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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人心 回到破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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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李墨的脚底板磨出了血泡，腰疼得像要断了，手上全是泥和划伤的口子。但他背上的筐里，装满了东西——葛根、榆树皮、野菜，还有几株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但确定无毒的块茎。
这些东西在现代，连猪都不一定吃，但在这里，是命。
“先生，您歇着，我们来弄”，头领一边说，一边抢过他背上的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像放一筐黄金。
李墨后来才知道他叫张屠，以前是个杀猪的，李墨也没推辞，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上辈子最累也就是连加三天班，好歹有椅子有空调有外卖，现在呢？破庙、泥地、连口水都他妈是浑的。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七八个人忙活，有人生火，有人洗葛根，有人把榆树皮扒下来切成小块。他们的动作笨拙但认真，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事。
“先生”，张屠端了一碗水过来，双手捧着，腰弯得很低：“您先喝口水”。
李墨接过碗，看了一眼，水是浑的，里面飘着细小的泥沙，这水喝了不拉肚子才怪。但他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半，然后把碗递给张屠：“你也喝”。
张屠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李墨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动不动就红眼眶，让他浑身不自在。
“别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话是说给张屠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葛根煮了一个时辰，没有锅，用的是陶罐，架在火上慢慢熬。葛根本来又硬又柴，但煮透了之后，淀粉慢慢释放出来，汤水变得浑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那股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李墨看到他们的眼神变了——从野兽的贪婪，变成了孩子的渴望。
他们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不对，多久没吃过一顿饭了？
“先生”，老三——那个昨晚拿镰刀看着他的瘦子，咽了口唾沫：“能吃了吗？”
李墨用一根树枝戳了戳葛根，软烂了。
“能吃了”
话刚出口，七八只手就伸了过去。
“等等！”
所有人停住，看着他，李墨站起来，走到陶罐前，用树枝把里面的葛根和野菜分成了九份。
“按人头分，每人一份，不多不少”。
张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李墨拿起最小的一份，坐到一边，慢慢吃起来。
葛根本身没什么味道，煮久了还有点苦，但淀粉在嘴里化开的感觉，让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他妈好吃，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想慢慢品尝，是因为他怕吃太快了胃受不了，这些人的胃已经萎缩了，吃太快会撑死。
但他没说出来，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那天夜里，破庙里第一次没有哭声，所有人都睡了，睡得很沉，像死过去一样。
李墨没睡，他靠在墙角，借着月光，打开了系统空间。
【基础生存物资包】
-食盐× 500g
-火折子× 3
-基础药品包（金疮药、退烧药、止泻药）× 1
-短刀× 1（锋利度7/10）
-压缩饼干× 5（仅供宿主个人应急使用）
他把东西清点了一遍，然后把短刀别在腰后，用衣服盖住。
盐——这是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盐是硬通货。一斤盐能换十斤粮食，在饥荒年代，价更高。
但他不打算换，盐是维持生命的基本元素，缺盐，人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干不了活，干不了活就种不了地，种不了地就得继续吃人。
这五百克盐，要省着用，他把药包打开，拿出止泻药看了一眼——是黄连素，现代制药，包装完好。
抗生素还没出现，这盒黄连素在这个时代是无价之宝，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把东西重新收好，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没有消失，悬在意识里，上面有一行新的信息：
【下一任务将在 21:34:17后发布】
21个小时，明天这个时候，系统会给我下一个任务，在那之前，我要把这些人稳住。
天没亮，李墨就被吵醒了，不是坏事，是好事，有人在哭。不是那种绝望的哭，是那种“老天终于开眼了”的哭。
李墨睁开眼，看到张屠跪在陶罐前，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怎么了？”李墨走过去。
张屠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鼻涕，但他在笑。
“先生，还有！”他指着陶罐：“昨晚的汤，我留了一碗底，兑了水，又熬了一遍……还有味儿！”
他端着一个破碗，递到李墨面前，碗里是浑浊的水，飘着几丝野菜的残渣，李墨看着那碗“汤”，喉咙一紧。
这是刷锅水，不，连刷锅水都算不上，就是洗锅的水，但张屠端着它的样子，像是在端一碗琼浆玉液。
“先生，您先喝”。
李墨接过碗，喝了一口，水的味道。淡淡的野菜，。几乎没有味道。
“好喝”
这是假话。
但他看到张屠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值了！
第三天，李墨决定带着他们往南走。
“为什么往南？”老三问。
“南边有河”
“河都干了”
“大河的支流干了，但主河道肯定还有水”，李墨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有水的地方就有植被，有植被的地方就能找到吃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不懂地图，不懂什么主河道支流，但李墨昨天找到了吃的，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信任，这个东西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但也很脆弱。只要一次失误，就会全部崩塌，队伍开始移动。
张屠走在最前面，李墨在中间，老三断后。所有人都背着一筐东西——吃的、柴火、陶罐，还有那尊被他们从破庙里“请”出来的神像。
“背着这个干嘛？”李墨问。
“这是土地爷，昨天您找到葛根的那片山坡，就是土地爷显灵了”。
李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让他们信吧，信什么都行，信我也行，信土地爷也行。
只要有希望，人就能活下去！
走了两天，他们找到了一条河，准确地说，是一条还没完全干涸的小河。河床很宽，但水面只有中间窄窄的一线，水浅得能看到底，但水是流动的。流动的水，就是活水，李墨蹲在河边，看着水面，心跳加速。
有活水，就有鱼，不对，在这个年代，这种枯水期，鱼可能已经被人捞光了，但有水，就能种东西。
“先生，这里有水！”老三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所有人都冲过去，趴在河边，像牲口一样把嘴伸进水里，咕咚咕咚地喝。
“别喝太多！”李墨喊：“喝太快会抽筋！”
没人听他的，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捧起一捧水，水是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但比他之前喝的那些浑水强多了。
先在这里扎营。
我要找到能长期生存的办法。
闲来无事，李墨就用树枝和草绳做了一个简易的渔网，不是真正的网，就是几根树枝编成的一个篓子，口大底小，放在水流里，等着鱼自己钻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抓到鱼，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我上辈子是学水利的，不是学捕鱼的。
但水利工程里也学流体力学，流体力学的原理，和捕鱼的原理是一样的。
……我在说什么？反正都是让东西顺着水流走，他把渔网放下去，然后回到营地，继续忙别的事。
他用石头砌了一个灶，比直接用陶罐架在火上效率高得多，又用泥巴和草茎糊了墙，把破庙漏风的地方堵上。他甚至在营地周围挖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防止下雨的时候积水。
这些都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每一样都是降维打击。
“先生，您怎么什么都会？”老三蹲在旁边看他砌灶，眼睛里全是崇拜。
“多读书”，李墨头也不抬。
“书？”老三挠挠头：“我不识字”。
“那我教你”。
老三愣了一下：“我……能学吗？”
“能”，李墨把最后一块石头垒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只要想学，就能”。
他没有看老三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知识，这个东西，比粮食还宝贵。
粮食吃了就没了，但知识学会了，能传下去。
第二天，李墨去收网，出乎意料的是，渔网里竟然钻进了第一条鱼。
虽然只有巴掌长，瘦得皮包骨，但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
“鱼！是鱼！”张屠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把鱼从网里捞出来，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帜。
所有人都围过来，伸手去摸那条鱼，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李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一条鱼，一条巴掌大的、瘦得皮包骨的鱼，能让一群人高兴成这样。他突然觉得鼻子很酸，这个时代的人，太苦了。
他们要求的太少了。
就只是活着而已。
连活着都这么难。
“先生！”张屠捧着鱼跑过来：“您看！鱼！”
李墨看着那条鱼，笑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笑。
“煮汤，多放水，一人一碗”。
那天晚上，李墨没喝鱼汤。
不是不想喝，是他发现鱼汤不够分，九个人，一条巴掌大的鱼，怎么分？
他把自己的那份让了出去，说“我不饿”。这是假话，他饿得要死，但他更怕看到那些人眼里的失望。当领袖，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是要把好的让给别人，把坏的留给自己。
他靠在墙边，看着那些人喝鱼汤，张屠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像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老三喝了两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还有一个人，喝完自己的那份，把碗舔了三遍，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
李墨把脸转过去，看着墙。
不能哭
你他妈不能哭
你是他们的希望
希望是不会哭的
【系统提示】
新任务发布！
任务：建立永久性营地，确保未来30天内不会断粮。
奖励：农业技术包（初级）×1，文明点数+30
时限：15天
李墨看着这个任务，沉默了很久。
十五天，建立营地，三十天不断粮，靠葛根和榆树皮是不可能的，葛根挖一块少一块，榆树皮剥多了树会死。
需要种东西，现在是几月？他抬头看了看天，回忆了一下：大业七年，公元611年，现在是夏末，秋初。
如果能赶在入冬前种一茬冬小麦，明年夏天就能收。但问题是，种子从哪来？农具从哪来？耕牛从哪来？
什么都没有，连地都不是我的，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来。
先活下去，再谈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