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科西嘉岛ovo

4、第4章 只因为多看

　　车子开往铂悦府的一路上太静了，魏铭哲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移了移车内后视镜，从里面去看陈竣浠，见对方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又说，“听歌吗？”

　　陈竣浠回头，从车内后视镜里跟他对视，“好。”

　　魏铭哲随便点了点中控屏，歌声随即出现，陈竣浠浅浅一听，是首粤语歌。他不懂粤语，只是觉得好听。歌曲没有前奏，第一秒就是歌词，跟他听过的其他歌不一样，男声醇厚有故事感，听着像Eason。

　　歌曲到了间奏，他移了移目光，问：“什么歌啊？”

　　“《是但求其爱》。”魏铭哲回答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歌声又开始继续，伴奏明显比第一段要更又跌宕起伏一些。听到最后，陈竣浠也没听懂一句，他坐的离中控屏远，歌词一直滚动，他也不想去在意，还是看着车窗外不停变幻的光景不出声。

　　魏铭哲把音乐调成随机播放，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几乎都是粤语，听到第五首的时候陈竣浠就笑了，他道：“你只听粤语歌吗？”

　　魏铭哲一愣，他不是广东人，最初听粤语歌也是为了学粤语。只因为江硕是广东的，偶尔会冒出几句粤语，他想跟人拉近距离才练的粤语。结果后面听着听着，就迷上了粤语歌，要是今天陈竣浠不说，他还真意识不到呢。

　　原来自己已经听到app自动推荐的都是粤语歌了的程度了吗？

　　“没有，只是喜欢听粤语，所以哪怕有的听不懂也要一直听。”魏铭哲回他。

　　陈竣浠点点头，他还以为魏铭哲听得懂这些歌呢，原来跟自己一样，也是一知半解啊。

　　终于，中控屏的音乐切到了一首国语歌，一开头就是潺潺水声，后面又加入人声吟唱，他仔细听歌词，发现是《传奇》。

　　陈竣浠又笑了，右手架在车窗上浅浅抵在嘴边掩笑，他觉得魏铭哲跟他差不了多少岁啊，怎么听的全是经典的老歌呢。

　　“哥。”

　　魏铭哲听见这一声，刚好卡在“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这句上。

　　“怎么？”

　　陈竣浠知道这样问不好，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今年多大了啊？是毕业很多年了吗？”

　　“？”

　　魏铭哲一挑眉，这什么意思，嫌自己老？

　　他又从车内后视镜看陈竣浠，“没有，我今年23了，马上就24了，怎么了吗？”

　　陈竣浠还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笑，“没什么，品味不错。”

　　魏铭哲知道是对方在给他面子，于是一笑说：“好歌不嫌老，欣赏是从各个方面综合来看的，就像——”

　　他眼睛从后视镜里看陈竣浠，唇瓣开合，吐出几个字，“你欣赏我那样。”

　　“什…”陈竣浠压下想说的话，他瞬间抬眼去看后视镜，正好跟对方视线相撞。

　　靠……

　　陈竣浠慌忙移开视线，欲盖弥彰的咳嗽几声，僵硬的转头。车内瞬间又恢复安静，只有中控屏放的歌曲在不停播放。

　　歌词一句句如流水般涌进陈竣浠耳朵，在狭小的空间里，歌声尤其清晰，跟3D环绕似的往陈竣浠脑子里钻。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陈竣浠喉结上下滚动，他又听见歌词变换。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在眼前……？

　　陈竣浠呼吸都轻了，他不说话，魏铭哲也不主动开口，他这人一向随缘，有话题就聊，没话题就随便，反正他无所谓。

　　车子停在铂悦府，魏铭哲只看了一眼就猜到哪栋别墅是陈若晞的了。中间这栋风水好，地理位置也好，装修风格有点欧美混着中式的感觉，总体看着却又不乱，很像是陈若晞的手笔。

　　“到了。”魏铭哲话音刚落后座门就关了。

　　陈竣浠走得很快，魏铭哲连忙降下车窗冲他说：“明天去练车吗？陈竣浠——”

　　声音不大，可陈竣浠总觉得魏铭哲好像开了混响，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也像李健的吟唱一样。伴着清风，伴着月光萦绕在他耳畔。

　　陈竣浠没有回头，他背着身也不知冲哪里喊了一句，“知道了！”

　　等那人的背影不再被月光单独垂怜，魏铭哲升了车窗后知后觉的偷笑。

　　干什么啊……这小孩儿。

　　陈竣浠。

　　魏铭哲就着车里的音乐细细品味这三个字，好像每个字都很独特，每个字。

　　歌曲到了结尾，中控屏上的歌词停在“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魏铭哲突然觉得这句很神奇，就是今天那一眼，他就注意到了看台一排的陈竣浠。不知道是因为那双眼睛很迷人还是阳光空气氛围的烘托，让他不自觉往哪里看，不自觉在晏绍顷指了一下后转身看他。

　　即使晏绍顷当时说的是“徐凡在那儿！”。

　　一眼，真神奇。

　　“你看一眼啊你！——”

　　陈竣浠指纹解锁了大门，刚一打开就听到陈若晞的声音，似乎是在跟谁说话，让那人看什么东西。

　　门锁关闭，发出的声音引出了陈若晞，她从二楼下来，开门见山问：“阿浠，那人是谁啊？隔老远我就听到他喊你名字了，你朋友？这么快就考出来驾照了？还是他假期考的？”

　　陈竣浠与姐姐对视，回答说：“在驾校认识的，比我大几岁，跟我一个学校的，是我学长。”

　　“这么巧啊！”陈若晞眼睛一眯，又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含羞了？”

　　“啊？没有吧……”陈竣浠有些愣，眼睁睁看着陈若晞的手背碰上自己的脸。

　　“你喜欢那个男生？”

　　陈竣浠没回答，他知道姐姐不介意自己的性取向，毕竟他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只不过结果不尽人意，他以为是纯爱，结果是纯被耍。

　　说被耍似乎也不太贴切，准确说是，他的前男友张朔因为一个远房亲戚而跟自己分手，跟那人跑了。自己就这么被断崖式分手，甚至张朔走了的消息还是从班主任口中得知的，说张朔转学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这一段失败的恋爱，让他不再敢相信一见钟情。他现在觉得，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披着羊皮的见色起意，性质有些恶劣。

　　即使他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偶像剧般的“一见钟情”环节。他承认魏铭哲的惊艳，的确有副好皮囊，是可以放心大胆说“追自己的人从法国排到这里”的那种长相，但他害怕听从自己的感觉。

　　他姐说的不无道理，一切花边新闻都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魏铭哲不是利刃吗？他可不想失血过多而亡。还是远离比较好。

　　于是他答：“不喜欢。”

　　“那你脸红什么？”陈若晞问。

　　“我……”

　　陈竣浠支支吾吾想不到理由，陈若晞也不再逗他了，干脆告诉他实情：“好吧，其实你脸没红，是正常的。可惜了，没套出话来。”

　　？

　　陈竣浠一脸无语的看陈若晞，对方不以为意，摆摆手又叫了陆晨旸下楼吃饭。陈竣浠这才知道，今天准姐夫要在这里睡觉，不回自己家。不过，陆晨旸的房子也在这个别墅区，走不走都一样。

　　饭桌上，张姨把饭菜端上来，陈若晞看一眼弟弟，自然的提问：“对了，听徐凡说她给你找了个辅助教练，还很专业，谁啊？”

　　陈竣浠舀了一勺汤说：“一个玩赛车的。”

　　“玩赛车的？”陈若晞声音大了些，又问，“那能对吗？”

　　陆晨旸在旁边给陈若晞盛了一碗汤问，“有证吗？”

　　陈竣浠放下碗点头：“有，他挺专业的，总在赛帆附近那个国际赛车场玩赛车，很厉害。而且男教比女教方便。”

　　骂人会更不留情面。

　　陆晨旸“嗯”一声表示认同，又问他：“你看过他开赛车？”

　　“看过，”陈竣浠答，“挺快。”

　　“开赛车快有什么用？”陈若晞挤了一句进来，“他能让学员过的快才是真本事。”

　　末了，陈若晞又问陆晨旸，“他能吗他？”

　　“考试合格，请回中心打印成绩单。”系统发出声音提示，魏铭哲等了三秒后开口，“行了，签字去吧。”

　　解开安全带后，两人同时下车，魏铭哲只有陈竣浠一个学员，自然会跟着他办所有事情。

　　去大厅的路上他们还聊天，魏铭哲笑着夸他：“你这不是挺快的么，一下子就过了，下面你直接靠四得了。”

　　“没有，”陈竣浠跟他并肩走，说，“你教的好。”

　　魏铭哲听了这句，又笑起来，声音都带着笑意：“行啊，记得给教练小哲打好评。”

　　“满分多少？”

　　“五颗星。”魏铭哲道。

　　“那……”陈竣浠想了想说，“那就给你五颗星吧魏教练。”

　　“可以啊。”魏铭哲声音还是很上扬，陈竣浠感受着阳光，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再加个好评，就写……”陈竣浠顿了顿，他瞥到阳光照射下的魏铭哲。

　　他的发型似乎打理过，发色也不是纯黑，在外面像是深棕，在室内才是黑色。

　　“写什么？”魏铭哲追问，眼睛也没往这里看，直直看着前面的路。一辆车经过，魏铭哲一把拽过陈竣浠，对方踉跄一下又站稳，“看路。”

　　陈竣浠移回视线，怔怔的点头：“知道了。”

　　就写……

　　陈若晞说的不对，碰一下魏铭哲好像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