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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的诞生 王的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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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镰刀女突然说道,
“这是……‘燃能修复’吗?”
裴湫园也注意到了——
小家伙一遍遍舔舐着陈祈脖颈上的伤口,血液已经流干,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赤色燃能在血管里流动,骨骼在重建,皮肤在愈合,饱和的燃能在身体里流转短暂维持着生命。
“我说老裴,有没有可能……”
“啊……你说的没错,我们在见证一个〖王〗的诞生。”
“真是有趣,我要爱上这个城市了!”
“打120吧。”
羌岚市立医院里今天来了个匪夷所思的病人,病人的血液尽失,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个能够出血的伤口,以至于护理室差点没有准备刀具,还好技艺精湛的老医生提醒道:
这是必须的。
病人是一个精壮的男人和一个北方女人送来的,如果不是情况危急加人力有限,真想给他俩送到精神科做一次全面检查,因为他们连最基本的医院规矩都不知道,进来后只知道大声嚷嚷,快救命快救命,来这的谁不是为了救命?不过除了这些,这个像干瘪的气球的病人很快吸引走了所有主任以上医生的目光,很多其他地方医院的医生也匆忙赶来,表示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情况,拜托,在我们这样的大三甲,还轮得到你们挤进来吗?
一个充满怨气的戴眼镜的值班护士在日志里这样写道。
在她写得差不多了之后才发现有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在边上盯着她的内容,并说道“这是要交给行政科的”,就胡乱涂改掉了。
时间是下午两点。
天气突然变得非常非常燥热了,即使是三月份商店里也能买到解暑的美味冰淇淋。但陈宁桉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中午的咖喱饭也只吃了一口。
这个神经病的哥哥,说一会儿就会回来,到底是被什么妖女勾走了心,电话也无人接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三个小时了。
孤苦伶仃的未成年可爱小女孩儿,如果在路上碰到卖糖果的大叔,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可我怎么有点担心你呢。
电话终于来了!她把手机放在红扑扑的耳根子上,却不是哥哥打来的,而是一通很奇怪很奇怪的电话。
对方打过来问她是谁,难道不应该对方先自报家门?可对面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如果你是他的家属的话就赶紧到市立医院住院部三楼来,他需要家属来办理住院手续。
你们口中的他是谁?陈宁桉疑惑的问询对方。
说实在的,裴湫园也不知道,他们在市中学附近执行任务,却发生了意外让一名事外人身受重伤,他们却安然无恙。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连这位被无辜波及的受害者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裴湫园如实回答。
陈宁桉刚想挂断电话,心想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骗子,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女声,
“你怎么能这么说?拜托你有点智商好不好?你这么回答正常人都会觉得我们是骗子!喂,你好,是我……我是……”
镰刀女又被问及这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她随即陷入要不要说的头脑风暴。
陈宁桉再没了耐心,回了一句我没空,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空落落的。
原定的等待的长椅上,有店家贴心的为陈宁桉撑上了大型遮阳伞,并嘱咐她不要中暑。
巨大的遮阳伞除了整条长椅,应该能够容下十个人,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伞下始终是她一个人。
嘟嘟嘟——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之前那个号码,上面的标签是‘市立医院住院部三楼护士站’。
陈宁桉重拾耐心,吐了口气,对面是一个护士的声音,
“喂你好这里是羌岚市立医院住院部,你有什么事情吗?”
紧接着又是刚才那个女声,
“不是她有事情,是我有事情,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哎你给我……听着小姑娘,我们没功夫在这拿你寻开心,刚才我们在路边救下一个被车撞得快死的男孩,地点是羌岚中学,我们带他来医院接受治疗,可医院却说非家属不能办理住院手续,可怜的男人血液都要流干了,在手术室接受完抢救却没有一个可以舒服躺着的床,后来我们发现他右手手臂上有一串号码,正好就拨到你这来了,明白了吗?”
陈宁桉突然想到哥哥,手臂上确实有一串自己留下的号码。
离开福利院的那天,我戏弄的问他,“到底有没有记住我的号码”!然后用细支的记号笔写在了陈祈的右前臂上。
这串记号一直深藏在陈祈心间,为了防止被洗掉,后来还用更深的记号做过加固。
很多年过去了,陈宁桉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
镰刀女不敢把实情告诉对方,出于愧疚,她实在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安的想法在陈宁桉心头升起,她神色慌乱:
“那个男孩是不是高高瘦瘦,头发乱的像两个月没理,穿的是蓝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陈祈出门最喜欢穿这一套,陈宁桉总是笑话他总这样穿是找不到女朋友的,陈祈每次都不以为然,这和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诶对对对,就是他。”
镰刀女肯定的点点头,哮天在一旁狂吠不止。
“是谁把这条狗带进医院里来的?保安呢,把这只狗赶出去!吵到病人休息了!”
陈宁桉飞速整理好思绪,炙热的阳光照的她有些发昏,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是要用手机打车,光速啪嗒下来的雨珠让输入法变得失灵——但她必须冷静下来,她有时也要做那个不靠谱哥哥的大人。
可恶可恶可恶,真是不争气!
明明在哥哥离开那天爱哭的小鬼就发过誓——以后绝不会轻易让眼泪掉下来。
医院内,那只吵吵闹闹的小狗怎么赶都赶不出去,倒不是说它力量有多强大,几个膘肥体壮的保安都拗不过它,而是每次明明已经把对方赶出医院,而且有专门的保安守在门口,两分钟后,楼上依旧会重新传出熟悉的狗叫声。
后面保安索性也不再管,这么小一个家伙,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裴湫园二人守在手术室门口,陈祈的伤势他们不担心,有‘燃能’的帮助,只要是正规医院常规流程,都能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救回来,只是后续会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再等那个小姑娘来办理住院手续,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又过了半小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几个小护士整理着手术床,拆掉连接的一部分仪器,把陈祈推了出来。
“哪个是病人家属?手术一切顺利,接下来好好休息注意营养就行了,患者的身体素质超乎我们的想象,住院手续办完了吧?把患者推下去休息吧。”
镰刀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把他推到哪个地方去。这时,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来,
“我是……是我。”
陈宁桉看着从手术室推出来的男孩,裸露在床被外面的部分缠满绷带,闭目的神情中依旧能辨别出是陈祈。
她死死咬住下唇,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别哭妹妹,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哥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带你下去办手续。”
镰刀女安慰着陈宁桉,转身又喊向身后沉默的男人,“过来推病床,还有把你的黑卡给我。”
裴湫园听话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卡面上有一只振翅挺飞的蜂鸟。
镰刀女向护士申请了独立病房,又用特制黑色银行卡预付了一个月的住院治疗费用。
这是一张很罕见的卡,缴费处的护士前后刷了好几台POS机,才终于显示交易成功。
办完这些后,总算可以离开了。
陈宁桉坐在病床边,怀里是哥哥浸满血污的衣服,不知何时出现的哮天安静的乖坐在一旁。
她看着哥哥手背上那根青紫色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滴缓慢落进他的血管里。
她想起昨天晚上睡前跟陈祈的玩笑话,突然“哇”的哭出声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裴湫园想要开门进去,被镰刀女制止,说他没有眼力见。过了一会,她开门走向陈宁桉,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床上还未醒转的人。
“我们得走了。”
她轻轻在对方耳边说道。
“这里24小时有护工盯着,你好好照顾你哥,有任何问题,打单子上留的那个电话。”
镰刀女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真是条好狗。”
陈宁桉连忙站起身,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格外真诚,
“谢谢你们……真的……”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哥叫陈祈,祈愿的祈,我叫陈宁桉,桉树的桉。”
“一定会好的。”
镰刀女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微微颌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和裴湫园并肩走出病房。
走廊的风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灌进来,陈宁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梧桐叶影透过哥特式花窗,在圣星大学行政楼顶层的实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这里明面上是校董会的议事厅,实际上是‘组织’的核心指挥部之一。
“最近的事儿还真是邪门啊。”
枯瘦老头的手指捻着半旧的老花镜,镜片划过折射出的光比年轻人的眼神还要锐利。
“你对此怎么看?这可是你们第一区的执行小组传递来的信息。”
对面的真皮高背椅上,一个年轻人翘起二郎腿,军靴的鞋尖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手里转着一支银色钢笔。
他闻言抬头,“你们之前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
“那还只是推测,我们更希望得到你的认同。”
“怎么样都无所谓。”
“推论也需要通过实践来验证,才能成为真理不是嘛?”
对面的老头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戏弄,“你是我们学校马理论的博士,你应该能理解的。”
对面的男人不屑的撇过头,老头又补充道:
“奇怪的少年吗……处于‘即觉醒’状态,你的人必须在他恢复后向他发出邀请函,我们需要他。这是〖指挥部〗的命令。
能够起死回生的不清楚倍数的‘燃能储备’……,还有一只奇怪的小狗,这是怎么回事呢?”
“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温特教授,你不把已经知道的东西拿出来分享,到最后验证成功了再说出来,然后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了,这样显得你很渊博对么?
可这样事情的进展也会变得很慢。而且小梅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事实上他没必要这样收敛。”
推门进来一个端着两杯咖啡的□□,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小梅,这是你的咖啡,还有你这个老头的。”
“你自己怎么不喝?”温特教授问道,“你以前不是最爱喝这玩意么?”
“少在这幸灾乐祸了,你知道我有很严重的肝病,不然我也不会从行动部调到指挥部来。好了,赶紧说吧,你的结论。”
“〖器灵〗,只有这一种解释。”
“根据裴湫园描述的[飞速穿越]、[可以无限出现在病房门口]来看,这只能是一只〖器灵〗。”
温特教授的羊毛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早上没擦干净的豆浆渍,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厚底黑框眼镜。
“在已知的〖器灵〗里,也是从没见过的情况了。”
那位叫小梅的年轻人说道。
“〖器灵〗的话,它的无限穿梭能力就可以解释了,灵源自主,主人在哪,〖器灵〗就可以在哪,无视空间条件,但众所周知,〖器灵〗是远比武器更耗费〖燃料〗的,他居然可以如此随意的将它放在身边。”
“除此之外,剩余的〖燃料〗还能帮他修复身体呢,这该是多大的储备量呢?”
“未知倍数的燃料量,非常可怕的〖天生天赋〗呢,发展起来又会是一头怪物!”
温特教授顿了顿,
“如果还有更深的可能性的话,那只能请示【领袖】了,可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圆框眼镜□□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两位业内翘楚的对话,用手帕不断擦拭着桌面,老头嘴里的咖啡液总是漏出来。
“总而言之,那个年轻人现在还在羌岚市立医院休整对吧,那是你们第一区的地盘。
务必将优待措施落实到位,既要保障他的安全恢复和切身权益,更要借此机会,让他了解我们,加入我们!”
温特教授作为指挥部部长,突然神情激昂站起来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
年轻人站起身,推门离去。
“再见……【执行官】先生,这对你们一区甚至整个行动部来说,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