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现世报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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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饕餮大餐。
这一顿跟之前那顿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皓天的手艺确实了得，鸭皮烤得酥脆，咬下去咔嚓作响，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我从未想过自己这么能吃。整只鸭子原汁原味，没有任何佐料，却让我吃得满嘴流油，连手指都忍不住吮了又吮。直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从医院逃出来后，我几乎没合过眼。再加上要时刻提防那个怪物，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现在吃饱喝足，又被火烤的暖烘烘的，困意便如排山倒海般扑来。我迷迷糊糊地靠着墙，没撑多久就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吃饱了？” 皓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 我困得迷迷糊糊，含糊不清地回应。
“还有好多肉呢。” 他又递来一块烤得焦香的鸭肉。
“不吃了……真的吃不下去了。” 我把脸往旁边一偏，心想着不要打扰我和周公约会。
耳边传来皓天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宠溺。但我已经无法思考，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昏睡多久，朦朦胧胧中，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袭来。我不自觉蜷缩起身子，微微发抖。恍惚间，身侧传来一丝暖意，我本能地朝那个方向挪了挪，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份温暖。但是这个暖源有点不老实，总是在躲，想从我怀里逃开。
“老实点……！”我含糊地抗议，然后一把将它抓住，紧紧搂住不放。那暖源又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我满足地咂咂嘴，像只八爪鱼一样牢牢缠住它，紧紧锁在怀里，脸颊还无意识地在上面蹭了蹭，含糊地咕哝道：“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感觉这份温暖恰到好处，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如果以后每次睡觉都能抱着它就好了。这样想着，我又沉沉睡去。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安心过，这一次的梦格外香甜。
梦里，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赞叹：“好香。”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一阵宠溺的轻笑声。
“你怎么这么擅长烹饪？”
“刚学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每天都能吃到吗？” 我追问。
“以后每天都会做给你吃。”
以后，每天。
梦境忽然转变，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想听什么故事？”
“你选吧。”
耳边传来书本翻动的沙沙声。
“《教父》” 那人喃喃道，“还没给你读过。”
“我想听。”
随着椅子挪动的轻响，他在我身旁坐下。一股如暖炉般的暖意传来，我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一缕淡淡的药香随之飘来，让我莫名心安。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握住我，掌心温热，刚好包住我的整只手。
“xx” 我在梦中呼唤着，却听不清自己喊出的名字。
“每晚都会读书给我听吗？”
那双大手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直到你睡着。”
“约好了，每天都要读睡前故事。”
“好。”
“约好了……”我含糊地重复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又傻笑了两声，正沉浸在甜蜜的梦境中，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 我瞬间清醒，身体条件反射地进入逃跑模式。“又有人追上来了吗？”
“mao…………” 皓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颤抖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
“什么？你说什么？？” 我急得团团转。哪怕是面对怪物和警察的围追堵截，我也从未听过皓天如此惊恐的声音。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吓成这样？
“mao……………… 毛…………”
我伸手去拽瘫坐在地上的皓天，想带他逃跑。可试了两次才发现，他已经吓得浑身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半蹲下身，把他的胳膊搭上我的脖子，咬牙一使劲，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靠着我！我这就带你跑！！” 我大喊。可皓天却死死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愿挪动。
“你究竟是怎么了！逃命要紧啊！！” 我第一次对他怒吼。
“不…… 不行……” 皓天拼命往后缩， “那边，那边有……”
“那边有什么？？” 我开始好奇，醒来之后我什么都没听见。
“有…… 有猫！！！” 皓天破音尖叫。
“啊？” 我当场石化。
就在这沉默尴尬的气氛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喵～”，轻柔地响彻在空气中。
“………………………………啊？？”
“原来是闻到烤鸭的香味了。” 我撕下几块鸭肉，轻轻撒在地上，诱惑着它：“呐，来吃吧。”
原本还戒备着不敢靠近的猫咪，闻到肉的香味终于忍不住，慢慢踱步过来，低头享用起来。我蹲下身，趁机撸猫。
小猫的毛发非常柔软，就像是刚摘下的棉花球，蓬松轻盈。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埋脸进去，甚至…………咬一口。
“太可爱了！皓天你快来摸摸看！” 我兴奋地招呼道。
谁知皓天的声音从屋子另一头传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恐惧：“你喂它干什么！把那玩意赶走！”
我实在忍不住好奇，“你居然会怕猫？它们多可爱啊。”
“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它们就是巨型多毛老鼠！” 皓天的声音几近崩溃，“赶紧把它弄出去！”
巨型多毛老鼠这个形容让我差点笑喷。要知道在地下道里，周围都是货真价实的老鼠，也没见他怕成这样。怎么遇到猫咪反而吓成这样，还形容是……巨型多毛老鼠？
想到这，我脑中冒出一个非常邪恶的念头。这不正是报复他的绝佳机会吗？谁让他之前总爱捉弄我，现在终于轮到我反击了！
我一把捞起地上的小猫，快步朝皓天的方向跑去。“皓天，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就把猫咪往前一送。
“啊啊啊啊啊啊！！！拿开快拿开！！！！！！”
果不其然，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
我抱着猫穷追不舍，“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吗！来摸摸看嘛，可软乎了～”
其实他要是不出声，我这个瞎子还真找不到他。可他现在活像只烧开的水壶，不停地‘啊啊’‘哇哇’乱叫，我循着声音追他简直易如反掌。
他往左逃，我就往左堵；他往右躲，我就往右截。最后我抱着猫在门口一挡，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他竟然连硬闯的勇气都没有，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追着他满屋子跑，心里乐开了花。当然，如果能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模样就更解气了！
谁让他之前总折磨我，故意让我男扮女装，还点一大桌子变态辣让我只能啃白米饭。
现在好了，现世报来得这么快，真是苍天有眼，善恶终有报！
“快把那玩意儿弄出去！！不然我真的杀了你！”皓天的威胁里带着明显的颤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没威慑力的狠话了。
听到他那近乎绝望的声音，我终究还是心软了。慢慢走到门边，把小猫轻轻放在地上，又喂了几片鸭肉，这才轻轻带上门。
“好了，你……啊！” 话还没说完，皓天就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按在墙上。
“你刚才玩得很开心啊？” 他贴在我耳边咬牙切齿，温热的呼吸挠得我耳根发痒。
糟了，刚才玩过火了，现在来讨债了……
可是想到刚才他那惨不忍听的杀猪叫，哪怕现在还被他死死按在墙上，我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皓天显然没料到我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场，僵了一瞬才恼羞成怒，“你笑屁！”
“对，我就是笑屁呢！哈哈哈！” 我彻底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发颤。
皓天本来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却被我的笑声传染，骂着骂着自己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果然是会传染的。听到他低沉的笑声，我笑得更加放肆，眼泪都飚了出来。
如果非要问我当时在笑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就在那一刻，连日来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对未知的恐惧，对黑暗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全都烟消云散。心里轻飘飘的，像是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突如其来的释然让我自己都感到诧异。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发现了皓天不为人知的弱点，突然觉得这个总是不可一世的家伙，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终于拉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