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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落的明珠 被送上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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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城的雨总带着股陈年的霉味,洇透了名门那层薄薄的金漆,剥落下一地明码标价的荒凉。
地下拍卖行的展台上,叶婉琳蜷缩在冰冷的玻璃边缘。刺眼的追光灯如手术刀般冷酷,死死地钉在她近乎半裸的脊背上。
她被灌下的药剂名为“迷途”,此刻正化作千万条带火的蛇,在她的血管里疯狂游走。她想撑起身子,可指尖虚浮得抓不住任何东西。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酸软,让她像一摊快融化完的雪人,只能无助地半贴在玻璃展柜上,任由燥热将理智寸寸残蚀。她白皙的肌肤透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绯红,像是雪地里泼上了一碗浓稠的桃花酒。由于药效,她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湿漉漉地望向上空。
“各位——”拍卖师的声音嘶哑而亢奋,“今晚的压轴戏,叶家失踪已久的掌上明珠。真正的名门千金,白纸一张。”
台下那些浑浊的眼球,在贪婪地切割着女孩雪白的肌肤。
没人知道,她不是什么名门千金。在叶家那个金碧辉煌的囚牢里,她是姐姐叶婉莹的“活体血包”。爸妈说,姐姐身体不好,只有她的骨髓才能让姐姐活下去。从小到大,每一次针头刺入脊椎的剧痛,她都咬牙忍着,因为哥哥叶启明说,她是这个家的小英雄。
为了展示货物的“品相”,拍卖师粗暴地拽住叶婉琳的头发。她无力地后仰,如天鹅般纤细、脆弱的颈项完全暴露在刺眼的追光灯下,喉头因为恐惧而细微颤动,像是一只待宰的幼鹿。展示完正面,拍卖师紧接着顺势一推,叶婉琳惊呼一声,整个人狼狈地翻转过去,向下跪伏。拍卖师一把扯开她背后的遮挡,强行按住她的背脊。
在那如羊脂玉般莹润的脊椎末端,横亘着几道陈旧的、略微凹陷的丑陋疤痕。
“看,这才是顶级的情趣。”拍卖师诱导道,“这种被‘摧残’过的破碎感,比无瑕的白玉更让人疯狂,不是吗?”
台下爆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们并不关心这伤痕从何而来,他们只在乎,这朵娇花已经被人踩过一脚,那他们就可以更加肆意地将其彻底碾碎。
“三千万!”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举起了号牌。
随着拍卖师的锤音,叶婉琳被粗鲁地推上酒店顶层的床。她浑身酸软,只能无助地陷在深色的丝绒被褥里。她那截如天鹅般细嫩的颈项不安地扭动着,细汗打湿了鬓角,每一声细碎的、由于燥热而逸出的嘤咛,都像是一钩带着倒刺的弯月,直直地往人心尖上勾。
当那个老头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枯手即将触碰到叶婉琳战栗的肩头时,厚重的大门被一股如极地寒潮般的戾气撞开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挺拔的身影几乎融入了阴影。
秦霄。
那是曾在九岁盛夏,许诺要为她遮挡一生风雨的秦霄哥哥。眼前的男人,一米九的挺拔身躯隐入暗色,将走廊的光亮悉数阻断。他不再是那个满身阳光的意气少年,更像是是撕碎了白昼,从炼狱深处尸山血海中步步走来的修罗。仅仅是站在这里,周遭的空气便被他身上那股暴戾而倦怠的气息,生生冻结。
“秦……秦少?”老头吓得瘫软在地。
“滚。”
他的声音裹挟着雷霆的盛怒,冷冽得几乎能将空气冻结成冰。可当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撞上床上那具如揉碎的白山茶般破碎、又如烈火般妖娆的身体时,他的身躯猛然一僵,胸腔里原本沉稳的呼吸,在刹那间停滞。
“……秦霄哥哥?”
叶婉琳在药效的眩晕中,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香味——那是一股特殊的木质香。这种味道并不像霁城名流们钟爱的香水那样浮夸,它透着一种沉淀后的古朴与肃杀,像是经年累月的焚香浸透了每一寸骨血。这是秦霄特有的习惯——他从不屑于用香,却终年沉溺于父母生前最爱的老山檀。这种本该带着禅意的木质香,在这一米九的阴鸷男人身上,竟被蒸腾出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性感。它冷得彻骨,却在触碰到叶婉琳滚烫肌肤的刹那,化作了这世上最致命的麻醉剂,让她在灵魂颤栗的同时,竟生出一种荒诞的、想要溺死其中的归属感。药效逐渐剥夺了她的理智,她凭着本能朝那抹冰冷贴过去。她那双如洗净的莲藕般的手臂,颤抖着环上秦霄的颈项,像是一株绝望的藤蔓,试图缠住唯一的依靠。
“好难受……救救我……”她像条渴水的鱼,温热潮湿的呼吸喷洒在秦霄的耳根。
秦霄的身体僵硬得如同大理石雕像。
他此时正值男人的全盛时期,怀里又是他惦念了多年的“小铃铛”。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馨香,伴随着女孩由于难受而不断磨蹭的娇软身躯,像是一场最残酷的凌迟。
他的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暗,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眼底深处翻涌着野兽般的占有欲。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腰,指尖下的肌肤滑腻如酥。
想要她。想撕碎这最后一点伪装,把她彻底变成自己的私产,让她在这一刻只记得他的名字。
可是,当他低头对上那双失焦的眼,看到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时,胸腔里的心脏却传来一阵阵抽痛。
记得九岁那年,她救他的时候,也还只是个孩子。
“叶婉琳……”他咬紧牙关,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叶婉琳听不到。她由于药效的折磨,细嫩的指尖无意识地拉扯着他的衬衫扣子,由于脱力,她的脸颊在他胸膛上无助地轻蹭。
那一刻,秦霄几乎要缴械投降。
但他最终只是闷哼一声,猛地闭上眼,一把扯下厚重的西装外套,极其粗鲁又极其克制地将她整个人裹死。他不敢再看她那副足以让圣人堕落的模样,将她打横抱起,双臂由于过度隐忍而青筋暴起。
“别求我,小铃铛。”他贴在她的耳边,语调残忍,却更像是在警告自己,“再求我,我就真的会当个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