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个比我还好看的丈夫》透过夏

2、忽视 和男娘的拉

　　那把伞在林薇薇的办公室里放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都能看见它——蓝色的折叠伞，被规规矩矩地收好，靠在办公桌旁边的文件柜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扔掉这把伞。
　　或者说，她知道为什么——这毕竟是一把伞，扔了浪费，和那个送伞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第四天，她终于把伞塞进了包里，带回了家。
　　倒不是要还。
　　只是办公室里放一把和她气质格格不入的伞，被哪个同事看见了，免不了要多问几句，她懒得解释。
　　回到家，她妈又打电话来了。
　　“薇薇啊，那个小林，你觉得怎么样？”
　　林薇薇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卸妆一边回答：“不怎么样。”
　　“怎么又不怎么样了？你王阿姨说他可乖了，从来不惹事，脾气也好——”
　　“妈，”林薇薇打断她，“他连个工作都没有。”
　　“那不是暂时的嘛……”
　　“他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车，学历也一般，妈，你说他能给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妈妈的声音低了一些：“薇薇，妈不是说他条件好，妈是说这个人……实在，你跟那些条件好的处过，哪个是真心的？”
　　林薇薇没说话。
　　她妈妈说得对。
　　那些条件好的，开着豪车来约会的，在陆家嘴有办公室的，名片上头衔一个比一个长的——他们的眼睛里，写的从来不是“我喜欢你”，而是“你配得上我”。
　　但那又怎样呢？
　　不嫁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我知道了，我再考虑考虑。”她说。
　　挂了电话，她打开微信。
　　通讯录上有个小红点，点开一看：林墨云，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申请信息是空白，头像是一本书的封面——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
　　林薇薇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点了“通过”。
　　出于礼貌。
　　仅此而已。
　　加了微信之后，林薇薇以为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林墨云的信息第二天就发了过来。
　　“林小姐你好，伞用着还方便吗？”
　　林薇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她扫了一眼通知栏，没有点开。
　　会议结束后她才回复：“还行，谢谢。”
　　三个字，句号结尾。
　　标准的“话题到此为止”句式。
　　但林墨云似乎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那就好。最近天气不太稳定，出门可以常备着。”
　　林薇薇皱了皱眉。
　　她想回一句“我知道了”，但觉得太敷衍；想回一句“不用你操心”，又觉得太刻薄。
　　最后她选择了不回复。
　　晾着吧。
　　她以为晾几次对方就会知趣地闭嘴。
　　但林墨云不是那种会频繁发消息的人。
　　他不会每天早安晚安，不会发无聊的表情包，不会问她“在吗”“在干嘛”。
　　他只在某些时候发一条消息——一条天气预报，或者一篇她觉得无聊但他觉得有意思的文章。
　　频率很低，低到林薇薇几乎不会觉得被打扰。
　　低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微信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偶尔，深夜加班结束，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会看到林墨云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
　　偶尔发一张照片——路边的一只猫，傍晚的云，咖啡馆角落里的一本书，配文很短，有时候是一个句号，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和这个城市的喧嚣格格不入。
　　林薇薇划过去，不会点赞，不会评论。
　　她只是在某些疲惫的深夜，会多看一眼那些照片，就当作是助眠或者打发时间的东西。
　　然后关上手机，睡觉。
　　某天晚上，林薇薇正在处理一封重要的文件。
　　公司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关了大半，楼里面安静的只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就在林薇薇收拾东西准备走时，手机屏幕亮了。
　　拿起手机，林薇薇发现并不是林墨云，是手底下的员工给她发来文件。
　　看完消息，林薇薇放下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是林墨云。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有些荒谬。
　　她打开和林墨云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手指悬浮在键盘上方。
　　她想打些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关掉了手机。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想和他说些什么？
　　第一次见面后的第二周，她妈妈又打电话来了。
　　“薇薇，你王阿姨说了，小林对你印象特别好，想再约你见一面。”
　　“我没时间。”
　　“周末总有时间吧？”
　　“妈——”
　　“你就再见一面嘛，又不吃亏，妈不是逼你嫁给他，你就当交个朋友，行不行？”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妈妈的套路。
　　先说不逼你，然后慢慢渗透，最后让你觉得不见面就是你的错。这是她妈三十年来屡试不爽的战术。
　　“行，”她说，“最后一次。”
　　“好好好，最后一次。”
　　挂了电话，林薇薇打开和林墨云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周前，林墨云发的那条“最近天气不太稳定”，她回了一个嗯。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这周六下午有时间吗？”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有的。林小姐想约在哪里？”
　　林薇薇报了上次那家星巴克的地址。
　　轻车熟路，不用费脑子。
　　“好的，周六见。”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没有感叹号，没有试图套近乎的语气。
　　林薇薇放下手机，忽然觉得……这个人至少不烦人。
　　但也仅此而已。
　　不烦人，这个标准太低了。
　　低到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周六下午，林薇薇没有迟到。
　　不是因为重视，是因为她刚好在附近有一场商务午餐，结束得早。
　　她到的时候，林墨云已经在了。
　　还是那身打扮。白色运动鞋，天蓝色的运动长裤，白色短袖，头发好像比上次短了一点点，但还是偏长，软软地搭在耳侧。
　　他看到林薇薇进来，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
　　“林小姐，你好。”
　　“嗯。”
　　林薇薇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拿铁，去冰，少糖，正好是自己经常点的。
　　她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林墨云。
　　“你记的？”
　　“上次看你点的这个，”林墨云说，语气很平常，“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同样的。”
　　林薇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刚好。
　　她没说谢谢。
　　“林墨云，”她放下杯子，决定单刀直入，“我想跟你说明白一件事。”
　　林墨云看着她，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我来见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或者对你有好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因为我爸妈一直在催，她喜欢你，觉得你人好，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我来。”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林墨云的表情。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林薇薇继续说，“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如果你觉得浪费时间，现在就可以走。”
　　她说完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墨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尴尬，就是很平静地笑了。
　　那种笑容让林薇薇想到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不管风吹雨打，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争不抢，不喜不悲。
　　“我知道了，”林墨云说，“林小姐能这么直接，我觉得很好。”
　　“你不走？”
　　“为什么要走？”林墨云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可爱，但他说的话却很认真，“林小姐没有赶我走，只是说了实话，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林薇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这个人，”她说，“是不是不会生气？”
　　林墨云想了想。
　　“大概是不会吧，”他说，“生气太累了。”
　　“所以你被人欺负了也不还嘴？”
　　林墨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换了个话题：“林小姐工作很忙吧？”
　　林薇薇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没有追问。
　　她不是那种喜欢挖掘别人隐私的人。
　　“忙，”她说，“每天开会开到想吐。”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她在一个近乎陌生人的人面前用了“想吐”这种词，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但林墨云只是点了点头，说：“那要好好吃饭。”
　　很普通的关心。
　　普通到像便利店里的矿泉水，没什么味道，但你渴的时候，它就是最需要的。
　　林薇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她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很小，小到她不确定林墨云有没有听到。
　　但他听到了。
　　因为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次见面之后，林墨云还是偶尔会给林薇薇发消息。
　　频率依然很低。
　　有时候一周一条，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有。
　　内容依然很平常。
　　一篇文章，一首歌，一张照片。
　　从来不会追问“你看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就像一个安静的邻居，偶尔在你门口放一束花，然后走开。
　　林薇薇大多数时候不会回复。
　　但偶尔，深夜加班结束，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会点开他发的那些东西。
　　她不会承认自己期待那些消息。
　　因为她不期待。
　　她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算太无聊。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