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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轮回 一段沉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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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尹斯的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还能听到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黑衣人在门外卧了许久,确认尹斯已经睡过去后,便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走到尹斯床榻旁,先从怀中掏出一点粉末洒在香薰中,待香薰的味道飘出,他才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尹斯忽地睁眼,抬手扼住那黑衣人的脖子,陡一用力,却觉得这人的脖子纤细,不似是男人的,便了然来人是谁。
他翻身将那人按在地上,挥手点燃了烛灯,又将香薰打落在地,周遭逐渐亮起来,摇曳的火光照清了黑衣人的脸——正是隔壁那个琵琶女。
琵琶女被按住动弹不得,便扯开嗓子喊着:“非礼啊!”
夜深人静的,为了不打扰店内其他人,也是为了保住尹斯自己的清白,毕竟现在这副场景确实难解释,虽然这里是尹斯的房间,但自己是个男人,说被“非礼”的其实是自己,估计没人会相信吧。尹斯掏出一张符咒烧在空中封住了琵琶女的嗓子。
绑好了琵琶女,看她挣扎的样子,倔强的眼神也从中看不出一点屈服,看来是没法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了——当然尹斯也没想过要问她,毕竟人总会说谎,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不问也罢,于是顺手贴了一张符在她身上,琵琶女便昏睡了过去。
看着琵琶女不省人事的样子,尹斯摇了摇头,俯身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这才放心离开了。
来到琵琶女的房间,推开门,室内装潢和自己房间的大差不差,扑面而来一股琵琶女身上的胭脂味,除此之外,这房内没有一点长期居住过的痕迹,尹斯忽然想起女掌柜说的:她是今日刚住进来的。
想到这儿,他记起白天的动静,原以为是那老汉经过的声音,现在想来或许没这么简单。
尹斯看向那立在中央的琵琶——这样的摆放方式是有误的,琵琶应当侧立在墙角才不会让它忽地倒下影响音质,显然琵琶女对琵琶一窍不通,而先前她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琵琶扔了出来,也不见得她有多珍惜它,这琵琶显然不是她的,那这是从何而来?他想起白天在村庄看到的琵琶女的画像,或许是从那儿来的?
拂过琵琶的音弦,他无意识的弹了一个音,琴弦震动后传来的是外面忽而的啸声,尹斯警觉起来,跃下楼层,打开了门。
原本黑夜笼罩的云镇已然消失不见,随之替代的是一座荒凉的村庄,满地的狼藉和散落的农具,正是白天的那个被狼袭击的村庄,尹斯转过头,发现自己竟然是从一个敞开门的农舍内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琵琶女是如何做到把尹斯传到这么远的地方的,拜她所赐,尹斯得徒步回到云镇了。
刚想到这儿,从不远处就传来踢踏的声音,声势浩大,仿佛地面都在颤动。
难不成是先前的狼群吗?
却见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如浪潮一般涌来,逼近了才看清那是由数万只白兔组成的。
虽然是人畜无害的小生物,但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尹斯是一点也不敢大意,抓住一只扑面而来的兔子,手一用力便炸在手中却没有一点血,白色的皮囊内什么都没有,单纯是由法术做成的。
这一群兔子除了数量上有点压迫,但打起来就像捏软柿一样轻松,刚想到这儿就感受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阵恶寒,他猛地抬手挡住了一只扑面而来的黑兔子,随即传来一阵剧痛,他一用力捏死了那只兔子,却在手臂上留下了一个瘆人的血窟窿。
见他受了伤,白兔子们又乘胜追击,气势越发凶猛了。
“真是没完没了.......”尹斯抬手扯掉自己的发带扔在空中,青色的发带似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动了一圈掐灭数只兔子。
尹斯也伸手弄死几只黑色的兔子,又发令道:“缚。”
那青色的发带便缠着兔群将它们缠在一起,尹斯从乾坤袖内取出一张符纸拍在它们身上念道:“燃。”
火势顿起,将兔群燃烧开,连同黑暗中那些黑兔也连带着烧了起来。
尹斯拍了拍衣服,开始探查起周围来,想着附近一定有什么,才会让这些兔子突然发起攻击。尹斯的眼前飘过了一抹青,尾巴上还带着燃烧的火苗,另一头指着草垛旁的一个洞口。
尹斯看向那洞口,抬手掐灭了它的火焰,便顺势跳进了洞穴,“羽页。”那发带便顺势而下,缠在了尹斯的发丝上。
洞穴外本身就是黑夜,这地下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尹斯举起一根手指,燃起一小簇火焰,却还是看不清底下的样子,他只得朝着一头走去,才寻到墙壁。
顺着墙壁一路摸过去,他倒想把火燃得更猛烈些,可这密闭的空间内若是将氧全燃光了,怕是会出大乱子。
尹斯触到一块不平的地方,他将手往上抬去发现这面墙上有着一幅壁画,画工同在村庄见到的一致,定是出自同一人。
他顺着看去,画上布满了一些巨大的黑块,那是狼,还有逃窜的人群,笔调忧伤,这画师经历了那场灾难,而受害的村民也一定是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尹斯忽地看见画中有几个人长出了长长的耳朵,如同兔子一般,难道那些村民都不是人吗?
第二幅画是云镇入口的场景,街巷热闹,而入口只站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身上背着一个琵琶,正是那琵琶女的模样。尹斯陷入了沉思,倘若这一切的源头是一只兔妖的话,那么她源源不断地残害男子也是情有可原了,而那所谓的一群女人,大抵就是她施下的障眼法了吧。
也难怪自己会被突然送到这么远这村庄,不是因为什么巧妙的法术,是因为狡兔三窟将客栈同村庄连在一起了罢。
“真是疯了。”尹斯自顾自道。
都说人妖殊途,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人们为了教导自己的子女而编出的谎言,这是一句告诫。妖本为阴,人生为阳,吸食人类的阳气是妖的本能,长期同妖在一起必定折寿,活不长久。
想到这儿,尹斯忽地转身往外奔去——奕已经同小霞相处多久了?
“真是........疯了.......”尹斯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停了下来继续听着,从远处光照不见的地方又传来了一声,并且听起来距离自己更近了,而这声音居然同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声音的源头,一只灰色的兔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它抽动了一下鼻子,四处嗅了嗅看向尹斯,兔唇翕动着:“真是疯了........”
它在学自己说话。
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攀上尹斯,尹斯挥手燃起了一阵大火,照亮了整个地穴,这诺大的地穴只有那一只灰色的兔子,它跳了起来,躲过火焰,身体逐渐长开越变越大,从它毛茸茸的爪子上生出了手指,面上的眼睛逐渐长开如同人的眼睛一般,而这面容竟然同尹斯有几分相似。
尹斯伸手抓住那灰兔的耳朵,一拳打在它畸形的脸上,顿时鲜血四溅,纵然身体颤抖不止,可嘴中还在不断重复着:“真是.......疯了。”
尹斯用力掐断它的气息,看着它面上模糊的轮廓,小小的身子配着违和的手脚显得格外诡异,这只兔子是活的,看来那些长相不同的姑娘就是这样生成的。
尹斯站起身往外去,只觉得头发被缠得紧,便伸手轻触了一下羽页安抚道:“我没生气,只是......有点无语罢了。
出了洞穴,村庄内已然是白昼,烈阳高照,尹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云镇奔去,刚走出一步,顿感双目发黑,四肢无力,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从喉中呕出一滩血来,那血通体黑色,是缺氧的表现。
果然在洞穴内贸然放火是不明智的选择,当然自己现在动不了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这个,自从他现在变成这副身体以后,阳气流失过快,唯有靠吃些属阳的东西才能补充自己的体力,可在客栈内的时候那酒有毒,愣是一口没喝,现在上哪去弄属阳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洞穴内那只死去的兔妖,兔乃阳生,虽然比不上活人的阳气味儿足,但现在这个状况由不得他挑来挑去的了。
便让羽页将那兔妖拖了上来,火势汹涌,已然有点烤熟了,发出一股很香的肉味儿,尹斯忍不住扒了一块肉下来吃进嘴里,虽然这看着没什么食欲,但总比没有的好,果然有效,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便站直了身体朝云镇奔去。
刚一到云镇便从远处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走近了看到街道上空出一条路,道路上踏着一个接亲的队伍,鲜红的花轿,白色的骏马上赫然坐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穿着一身红衣,龙飞凤舞绣附其上,同昨日完全不同的衣着,尽显荣华富贵,正是奕。
尹斯:“.........”才一个晚上不见怎么就要成亲了?
既然新郎是奕,那新娘自然是那兔妖——小霞。
昨日同奕交谈时,他分明说过会等到这失踪的事件解决才会同小霞成亲,转眼今天就张罗起婚事来未免太不自然。
尹斯正思考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新娘带走,这颇像是抢亲,尹斯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做这样的事,真是活久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忽地同奕的眼神对上,只见奕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奔到尹斯面前握住他的手道:“可算找着你了,你这一早上都去哪了?”
尹斯愣了一下,想着他俩也没熟到这种程度吧?却感觉手中多了个东西,他抬起头看着奕却见周遭人们的眼神都盯着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对,他自然的笑了一下回道:“去买贺礼了,不知送什么好,便耽误了点时间。”
“原来如此哈哈,”奕抓了抓头,“今晚在月华殿,你可一定要来啊。”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瞥了一眼花轿,便又回到了马上。
尹斯也朝花轿看去,那新娘竟一直瞪着自己,都瞪着自己了那能怎么办,尹斯只好瞪回去,新娘愤怒的拉上了帘子。
送亲的队伍这才重新演奏起来,花轿摇摇晃晃的在街上晃荡着,尹斯转身回到了客栈。
打开门竟发现原本被捆在床上的琵琶女已经不见了,倒不能这么说,她还留下了一点灰色的皮毛,尹斯立马想到了今日早上的那只灰兔。
他坐在桌案旁,才打开了手中的纸团:
小道长,快救救我。今日刚一起来,我父王就说已经给我张罗好了婚事,接亲队伍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可怜我连婚服都没挑选过,我现在穿的这件着实太难看了,不知道小霞姑娘穿的是什么样的,当然,小霞姑娘不管穿什么样都是好看的。
尹斯无言片刻,把最后这几句话反复咀嚼了半天,最终断定这不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于是继续往后看:
当然我完全不是因为不想娶小霞姑娘才来找你的,只是我觉得这未免有点蹊跷,我对小霞姑娘的爱天地可鉴,无论如何我都要风风光光的迎娶小霞姑娘........
后面的内容尹斯看不下去了,看来他也不是很急的样子啊。
纸团落款“师奕”,尹斯才知道他的全名。
虽然知道他或许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是皇子。
话不多说,既然师奕没有被蛊惑,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师奕对小霞如此真心,若是告诉他你爱的人是一只妖,而且尹斯还要把她绳之以法,他会不会很难过?
虽然尹斯才刚认识师奕,但师奕总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他结为好友,不行的话,也不希望反目成仇.........
不想了,还是视情况而定吧。
夜幕降临
月华殿内一片繁华,尹斯早早落座,师奕真不愧是皇子,竟然还能临时给自己加一个位子,他刚一坐下,就听到周围的臣子窃窃私语的声音,很是嫉妒。
尹斯挥了挥袖子,倒了一杯酒灌入嘴中,果然是皇室的婚礼,这酒也极好,可得多喝点补充点体力。
这么想着,尹斯不着痕迹的埋了一张符纸在殿内,这符纸只会对妖有作用,有了这符纸她就别想进来了,虽说是猜测小霞就是兔妖,但万一猜错了,或者小霞找人替婚,等到洞房花烛时才下手,那尹斯直接出击杀了人,在皇家这儿可免不了要掉脑袋了。
虽然自己死不了。
“新人入殿!”
音乐肆起,尹斯也坐直了身子,他忽然想到,倘若兔妖在月华殿内要大开杀戒的话,那他第一要保住的肯定是皇帝,于是抬起头看向了龙椅,看清了皇帝的容貌后,他却愣了一下,这样的熟悉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直以来在师奕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难道也是巧合吗?
符咒的触动声将尹斯从思绪中拉回,他看向师奕,只见两人站在殿外,新娘从红色的婚服内伸出一只手扼住了师奕的脖子,尹斯立刻念动咒语,小霞便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将手猛地拍开,随即看到地上散落的符纸,抬手还想再抓师奕,而羽页早已将师奕拉入了月华殿内。
尹斯看向师奕,想着要不要当着他的面把小霞的原型打出来,可当他看向师奕的时候,他满脸只有失望,却没有一点恐惧。
尹斯便了然于心,他甩出符咒按在小霞的身上,欲将她的妖丹剥离出来好结束这场闹剧,刚按住小霞的身子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场景转换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内,而尹斯正在往下坠,不知多久才会落地,尹斯已经牢牢抓着小霞,可她忽地化做原型,滑溜溜的兔毛从手指间滑走,消失在黑暗中。
尹斯燃起一张符纸,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坑下依旧深不见底,但洞口却很小,距离墙壁也很近,尹斯不假思索,拔出腰间的剑用力钉在了墙上,才终于停止了坠落。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才会到达洞底,但看自己坠了这么久看来,就算是自己,就这么掉下去也得摔断个腿。
现在羽页也不在自己身边,无法探查洞底的情况,这下面究竟是平地还是什么也无从得知。
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琵琶的音,他的剑被弹开,尹斯又开始自由落体,剑也一直往下坠,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听不到坠地的声音。
如此过了许久,尹斯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深的洞存在,而他想起他白日里一开门就到了另一个地方,若小霞用同样的方法,在尹斯快要坠地的时候把通道连到洞口,那么尹斯就会永无止境的坠落下去。
尹斯思略了一阵,登时手一用力朝着侧壁打了一掌,将自己冲击到一旁石壁上,他伸手攀住石头,另一手燃起一团火焰,随即便看到自己的剑从上方坠了下来,接着没过多久又一次坠落,果然形成了一个闭环。
他一伸手接住了佩剑,收入剑鞘,手陡然一用力打在石壁上,石壁便多了一个窟窿,尹斯又库库几拳将那石壁打穿了,才跳了出去。
石壁外又是一个洞穴。
刚想燃起一团火,就感受到黑暗中有一股寒气传来,他闪身险险躲过,他此刻看不见,不知道小霞在哪,便一手念决开了灵识,灵识是一种法术,灵识一开,生灵细小的动作都能观察到,而尹斯可以通过这些举动观测到它们未来的行动走向,如此一来,就等同于小霞赤裸裸的暴露在自己的视线内。
他朝着小霞在的地方走去,可他只能凭感觉感觉躲开那些法术的攻击,没走多久身上就已经遍体鳞伤,他一声未吭,步履不停,只一抬手就扼住了小霞的脖子。
他从乾坤袖内取出符咒铺散在面前,黑暗中响彻着小霞凄厉的哭喊声,他仿佛能听到狼群袭击村庄那天的惨叫声。
最后他看到地上卧着一只白色的兔子,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琵琶,尹斯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小霞已然没了气息,他抬手将妖丹收入乾坤袖,双手合十默默悼念后,正准备离去,却忽然听见深处又传来什么声音。
尹斯便燃起一小团火焰,缓缓往深处走去,循着那声音一点点深入,地上踢到的尸体是前些天失踪的人们,一直走到尽头才看到一小处光亮的地方。
小小的巢穴内点着一盏永不会熄灭的无尽灯。
这是极其昂贵的东西,就算是皇族也鲜少能得到这样的东西,小霞又是从何而来?来不及想这些,巢穴内卧着的是一群小兔崽,都是刚出生不满几个月的,大概有十来只,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想来是小霞的孩子吧,虽然小霞已造杀孽,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于是尹斯便将兔崽们抱在怀中,又将尸体收入乾坤袖内——是的乾坤袖内,毕竟自己现在就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这样了。
绕了一大圈才走出洞穴,原来这洞穴就是白天的那个,只是自己当时太急,没来得及继续往里面探索才会不知道这个洞原来这么大。
这是尹斯第三次徒步走到云镇了,他真的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到了云镇的入口就看到师奕在来回踱步,羽页远远的看到尹斯,绕了一圈身子冲到尹斯面前仿佛要哭出来了一样,也是,自己突然就失踪了,尹斯便微一低头,羽页自然的缠在了他的头发上。
尹斯看到师奕就像是看到救星了一样,将怀中的兔子塞到师奕的怀中道:“来得正好。”
又将乾坤袖里的尸体全抖出来道:“这交给你了。”
“什么啊,这都是什么?”
“这些天失踪的人。”
“?”
“?”
尹斯愣了一下,难不成是那兔妖还没死透吗?但是不对啊,妖丹都在自己这儿了,他突然想到障眼法的事情,难不成她死后,法术失效,发生的这一切最终,于云镇而言都是一场梦吗?
师奕最终也难逃蛊惑。他所听到的琵琶声真的是小霞弹得吗,或者说他真的听到了?他还记得的那些同小霞的回忆,是真的还是说只是小霞在他脑海中种下的种子?
尹斯将琵琶递给师奕道:“这个给你。”虽然师奕已经不会记得了,但这东西不仅对小霞,对师奕都是意义非凡的东西,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吧。
“这是什么?”师奕接了来,上下打量了着,却忽地从眼中落下泪来,师奕触了一下,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止不住眼泪了,他拿着那琵琶只觉得异常沉重,没有人会理解他无故落泪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段沉重的记忆已然消失在他的脑海中,只有身体还记得,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