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月中来》芙钰珏

1、初见 “听说

　　“听说没？今日宴会，丞相家的苏小姐也来了。”
　　“就是那位倾国倾城的？”
　　“可不。七年前秋猎上，她可是亲手从湖里救起过一位公子。那身手，一看就是将门之后。”
　　随后一声喝厉！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入场，满堂宾客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
　　皇后缓慢走向主位，直至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如月和她母亲身上。
　　“这位是？”
　　“臣女苏如月，拜见皇后娘娘。”
　　苏如月立马察觉到目光，起身行礼。
　　“哦？抬起头看看。”
　　苏如月抬头，与皇后对视。
　　她今日穿了一袭嫩青广袖外衫，肩缀淡蓝绣花，月白衬裙配织锦束腰。乌发挽垂鬟分肖髻，一支银花玉簪轻垂耳畔。衣袂清灵，如春日新柳，清丽动人。
　　“这道是生得标志。”
　　苏如月垂下眼睫：“娘娘谬赞。”
　　皇后摆了摆手：“坐吧。”
　　“谢娘娘。”
　　苏如月落座，余光微微扫过众人——
　　倒是没有眼熟的。
　　皇后似是无意提起：“这安王去边塞似乎有些年头了，今年皇上思念得不行，这才下旨召他回京。听说京中姑娘们可都惦记着呢。”皇后偏向贵妃方向，“贵妃妹妹可有想法？”
　　“这衍儿的人生大事当由皇上决断，我也不可轻言。”贵妃看向皇后，“不知皇后姐姐近来可好？”
　　“不劳妹妹挂心，本宫一切都…。”
　　一声唱喝——
　　“安王到！”
　　皇后面色不改，看向远处。
　　在场宾客纷纷看过去，有人暗自盘算，有人低声议论。
　　江衍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墨发用一根黑带束起，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风霜。
　　走至近前，拱手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母妃。”
　　“来，孩子，走近前来，母妃看看。”
　　江衍走近。
　　“都瘦了，你这是经历了多少啊。有没有受伤。”贵妃责怪道，手抚上江衍脸颊，“你也不寄个信回来，母妃好担心啊。”
　　“没事的母妃，我一切安好。”江衍拍拍贵妃手以示安慰。
　　“去吧，不用拘着。”皇后对着安王道。
　　——
　　贵妃正和安王寒暄，苏如月低头抿了一口茶，心里若有所思：安王回京，皇后又突然提起婚事，怕不是要将她的侄女送给安王做侧妃，那么...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朝内王首辅又占据大多势力。这么着急召安王回京，应是宣布太子之事，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月月，在这坐着干嘛，我们去那边玩玩。”旁边一人拉起苏如月的袖子。那人是她自小交好的手帕交，尚书家的嫡女宋曦，两人兴趣相投，玩得甚好。
　　“也好，我们去活动活动。”苏如月笑着答应。
　　两人向皇后和贵妃欠身示意，随后走到投壶边。
　　苏如月从架子上拿起几根箭矢，旁边还有些小姐们和公子哥在玩，三三两两的，也不拘束，倒是一片祥和。
　　她走到离壶七尺外，本想试着玩玩，没想到都进了。
　　“月月你好厉害啊，居然都进了，不愧是崔夫人教出来的女儿。”宋曦凑到苏如月跟前，“你收徒吗，我也想学。”
　　因为宋曦的声音较大，周围小姐公子们都看了过来。
　　“真进了吗？”
　　“进了，我刚刚可在旁边看着呢，苏小姐亲手投进去的，连着几枝都进了。”
　　“苏小姐这身手，一般的闺阁女子还真没有呢。”
　　苏如月神色如常，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
　　不远处的假山旁，江衍不知站了多久，他本想随处走走，看是否有可拉拢的，毕竟五年没回京，虽然贵妃常年寄信，但毕竟是后宫，知道的事情不多，一些细枝末节的事，还得自己仔细瞧瞧。
　　只是听到热闹，便滞留了一会，想着打发一下时间，到也无趣。
　　看了一会，忽然有个熟悉的东西定住了他。
　　—— 是一枚桃花印记，在一位女子手腕处，一开始只露出一半，直至那位女子拿起箭矢左右翻转，袖口滑落至低处，桃花印记完全显示出来，他才更加确定，那位女子，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此时江衍心中一凛——是她
　　江衍十二岁那年——
　　当朝皇帝在京城外的森林中办了一场围猎。 他当时贪玩不小心坠入水中，本以为没人救他，没想到一直手给他拉上了岸。
　　“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会落水？”
　　救他那人递来了水，手腕那一处印记倒是清晰。看样子大他两岁，“怎么不说话，没事，我救了你，我比你大些，会武功，幸好你落的不是很深，要不然就救不了你了。”
　　思绪回到现在。
　　他原本以为那人只是寻常游玩，或许早已离京，没想到居然在此处。
　　苏如月与那些小姐们寒暄后正欲和宋曦离开，不料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小姐！”
　　她转身望去，没想到是安王，看着他走近，略一颔首：“安王殿下，不知找我何事？”
　　“别来无恙，苏小姐可否与我比试一场？”江衍走到她跟前，抽出十枝箭，尾羽玄色和素羽各五根，随后递给苏如月“每人五支箭，素羽的给你，投中多者为胜，如何？”
　　她心里掂量了一会，随后：“既然殿下颇有兴致，臣女自然不能拒绝。”
　　宋曦在旁扯了扯苏如月的衣袖，苏如月点头示意她没事。
　　两人站在七尺开外，两人各持五支箭，江衍先投，只中了四枝，后面第四枝只还是勉强进的，到苏如月时，前面四枝进的很顺利，后面第五枝的时候故意不小心被别的箭档住了没有进壶。最后两人平手。
　　“都好厉害啊，没想到是平手。”
　　“苏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江衍偏向她，“会武功？”
　　苏如月没有理会这些议论，转头回答江衍：“回殿下，臣女的母亲是崔老将军的女儿，便自幼跟着学了些皮毛，不足殿下挂齿。”
　　随后她看向壶口，神色如常：“殿下好身手。”
　　“苏小姐也不错。”
　　苏如月往后拉起宋曦微微欠身：“殿下，臣女有事，先行告退”
　　“那我便不再叨扰，苏小姐请自便。”江衍让出一边。
　　两人刚走出一段，宋曦凑到她旁边问：“月月，安王怎么会找你，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他找我应该是试探，想拉拢我爹爹。”苏如月眼神看向远处。
　　“拉拢？他不是才回京吗？这么快就结党羽了？”宋曦忍不住疑惑，“而且他似乎好像与皇后不对付。”
　　苏如月声音压得很低：“安王与皇后的恩怨岂是一时的？安王如今被召回京，怕不是皇上瞥见了首辅背地里的勾当。”
　　宋曦正要继续说，不料面前走来一位宫女，在苏如月耳旁轻语：“苏小姐，皇后娘娘找您一起赏花。”
　　宋曦听到了，拉住苏如月的衣袖。
　　苏如月转身：“放心吧，只是赏花。”拍拍宋曦手以示安慰，“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好。”宋曦看着她。
　　苏如月跟着宫女走远了。宋曦回到了席上。
　　——
　　苏如月跟着宫女走了一段，来到了偏殿。
　　皇后正坐在主位上喝茶，随后摆弄着茶盏，听到有人来了没有停下的意思。
　　苏如月走到厅上行礼：“臣女参加皇后娘娘。”
　　“坐吧。”皇后眼皮都没抬。
　　苏如月依言落座。
　　皇后放下茶盏，无意间说道：“把这个月新进的茶泡两杯来。”
　　宫女应声退下。
　　殿中，两人都没有开口。
　　片刻，茶端了上来，
　　苏如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说道：“这茶确实是好茶，只不过。”她抬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您的宫女说您找我是为了赏花，但怎么变成了品茶？”
　　皇后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看着她：“丞相这个位置想要稳，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相信苏小姐能明白我的意思。”
　　随后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安王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还是快些远离吧。”
　　苏如月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欠身，起身行礼：“多谢娘娘教诲，臣女记下了，臣女有事先行告退。”
　　皇后眼神示意，后面自顾自喝茶去了。
　　苏如月到了席上，寻到母亲崔氏，随后跟着回了府。宋曦也早早跟着宋尚书回去了。
　　回到府中，已是酉时。
　　一位丫鬟迎上来：“小姐，萧寂在书房内室等您。”
　　“嗯，知道了。”
　　苏如月走进内室，萧寂转身将信件递给她。
　　“查到了吗，那个安王为何回京。”
　　“暂时还没有，这一路上没有一点风声，但在下找到了一对夫妇，他们自称是在湖州被安王救下，当时他们被当地的地头蛇压榨，官府不管，被安王看见，边处理了此事。”
　　“好，继续查。”苏如月走到烛台把信件烧了，“老六现在在哪。”
　　“京中。他在盯着贵妃她们。”
　　“这个让七玖去盯，把老六调到湖州，看着那块，外公已经多年不涉政事，他的产业得盯着，不该让外人插手。”
　　“是，小姐。”萧寂转身离开。
　　苏如月走出内室，坐在榻上梳理今天所事，才写下几字，门外便传来丫鬟的声音：“参加老爷。”
　　她向门口方向望去，苏庭推开门走了进来。
　　“爹爹。”她正欲起身。
　　“坐下吧。”苏庭摆摆手。随后在一旁落座，“听说安王找你比试了？”
　　“是，但女儿看不出他是何意图，似乎想拉拢爹爹？”
　　“不管是何意图，都应提防才是。”苏庭沉声道，“皇后那边呢，可有为难。”
　　“不曾。”苏如月垂眸，“她只是说让我离安王远点，其他倒没什么。”
　　苏庭没再多问，只是一句：“早点歇息。别累着。”随后走出了书房。
　　苏如月简单整理了一下今日之事，随后出了书房，回了卧房，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