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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涌 次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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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宋曦来到了丞相府。
“月月!月月!你起了吗?”人还没见到,声音便传到了苏如月耳中。
苏如月此时正坐在懒人椅上闭目养神,脸上盖着一本书,早上还是有些凉的,阳光正好撒在她那裙摆上,倒也不觉得冷,她也不想动,像是一幅画,看着好是惬意。
听到了宋曦的声音,她把书拿了下来看向门的方向,宋曦正往她那来。
“怎么?今天有什么事,这么早就来找我,你平时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来?”苏如月打趣道。
宋曦小跑至椅子旁,俯身瞪她一眼:“哼!我那是养精神,哪像你白天补觉。昨晚上又是在想事吧。”
“说吧,宋大小姐今天找我什么事。”苏如月看着她,眼睛含着笑,“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哪家不长眼睛的小子惹你了。”
“有谁敢惹我啊。”宋曦把苏如月从椅子上拉起来,挽着她手叹气道,“还不是我娘,总是唠叨,觉得最近可能不太平,非要我去城西的庙里拜拜。”
“看来李夫人也知道了一些事,让你多出去走走,好见见世面。”
“好嘛,那你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宋曦晃着她的手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好,我陪你去。”苏如月实在无奈,“别晃了,我和你去。”
“好哎!”
两人出了丞相府,上了马车,往城西去。
马车上,宋曦打开话匣子:“月月,你知道湖州的事吗。”
“知道,昨天萧寂和我说了。” 苏如月掀开帘子,回头。
“你知道了?”
“嗯,查到了一些。湖州有对夫妇自称是安王救下,不知真假。”苏如月看着桌上的茶,“我已经让老六过去盯着了。”
“你派人过去了?”宋曦似是没想到。
“那边是外祖父的产业,他现在不理朝政,有些事他知道不及时,还是派人盯着比较好。”
“那安王那边?”
“不管他,但还是要盯着,七玖在那边。不用担心。”苏如月安慰道。
“你知道吗,还有一个事,我今天早上看见我父亲的折子,上面写道:湖州的兵器制作不如以前,现在的刀,一砍就卷刃。我怀疑是不是底下的匠人换了。”
“这个属于机密内容,你父亲怎会知道。”苏如月好奇。
“我爹爹是户部尚书,这些他自然有权利知情。”宋曦傲娇道,“我是去给他送衣服时看到的。总之现在湖州那边不太平,边关将士们可不能用这些兵器抵御外敌。”
苏如月心有所想。
*
京城。
“皇上,臣有本要奏。”苏庭站了出来。
“苏丞相有何事?”皇帝看了看他。
“臣今日看着户上账本有些不对,湖州最近一月的粮草格外的多,比往期多了两倍。”苏庭转了语气,“前几日,一批在运输过程的兵器翻了车,撒了一地,运输的官兵和将士捡起看到刀口和数量,发现兵器制作数量往往不如以前,甚至跌了三成,精良度也没有之前的七成。”
皇帝沉思,随后看向王忆:“王首辅有何看法?”
“皇上,臣以为这个定是工匠们办事不力,粮草湖州支取如此多,应该是底下的人们以次充好,而因为是之前的老匠人,所以官府没仔细检查,才造成了这个结果。”王忆漠不关心,想抽身而退。
“哦?当真这样?”江衍站了出来,“可本王回京途中,在湖州所见可不是这样。”
随后江衍从袖中拿出一个折子:“父皇,这是儿臣在湖州落脚时侍卫们查到的,还请父皇过目。”
“呈上来。”
阶梯下的太监起身接过折子而后递给皇帝。
皇帝翻开看了几眼:“王首辅,这就是你安排的好人?”随后眼神愤恨,从阶梯上丢了下去,正好落在王忆旁边,“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你怎么解释!”
王忆不以为然:“皇上,臣以为这些不过是一时,只是恰好被安王殿下撞见了。这些百姓们平常生财有道,吃穿可都不愁。”
“你在质疑本王?”江衍眼神凌冽。
“臣自然不敢。”王忆赶忙俯首,”臣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瞬。要知道具体的还要多多观察几天。”
江衍转向王忆:“本王在湖州可不止待了几天。”
他拱手敬向皇帝,然后看向王忆:“在本王正欲离开湖州那日,突然天降暴雨,河水冲散了百姓的庄稼,所以本王特意和父皇请命在湖州十日,和当地官府安置百姓们,也把庄稼重新翻了翻,以保证秋收不会亏损。”
殿中安静了一瞬。
王忆面色不改,没有继续反驳。
皇帝看了江衍一眼,随后摆了摆手:“此事朕知晓了,王首辅禁足府上十日,大理寺协助安王继续查,如若属实,该如何如何。朕乏了。退朝。”
在走出大殿时江衍特意与苏庭不经意擦肩,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那里。
*
马车颠簸了一下,苏如月微微醒来,掀开了帘子,前面有个茶摊。转身对着宋曦说道:“我们下去喝点茶?。”
“好喔~。”宋曦把头探出窗外。
马车很快到了茶摊旁,两人相继下了车。
茶摊主看到了,赶忙过来问两人想吃什么。
苏如月看了宋曦一眼,然后看着茶摊摊主:“一碟花生,一壶茶。”
“好嘞,二位小姐,你们先坐。”
苏如月和宋曦随便找了个桌位坐下了。
不过一刻,茶摊主端着一壶茶和花生上到了桌上:“二位慢用。”
对面桌位又坐下了几人。为首的似乎是位商人,看着马车上的物品,不是京城以及周边之物。
茶摊主见到走了过去:“几位想要些什么?茶水、花生、烙饼,我们这儿都有。”
“两壶茶,一碟花生,两块饼。”为首的人说道。
苏如月看了看那人看起来服装不似京城之人——衣服料子是南边人爱穿的,但沾满了灰尘,形似逃难。
她放下了茶碗,看向了对面桌。
“这位大哥。”她的声音不大,“我看你们衣裳沾了不少灰尘,从哪来啊。”
商人叹了叹气:“我们几人从南边来,经过湖州,前几年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我们经过湖州没有银子,官府还会安排住处,待百姓亲和。如今换了新的官,入城门还要我们交两成的货物,不知是何处听来我有细盐,非要我交一成才放我出城。细盐一成可卖五十两。!”
宋曦拍案而起:“什么?湖州新上的官任怎么这样!”随后坐下:“那你们最后给了吗?”
“自然是给了,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商人望着天:“只是有点感慨,之前崔家那些大人还在的时候,我们还没这么拘谨。现在换了新官员,连老百姓们也拘谨起来了,平常晚上都没有人出来活动。”
“官府实在太可恶了,没有人反抗吗?”苏如月忍不住问道。
“有,但都被以各种罪名把人扣在了官府,不让出来。”商人叹了口气,“真让人唏嘘。”
苏如月没有再问。。
她放下茶钱,拉着宋曦起身:“我们走吧。”
苏如月几人坐上马车,苏如月对着翡翠说道:“你派人好好查查他们两个以及湖州的事情,我怕不止这一点,另外你写一封信告知父亲,萧寂那边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是,小姐。”翡翠应了一声,随即写下信笺,后起身走到马车外沿边吹了口哨,片刻后,鸽子飞来。她将信封绑在鸽子腿上,放飞信鸽飞向京城的方向。
苏如月看着鸽子飞远,放下了帘子,没再说话。
不道一盏茶的时间,几人到了寺里,两人上了香。
苏如月隐约看见一个老和尚在廊下站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何人。
苏如月没在意,
回程路上,苏如月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三日后,一个消息把这一切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三日后,萧寂来回话。
“主子,查到了。”他站在书房里,“湖州新官叫赵怀远,是首辅的人。到任一个月,换了军器监三个匠头,还扣了四家商队的货。”
随后他递上了一个信封。
苏如月看了看,后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最近还有几个商队被他们扣了?”
萧寂回说:“那些被扣的商队,都是交了银子才放行。甚至有一家交了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苏如月放下茶盏,有一些茶水因为震动而溅了出来,“军器监换掉的那三个匠头,现在在哪?”
“两个调去了闲职,一个被赶走了。”
“去接着查。首辅应该不止授意这些。”
“是。”
萧寂随即退下。
苏如月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台烛火入了神。
另一边。
几日下来,江衍和大理寺查清了湖州的事。
回府已是深夜。他在书房坐下,暗卫翻窗进来。
“查到什么了。”江衍问。
“殿下,据悉所知,百姓都在抱怨苛捐杂税严重。商队想要过城,必须要交三成的金钱或者货物,还有一点兵器的事属实,但未找到证据。”
“还有谁在查?”
“丞相府那边。但是苏小姐的人。
江衍没说话,手指点了点额头。
“是她?”
“继续盯着。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暗卫随即退下。
江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