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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 我不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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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嫁给一个存在于漫画中的“男娘”
第一次在咖啡厅见面时，她差点将林墨云认成女孩子
林薇薇在心里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设，才坐到了林墨云的对面。
嫁给一个男娘？她宁可孤独终老。
现在的林薇薇，只想赶紧喝完这杯咖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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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九月，热得不讲道理。
林薇薇从公司大楼里出来的时候，西斜的太阳正好怼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陆家嘴西路，滨江凯旋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空调的凉气把她裹住了。
她靠在座椅上，终于有机会松一松肩膀，把那个在会议室里撑了一整天的、无懈可击的姿态卸下来几分。
二十八岁，执行董事，公司里最年轻的高管。
所有人都在说：林薇薇，你活得真漂亮。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妈妈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淮海中路那家星巴克，别忘了。”
林薇薇盯着屏幕，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什么——又是相亲。
过去两年里，她妈已经给她安排了不下二十次相亲，每一次都以同样的方式收场：她冷着脸喝完一杯咖啡，对方讪讪地结账走人，回家后她妈在电话里叹气。
“薇薇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她想要什么样的？
其实林薇薇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坐在她对面、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男人，眼睛里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有的觊觎她的职位，有的觊觎她的家产，有的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配得上自己”的战利品。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战利品。
“这次这个不一样，”她妈在电话里说，“是你王阿姨介绍的，小伙子人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
“妈，你上次也说那个卖保险的老实。”
“那不是没成嘛……这次这个真不一样，你见见就知道了。”
林薇薇没再争辩。
挂了电话，她把相亲的时间和地点存进备忘录，备注栏里只写了两个字：应付。
她从来不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改变她的人生。
她甚至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值得她花时间去寻找。
事业才是她的爱人。
数字和报表不会背叛她，会议室里的胜利不会让她失望。
她用了八年时间，从普通职员做到执行董事，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她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完整她的人生。
第二天下午，林薇薇迟了十五分钟才到。
不是因为她忙，是因为她故意迟到的。
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让那些相亲对象等一等，看看他们的耐心和修养。
淮海中路的星巴克开在一栋老建筑的底层，玻璃窗外是人来人往的步行街。
推开门，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咖啡豆的香气。
她扫了一眼店里。
周六下午，人不少。
林薇薇推门进来的时候，咖啡厅里的光线好像变了一下——不是变暗了，是变冷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不高兴，是没有表情。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角落里有个大学生在赶作业，吧台前站着两个等咖啡的白领。
她的相亲对象呢？
林薇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妈妈发的消息：靠里面左手边第二个桌子。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几张桌子，落在那个位置上——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孩？
不，不是女孩。
信息上写的是男的。
但眼前这个人，白色运动鞋，天蓝色的运动休闲长裤，白色短袖T恤，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留着偏长的中短发，发尾微微翘起来，衬着一张干净到有些过分的小脸。
怎么看都像一个高中女生。
林薇薇站在门口，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低头又核对了一遍信息：星巴克，淮海中路店，下午三点，靠里面左手边第二桌。
没错。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人。
那个人正低着头，安静地翻着一本书。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离谱的事，但“相亲对象是个男娘”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她走过去。
“你好，”她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让人不得不抬头的压迫感，“林墨云？”
那个人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看向林薇薇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大概是被她的气场震到了。
然后他很快站起来，动作有些局促，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是、是的。你好，林小姐。”
声音很轻，很软，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
林薇薇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林墨云也跟着坐下，把面前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林薇薇瞥了一眼封面——《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树的代表作。
她没说什么，直接开口：“林墨云，二十五岁？
“嗯。”
“做什么工作的？”
“我……目前没有正式工作，”林墨云的声音更低了，“偶尔接一些翻译的活，在网上。”
林薇薇在心里记了一笔：无业。
“学历？”
“本科，英语专业。”
“之前做过什么？”
“做过一段时间文案，后来……公司效益不好，裁员了。”
林薇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注意到林墨云说话的时候不太敢看她的眼睛，目光总是落在咖啡杯上，或者窗外的街道上。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读书，”林墨云终于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去，“偶尔写点东西。”
“写什么？”
“就……随便写写，不值一提。”
林薇薇端起面前的咖啡——林墨云已经帮她点好了，一杯拿铁，去冰，少糖。
她抿了一口，味道刚好。
林薇薇放下杯子，看着对面这个比女人还像女人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嫁给他？
不可能。
她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会嫁给一个男娘。
这不是歧视，这是她的底线。
她需要一个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站在她身边会被人误认为是她妹妹的……什么。
她准备走人了。
但就在她打算说“今天就到这里吧”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
是她妈妈。
“薇薇啊，见到了吗？怎么样？”
林薇薇看了林墨云一眼。
他正安静地坐在对面，两只手捧着咖啡杯，
像只乖巧的小动物。
“还行，”她对着电话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
“那就好那就好，你王阿姨说这小伙子人特别好，你多聊几句啊，别急着走。”
林薇薇挂了电话，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决定再坐十分钟。
给她妈妈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至少她努力过了。
“你平时穿衣服……都是这种风格吗？”她问。
林墨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像是在确认自己今天穿了什么。
“嗯，”他说，“我……不太撑得起男装。”
“撑不起？”
“就是……”林墨云犹豫了一下，“我试过的，穿男装很奇怪，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林薇薇看着他。
林墨云说的没错。
这张脸，这副身板，穿上西装革履确实会很奇怪。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女生，到底是什么心态？
她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没必要。
反正也不会有第二次见面。
“你有没有想过，”林薇薇说，语气算不上友善，“一个男人穿成这样，会让人觉得不太正常？”
话说出口她就觉得有点过了，但她没有收回来。
林墨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就是很轻很淡的一个笑容，像水面上一圈涟漪，荡开了就没了。
“想过，”他说，“但是……我可能确实不太正常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就接受的事实。
林薇薇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毒舌一向精准，就像她在谈判桌上的那些致命一击，从来不会失手。
但此刻，面对这个人的平静，她那些准备好的锋利话语，忽然像撞上了一团棉花，使不上力。
气氛安静了几秒。
林墨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林小姐，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有人喜欢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在微笑。
林薇薇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更像是……一拳打空之后的那种怅然若失。
她讨厌这种感觉。
“我没说我不喜欢，”她听见自己说，然后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在说什么？
林墨云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我只是说，”林薇薇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你这种打扮，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嗯，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穿？”
林墨云想了想，说：“因为这样最舒服。”
最简单不过的理由。
林薇薇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她端起咖啡杯，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
那天下午，她在星巴克里坐了四十分钟，比她计划的多出了三十分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平静让她觉得好奇，也许是因为那句“不会有人喜欢的”让她觉得……不服气。
又也许，什么都不是，她只是太累了，不想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不想一个人吃外卖。
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上海的九月，雨说来就来。
林薇薇站在星巴克门口，看着雨幕发愁。
她没带伞。
“林小姐。”
林薇薇转过头。
林墨云站在她身后，从那个看起来有些旧的帆布包里抽出一把伞，递给她。
“你拿着用吧。”
“你呢？”
“我坐地铁，从这边走过去不远，跑两步就到了。”
林薇薇看着那把伞。
很普通的折叠伞，黑色的，伞面上还带着花纹图案。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怎么还你？”
林墨云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吧。”
“没有下次了。”
林墨云又笑了，还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容。
“那就留着吧，一把伞而已。”
说完他冲进雨里，白色运动鞋踩在水洼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他的背影很快被雨幕模糊了，只剩下那个天蓝色的模糊轮廓，像一个渐行渐远的梦。
林薇薇撑着那把有花纹图案的伞，站在星巴克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雨很大。
那把伞太小了。
她的左肩湿了一大片，但她没有感觉到。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