏出了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自然地轻甩，使手机转了一百八十度正过来，然后接住。
同时转身离去，单手翻起了周云湾的社交账号，另一只手还插着兜。
路上，周云湾打开手机，亮屏后回到了刚才的聊天界面，回复：不歧视，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手机的另一头，苏云寄面如死灰地看着抱着他手机的柯愈。
直到柯愈哭丧着扑倒他说：“我的超绝直男1又没戏了，呜啊啊啊啊～”
苏云寄推开柯愈，一脸嫌弃，认真道，“直男不会成为1的。答应你的做到了，你老实多读点书吧。”
柯愈睁大眼睛瞪着苏云寄，语气认真，“直男！是一种感觉！刚掰弯的直男，像刚驯服的M，和普通gay是不一样的！”
然后一个泰山压顶，趴上他胸口，夹着嗓子说：“就当是为了我，你做一回儿1呗。我吃到了就老实了～”
苏云寄一脸冷漠：“不可能。”
柯愈撒娇：“可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苏云寄握住柯愈的两只手，一把推开，无情道：“好恶心。”
柯愈在后面开始秀自己的高尖音歌曲变调低音炮，只有一句歌词“不”。
等到柯愈终于平静下来时，苏云寄才安慰他说：“以后总能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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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进卧室时，周云湾停下了写试卷的笔，记起今天是周六，于是转了圈笔，从摆放整齐的书本里抽出一个青蓝色的本子。
本子的第一页是一个张扬的大字“湾”，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一条溪流蜿蜒。
周云湾翻到中间一页，先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周围是其他人的姓，整理关系，回忆零散的情节。
后知后觉的，周云湾才醒悟自己白天干的蠢事：被陈青峦看到有关“同性恋”的字眼，给一个数学平均仅及格的同学送数学竞赛题，说自己要去见艺考相关的老师……
但至少，他知道了陈青峦和苏学长和那两个女生之间的关系。
越是这样想着，周云湾越是有些焦虑，情不自禁把笔头放进嘴里轻咬，反应过来后叹口气，起身走进洗手间冲洗了笔并且漱口。
他长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失去了聚焦点，就好像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周云湾决定做些什么，使自己能够明确陈青峦对自己的看法，让脸变清晰。
先尝试和他做朋友吧。
周云湾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