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镜》付付福

6、叫我宝宝 许宁，我开

　　一杯牛奶递到眼前，打断了李然的思路。是许宁，她穿着宽松的纯棉家居服，身上散发出刚洗完澡的沐浴露的香味，从李然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知道，这世上就是有天生的女主角，许宁素面朝天的样子也好看极了。
　　“你怎么还不回房间？今天不用开会吗？”许宁坐在他旁边。
　　“我们好像夫妻啊。”李然心想。他只是不愿意把自己美丽的妻子展露人前，他突然和纠结的自己和解了一秒。
　　许宁见他不说话，接着说：“你今天晚上叫我宁宁，还搂我肩……”
　　“许宁是来质问我的？”李然把牛奶递到嘴边，依旧在心里os，他下意识的想有个东西挡在自己和许宁面前，他刚才到底在和自己和解什么东西，许宁不是他美丽的妻子。他眼神透过玻璃杯，一边打量许宁的表情，一边想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李然，你真不愧是在娱乐圈混过几年台前幕后的，让剧组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其实也能让大家都更沉浸式的代入剧情对吧，我一下就想明白了，你以前给我说过剧组的氛围很重要。但其实你应该提前给我说一下的，你提前说一下，我能配合得更好，真的。但是有必要对王时安的妈妈也这样吗？她是制片人，拍摄的时候应该不怎么在剧组吧？而且她不是看着你长大的吗？我是不是你真的女朋友她能不知道吗，那会儿真的怪尴尬的，我就先走了让你们自己聊，你没怪我吧？”许宁用很轻松的的口吻说着这些话。
　　李然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他在内心大大松了口气，借坡下驴道：“嗯，我也是他们来了以后临时决定这么做的，你别怪我才好，我们这段时间太默契了，我就知道你能马上懂我的意思。”他装出大前辈分享经验的模样，“其实很多剧组环境里，大家都会默认剧情里的cp，剧外也是一对，所有人都沉浸一点，也是为了剧好，更夸张的还有剧组夫妻，你听说过吗？就是男女主在拍摄期间，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相处。你毕竟不是正规院校出来的，穆琳老师不是说了吗？你要做个体验派，这样才能更加理解和成为角色，毕竟这部戏对我们很重要，你能理解吧？这种事在我们这个行业很常见的。”
　　许宁思考着点点头。
　　“生得好看，性子又乖又甜。许宁好会撩人。”李然又开始看着许宁在心里os。
　　“我找了一部很经典的爱情电影，要一起看吗？我上学的时候老师就经常推荐这部电影，男女主一见钟情的演绎非常打动人，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下。”
　　“可以啊。”
　　电影开始播放，这部电影他看过很多次，老师上课的时候解说过，他私底下也看过，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他们分析镜头语言、分析演员的微表情、分析调度、声音设计和剪辑点。他了解这部电影的每一个剧情设计和每一个经典的构图。但是此刻却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小男孩，心如擂鼓。
　　“宁宁，我们可以拉着手吗？”李然说出这句话以后感觉耳朵出现了短暂的嗡鸣，他脸烧得厉害，还好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
　　“好啊，找找谈恋爱的感觉。”许宁回答得很大方。她主动拉住李然的手，“你叫我宁宁，那我叫你什么？然然？”
　　李然的妈妈和其他亲戚长辈在他小时候会叫他然然，李然有点噎住。他不是很想许宁叫他然然，很奇怪。
　　许宁见他不说话，接着说：“不喜欢然然？那你以前的女朋友叫你什么？我也学习一下。”
　　李然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说出来经常没人信，但他想起以前身边那些腻腻歪歪的小情侣都会互相喊……，于是他开口说：“叫我宝宝。”
　　“宝宝？”许宁笑了，“你们以前肯定很甜蜜。那我叫你宝宝你会介意吗？”
　　“嗯……不介意，你叫我宝宝挺好听的。”李然觉得许宁每次笑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会特别好听。
　　腻腻歪歪的称呼，从前他嗤之以鼻，现在他甘之如饴。
　　“宝宝……宝宝……”许宁一边看电影一边碎碎念，她没有在叫李然，好像只是在自己熟悉这个新的称呼。
　　李然拉着她的手却一紧。她转头看李然，问：“你抖什么？”
　　“没什么，我有点冷。”李然松开拉着许宁的手，把一旁的抱枕放在自己腿上。许宁点点头接着看电影。她原本以为李然会像之前一样站在专业角度给她聊一下这部电影，但李然今天什么也没说，她在脑海里尝试着学习李然之前交给她的看电影思路。
　　电影又放了一会儿，李然好像困了，他依旧抱着抱枕站起来，说：“宁宁你自己看吧，太晚了，我去洗澡，一会儿就直接睡了，你看完也早点睡。”
　　许宁抬头看他，电影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许宁点头说好，还附送一声晚安。
　　宁宁果然很会……撩人。李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房间。
　　花洒的水从头顶浇到脸庞，李然闭上眼，把这段时间他和许宁相处的画面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许宁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被放大重播：那双流泪时眼尾泛红、笑起来时像弯月的眼睛，细腻透亮的皮肤，饱满柔和的嘴唇，还有被宽松的家居服包裹的身体，李然抱过，很柔软，许宁的味道很好闻，她还会把毛茸茸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紧张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急促……想到这里，李然发泄似的低吼一声……
　　李然把水温调低了一些，他觉得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都需要好好冷静。
　　突然，两段回忆突然在他脑海里重叠
　　——“你今天晚上叫我宁宁，还搂我肩……让剧组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其实也能让所有人都更沉浸式的代入剧情对吧，我一下就想明白了。”
　　——“……我和安屿很像……安屿是个很聪明的人，她非常明确自己的目的……她不是不知道那些示好是什么……只能装傻和他打太极。”李然猛地睁开眼，面色灰白，他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似的，自嘲地笑了笑。
　　客厅里，许宁听见李然在二楼关上房门的声音。她把电视声音调小，掏出手机，拨通照顾季思珩的阿姨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宁开口问：“阿姨，思珩今天怎么样？她睡了吗？”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季思珩软乎乎的声音：“阿宁，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了。”许宁听见季思珩的声音，紧张悬浮的心踏实了很多，她声音也变软了：“阿珩，我也想你的，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外地集训吗，这个机器人比赛我能参加还是导师帮忙托了关系的，对我很重要，我有信心拿名次，拿了奖金我就回来了呀，你今天都做什么啦？有没有听医生的好好做康复训练呀？”
　　季思珩声音啜泣：“我有，今天和之前差不多，康复师来帮我活动腿，不然膝盖会僵硬，还吃药做针灸，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让我自己试着勾勾脚什么的，但是阿宁，我好痛……”
　　“阿珩，我知道你很难，我们一起努力好吗？我很快会回去陪着你的，你别害怕，要听医生的话，好吗？”许宁哄了季思珩很久才放下电话。
　　医院里，单人病房内，季思珩擦掉眼泪，她面前坐着的男人不屑地哼笑了一声，接着电话来之前的谈话内容说：“那两个草包我们跟了半年，真是没一刻消停的提供素材，大的黄赌毒样样沾，小的是个暴力狂就算了，还是个投资什么赔什么的败家子，你能想到从这个方向给你爸找黑料真的太明智了。”
　　季思珩一脸阴鸷道：“沈奕珩和尹佩文两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像鹰隼一样的人，从他们身上下手很难，还好他们精心养出了两个废物儿子，哈哈，简直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难怪尹佩文这些年花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她心里门清自己生的那两个儿子不顶用啊，要是让沈奕珩知道，真正继承他优秀基因人是情妇生的我，为了他的公司和基业，哪还有那两个废物的事，早就被打下来做闲散王爷了。”
　　周致远说：“他们俩要是鹰隼，你就是夜枭，蛰伏这么多年，终于出手了。”
　　季思珩看看自己的腿，声音平缓地说：“再不出手，我就真要被尹佩文弄死了。”
　　周致远依旧是不屑的神态说：“她盯上你不也是你自己作死，为了藏拙你连高考都敢故意考低分，她怎么会把一个大学都上不了的蠢材放在眼里，要不是你非要为了那个许宁冲动一把，她不至于抓到你的小辫子，你是一点看不得那宝贝疙瘩受委屈啊。”周致远耻笑道：“而且你这场车祸不是自己安排的吗？这都能赖给她？”
　　季思珩像没听见周致远前面的话，她冷笑：“哼，是啊。我自己安排，不过是变残废，等她安排，我这么多年费尽心思谋划拥有的一切，就都变成你的了。”她阴笑着抬头盯着周致远的眼睛。
　　周致远被她盯得心里发凉，直到今天自己失言，赶紧说：“你知道我不敢的。”
　　“你当然不敢了。”季思珩依旧笑着。“周总，全世界哪里还有人比我更有一颗，希望你爬到顶峰的真心啊。”
　　周致远不再接话了。
　　季思珩没放过他，继续把威胁的话说出来：“毕竟，爬得越高，你就越不敢摔下来，周总，好好替我工作，和我一起看看沈奕珩和尹佩文，摔得有多精彩。他们俩摔下来之前，我可不能死啊。”
　　周致远从病房出来，他扯了扯领带，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变态！”然后大步流星走出医院。他坐回自己车里，派去盯许宁的团队返回几张照片，他看着照片里坐在光线暗淡的客厅里，手拉手看电影的李然和许宁，随手把照片转给季思珩，恶作剧成功一样的终于扯出一丝笑。
　　季思珩躺在病床上，看着许宁的照片，她笑得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