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枚鳞片 你会用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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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未能驱散小镇的阴霾，反而将那些仓促拉下的铁卷门和紧闭的百叶窗照得有些刺眼。
莫雷诺家族的打手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主干道上设卡、搜查，粗鲁的叫骂声即使隔着几条街也能听见。
但这些对于习惯了在峭壁和巨树间穿行的古蕾来说，算不上什么阻碍。
她像一片黑色的落叶，轻盈地落在了一座两层平顶房的边缘。脚下的瓦片甚至没有发出丝毫的摩擦声。
黑色的兽皮斗篷在晨风中微微鼓起，将她的身形包裹其中。紫色的眼瞳透过凌乱的黑白夹杂的头发，平静地俯视着下方。
她的目标是昨天那个集市区域。
那个胖乎乎的摊主是她在这个人类聚居地为数不多交流过的人，她想在那里找找那个穿着黑色毛领大衣的男人。
虽然气息有些危险，但古蕾单纯地认为，那个人类既然昨天能拿出那么多好吃的，并且似乎认识各种奇怪的石头和骨头，或许也知道哪里能找到姐姐。
沿着屋顶的边缘，古蕾以一种十分流畅的动作连续跳跃着。
跨越几条窄巷，避开两波拿着枪械在地面巡逻的黑|帮成员后，她落在了集市尽头一家带有遮阳棚的摊位边的建筑屋顶上。
这里就是昨天交易的地方。
但今天的集市死寂得可怕。没有叫卖声，没有廉价香料的味道。大部分摊位都被随意地盖上了帆布，地上的菜叶和垃圾被风卷着打转。
古蕾翻身从屋顶滑下，双手轻轻扒住二楼的窗台，倒挂着朝下看去。
小摊没有人，随后她把目光转到了建筑内。
那是一个商铺，一楼紧锁着木板门。但她的听觉敏锐，在那些远处的警笛和叫骂声之外，她捕捉到了这栋木头房子里微弱的呼吸声。
不是昨天那个呼吸沉重粗糙的摊主，和昨天那个黑发男人有点接近，但又不太一样。
这让古蕾微微皱起了眉头。饥饿感让她的耐心比平时更少。既然门打不开，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进去。
她松开双手，身体在半空中灵巧地翻转，脚尖轻点墙面作为缓冲，无声地落在了商铺后方的一扇虚掩的排气小窗前。
这扇窗户对于成年人来说过于狭窄，但对于身形清瘦的古蕾来说，只需微微收缩肩膀便能像猫一样钻进去。
落入商铺内部的瞬间，昏暗的光线和堆积如山的杂物气味扑面而来。成捆的干草、发霉的布料，以及劣质防腐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古蕾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双刀刀柄上，她的视线在昏暗中快速扫过。
“如果你是来找昨天那个老板的，他现在可能正躲在地窖里发抖呢。外面那些黑|帮可是把所有有可疑进账的人都翻出来查了一遍。”
一个清朗、甚至带着几分阳光感的声音从商铺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古蕾没有回头，身体却在一瞬间紧绷。那个呼吸声的主人，虽然能感知到在屋子里，但因为没有使用自己常用的感知手段，人类城镇的气味也比较杂乱，所以两人实际距离比古蕾想象中的更近。
阴影中，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装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的金发在昏暗的商铺里显得有些耀眼，碧绿色的眼眸弯成了一个友善的弧度，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随意地把玩着一部款式普通的手机。
正是侠客。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大学生，偶然闯进了这家杂乱的店铺。但古蕾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和昨晚被她切开喉管的那些人完全不同，更接近那个穿着毛领大衣的男人。他看起来很放松，但那种放松是建立在某种自信之上的。
古蕾转过身，紫色的眼瞳没有情绪地盯着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认识你。”她的话语简短，声音清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毫无意义的事实。
侠客笑得更开心了，他甚至随意地拉过一张破旧的木椅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仿佛这里是他的客厅。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外面那些到处乱吠的黑|帮。”侠客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我只是个情报商人。听说昨天这里有人用少见的高山魔兽素材换了一堆普通食物，觉得很有趣，就想来看看。没想到，正主也来啦。”
他碧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古蕾，目光在她那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和腰间的双刀上停留了片刻，笑容虽然未减，但眼底却多了一丝探究。
“那么，来自山里的小姐。”侠客微微倾身，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昨天晚上，镇子中心的那个小动静，不会刚好也是你的‘杰作’吧？”
侠客注意到了古蕾对他试探性问题的反应，准确来说，是她毫无反应。
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一处与自己无关的地方。随后，古蕾的举动让侠客微微挑眉。
她从斗篷内侧的皮袋里取出几样东西，径直放在两人之间满是灰尘的木台上。
台上摆着三样物品：一根食指长短的锥形骨刺，半透明灰蓝色，表面有细密的横向纹理，是天然形成的模样。
一小捆用细皮绳扎好的金属质感鳞片，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绿色微光。
还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结晶体，嵌在碎石里，看似矿物，又带着些许有机质的温润。
侠客的视线在三样东西上停留了几秒，大脑快速分析。这根骨刺的硬度和纹路，和平原、丘陵地带已知的任何魔兽骨骼都对不上，鳞片的金属光泽，也不是低海拔生物能拥有的特征，那颗红色结晶，他一时无法判断归属。
“交易。”古蕾开口，只说了这一个词。
侠客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随后碧绿色的眼睛弯出温和的弧度。他发觉这个女孩说话十分干脆，不会主动遵守人类之间一问一答这种不成文的规矩，直接跳过不想回答的问题，选择她更想知道的事。
看样子对他自称的情报商人这个说法起了反应，说明她确实在找人。
“好啊，情报对吧？”他干脆顺势放下了昨晚命案的话题，仿佛从未问起。
这本身就是一种收获，古蕾的无视源于内心的不在意，对她而言，杀死那三个人，和在山里猎杀野兽没什么区别。
侠客在心底将她的危险等级上调。
“情报交易是我的本行。”侠客翻转手机，摆出专业情报商人的姿态，“你想查什么？失踪人口、特定区域地下情报，还是某个组织的动向？”
“找人。”
“说说她的特征。”
古蕾顿了顿，在整理措辞。侠客看得出，她不习惯用人类语言表达，需要慢慢梳理。
“和我长得一样，双胞胎。头发黑白混杂，眼睛是紫色的。”
侠客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黑白混杂的发色、紫色眼瞳，光17岁黑白色混杂的头发这个特征就很罕见，组合在一起，在现有人种数据库里几乎找不到案例。而眼前的女孩，正是黑发间夹杂着白发，有着不属于普通人类色素的紫色瞳孔。
“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侠客语气随意地问道。
“很久了。”
“具体多久？”
古蕾没有回应，她是真的记不清。山林里没有日历和钟表，只有季节更替和猎物迁徙，她无法用人类的时间衡量这段跨度。
“好吧，换个问题。”侠客靠在椅背上，手机微光落在脸上，“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哪里？”
“山里。”
“哪座山？”
“没有名字的山。”
侠客轻笑一声，面对极度匮乏的信息，他有些无奈。
他在猎人协会加密数据库输入双胞胎、黑白发、紫瞳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近乎空白，没有失踪人口报告、没有通缉记录，也没有对应的人种学、生物学案例。
这反倒让他更在意了。
信息时代里，一个毫无记录的人，要么是痕迹被刻意抹去，要么从来就没被纳入过人类社会的记录体系。
“你姐姐，大概会往哪个方向去？”侠客换了个角度询问。
古蕾偏了偏头，身体不自觉朝东南方微微倾斜，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她说。
侠客眯了眯眼，刚才那瞬间的身体倾斜，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本能反应，如同候鸟感知磁场一般，她能本能地感知同族的方位。
他在心底补充记录：古蕾具备感知同族的特殊能力。
“东南方向……”侠客低声自语，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从这座小镇往东南，最近的大城市是港口桑顿尼，再远是友克鑫市所在的优路比安大陆沿海地带，就近来看，东南方向还有几座中等城镇，不少都有黑|帮势力活动。
“这些素材我收下了。”侠客小心地把三样东西放进单肩包，动作轻柔又果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古蕾露出标准的商业微笑。
“只是你给的信息太少，我暂时没法给你准确结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廉价翻盖预付费手机，便利店就能买到的款式，伸手递给古蕾。
“这个你拿着，我的号码已经存好了，查到消息我会联系你。你会用手机吗？”
古蕾默默注视着这个没见过的金属小盒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