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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热搜霸榜的体感 沈听澜首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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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锁了手机屏幕，把陈默那条消息压在心底。
走廊尽头的灯光还是亮的，他握着口袋里两个暖手宝，往宿舍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还缺点什么。
可能是苏晚意那句“家”太突然，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消化。也可能是陈默的消息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刚平静下来的水面。
他正想着，手机就震了。
不是提示音，是连续不断地震——像是有人在微信里疯狂给他发消息。
沈听澜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几乎被同一个群聊刷屏。
“晚意传媒主播群（20人）”
他点了进去。
小杨：“卧槽卧槽卧槽！沈哥你上热搜了！”
剪辑阿杰：“什么情况？我刷抖音刷到沈哥和苏总的同框视频了！”
运营小林：“热搜第一！！#前任CP直播救场# 你们快去看！！”
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和“救命啊这个好甜”。
沈听澜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热搜？
什么热搜？
他拇指僵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秒钟，才点开链接。
页面上跳出一个熟悉的界面——微博热搜榜。
第一名：#前任CP直播救场# 【爆】
旁边跟着一个小小的“沸”字图标，评论区显示已经三万条。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他点开了话题。
置顶的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五百万。
视频封面是他和苏晚意同框的画面——他因为说错价格表情呆滞地站在镜头前，苏晚意侧身靠近，手按在他手腕上，正在自然地接过话头。
视频标题写着：“笑死！新任主播当场翻车，老板冲进来救场，结果两个人是前任？？这氛围谁看了不说一句嗑到了！！”
沈听澜的眼皮跳了跳。
他往下滑评论区。
“救命啊这个对视！！前任感拉满了！！”
“老板进来的时候那个眼神，是着急了吧？绝对是真的急了吧？？”
“主播愣住的样子好可爱哈哈哈哈，原来平时装得那么高冷也会翻车”
“只有我注意到老板按他手腕那个动作吗？？太自然了！根本就是下意识的！！”
“好甜好甜好甜，结婚吧求你们了”
“已截图，这就是我要的破镜重圆文学现实版！！”
沈听澜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他继续往下划。
“我赌五毛钱，这个前任绝对还有感情”
“姐妹自信点，我赌全部身家”
“主播看老板的眼神真的绝了，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苏总好飒！！冲进来救场的时候我直接尖叫了！！”
“就问一句，这俩真的不是还在谈吗？？？”
沈听澜把手机屏幕扣上。
他站在走廊里，耳根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不是害羞，是气的。
什么玩意？
什么破镜重圆？
什么还在谈？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邪火。刚要转身回办公室去问苏晚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机就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苏晚意。
沈听澜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就先说话了。
“看到热搜了？”
苏晚意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看到了。”沈听澜的声音有点紧，“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苏晚意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似乎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处理别的事，“就是当天直播的视频被人剪了发到网上，热度自己跑上去了。”
“自己跑上去的？”
“你以为我买的？”苏晚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虽然我确实有这个计划，但这次还真不是我。是营销号自发追的热度。”
沈听澜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那天直播的场面——他说错了价格，弹幕开始乱刷，他整个人僵在镜头前，然后苏晚意推门进来。
那个画面确实很有冲击力。
但是他没想过会被这么多人看到。
更没想过会被解读成——“好甜”。
“现在怎么办？”沈听澜问。
“你先来办公室。”苏晚意说完就挂了。
沈听澜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叹了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
口袋里的两个暖手宝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办公室里，苏晚意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好几个页面——微博热搜、抖音热点榜、小红书的话题页。
旁边还站着一个运营妹子，手里拿着平板，正在跟她汇报什么。
“苏总，现在话题热度还在上升，抖音那边自然流量的播放量已经快破千万了，我们的账号涨粉……”
“等等。”
苏晚意抬手打断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沈听澜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皱眉又不知道该不该皱眉，想生气又发现生气的对象不明确。
“进来。”苏晚意说。
沈听澜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运营妹子识趣地退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意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听澜，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沈听澜反问。
“热搜第一。”苏晚意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排名，“你以前公司上市的时候上过热搜吗？”
沈听澜愣了一下。
“没有。”他老实回答。
“那这就是你人生中第一次上热搜。”苏晚意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个正向热搜。感觉如何？”
沈听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实话，他没有觉得开心。
更多的是——别扭。
那些评论里说的“好甜”“破镜重圆”“结婚吧”，每一个字都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
他和苏晚意之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是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关系，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是债主和负债人的关系。
但不是那种关系。
至少现在不是。
“不怎么样。”沈听澜说。
苏晚意挑了挑眉，没追问，而是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来看看这个。”
沈听澜凑近了一点。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上面列着各大平台的流量数据——微博话题阅读量、抖音话题播放量、小红书相关笔记数量，还有“晚意传媒”官方账号的新增粉丝数。
数据非常漂亮。
苏晚意指着最后一行：“我们官号的粉丝，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涨了八万。”
沈听澜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八万粉丝。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以前当总裁的时候，他经手的项目动辄几千万的流水。
但现在他知道了，对一个小主播来说，八万粉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需要辛苦播三个月，才能自然涨到这个数量。
而现在，因为一个意外，因为一个热搜，半天就做到了。
“所以呢？”沈听澜问。
“所以，”苏晚意把电脑屏幕转回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要配合。”
沈听澜的眉头皱了一下。
“配合什么？”
“配合营业。”苏晚意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热度来了就要接住，这是行业规矩。你以前做生意也应该知道，风口来了不站上去，就是浪费机会。”
沈听澜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配合？”
“加一场直播。”苏晚意说，“今晚八点，我跟你一起上。”
沈听澜的表情僵住了。
“你也上？”
“对。”苏晚意点头，“现在话题的核心就是‘前任CP同框’，我们既然有这个素材，为什么不把它利用起来？今晚直播的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写‘被热搜炸回来的两个人’。”
沈听澜的脸色变了变。
“我不需要炒这种热度。”
“不需要？”苏晚意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沈听澜，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商家在等着看你的数据吗？你知道我们的选品部前几天刚谈下三个品牌方，都是因为你首播的表现加的分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你欠我的钱还有多少吗？”
沈听澜愣了一下。
苏晚意打开桌上的文件夹，抽出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他的债务明细——总金额、已还金额、剩余金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预计还款周期。
“按照你现在的速度，就算加上底薪上调和佣金浮动，至少还需要……”苏晚意的手指在表格上点了点，“四百七十二天。”
沈听澜没有说话。
“但如果这次热搜接住了。”苏晚意说，“按流量转化率来算，这个周期可以缩短至少三分之一。”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听澜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欠我的钱，靠这个热搜能多卖三成货。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听澜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晚意嘴角微微上扬，但表情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很简单。”她说，“今天晚上八点，你跟我一起直播。你正常带货，我辅助解说，中间可能会有弹幕起哄刷前任相关的话题，你不用特意回应，也不要刻意回避。就正常互动，剩下的交给我。”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其他安排？”
“你还想要什么安排？”苏晚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揶揄的意思，“难道你想让我安排一个‘前任CP真情告白’环节？我倒是可以加，就怕你不敢上。”
“不用。”
“那就这么定了。”苏晚意站起身，把文件夹合上，“运营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直播时长两小时，选品沿用上次的，再加几个刚到的样品。你回去准备一下，把话术再过一遍。”
沈听澜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苏晚意。”
“嗯？”
“这个热搜……你真的没有参与？”
苏晚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沈听澜没有回答。
苏晚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他看不太懂的情绪——不像嘲讽，也不像得意，更像是某种微妙的感慨。
“沈听澜。”她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可能一直是个会为了流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但有些事情，不是所有都能用钱买来的。比如这个热搜。”
她说完，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去吧。晚上八点，别迟到。”
沈听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们分手前，他最后一次见她——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主播，在一间堆满样品的小房间里对着镜头笑。他站在门外，觉得她做的事没有意义，觉得她是在浪费生命。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是她的流量，救了他的命。
“知道了。”
他推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依然安静，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沈听澜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到拐角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屿发来的消息。
“沈哥，恭喜上热搜啊！晚上直播我来给你当气氛组，保证弹幕刷得飞起！顺便说一句，苏总对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很足，你听她的就行。”
沈听澜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口袋里两个暖手宝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天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那个直播间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镜头前，把苏晚意给他铺的那条路，一步一步走完。
无论他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