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枚鳞片 关于金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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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空气因为那个名字的出现，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锁定着古蕾。他并不需要古蕾给出确切的“是”或“不是”作为回答。
在他抛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古蕾眼神的停顿就已经是答案了。
这个能在十五分钟内血洗这个地下黑市据点的女人，不仅遇到了那个以杀戮为乐的魔术师，而且还能活着走出来站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奇犽正在大脑中快速推演着西索出现在那里的目的，以及这其中可能牵扯到的更大麻烦。
然而，他精心构建的这种充满压迫感的质问氛围，在下一秒就被彻底粉碎了。
“西索？”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小杰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奇犽散发出的那种警惕和防备，甚至忽略了古蕾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挡在了奇犽和古蕾的视线中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求知欲。
“你见到西索了吗？”小杰仰起头看着古蕾，语气急切得像是在打听一个老熟人的下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一个刚杀了四十多人的危险分子提问。
“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也在这个城市里吗？”
奇犽看着被小杰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古蕾，嘴角无奈地抽动了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插在口袋里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
“喂，小杰……”奇犽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也知道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小杰，他总能用最不可理喻的直线思维，把最复杂的局面搅得一团糟，却又神奇地能让局势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旁边刚合上急救箱的雷欧力也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墨镜都歪了一点。
“拜托，现在是关心那个变态魔术师的时候吗？”雷欧力压低声音抱怨着。
古蕾静静地站在原地。左小臂传来的冰敷的刺痛感和周围这几个少年的反应，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错位。
眼前这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少年，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混合着强烈的胜负欲、好奇心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的复杂光芒。
现在看来，他们和那个脸上画着星星和泪滴的红发男人也有着的渊源。
人类社会的网，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庞大得多。
“见到了。”古蕾用平稳的声音回答了小杰的问题。她没有去理会奇犽刚才的询问，而是直接回应了这个挡在前面的少年，“在里面。告示板旁边。”
“他说了什么吗？”小杰的眼睛更亮了，追问的速度非常快，“他有没有说他接下来要去哪儿？”
古蕾看着小杰，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分钟前，在满地尸体和血泊的车库里，西索靠在墙边，用那种黏腻而兴奋的语调说话的样子。
古蕾没有复述西索那些充满隐喻和嘲弄的话语，她只是陈述了发生的事实。
“他告诉我，谁发了那个悬赏。”古蕾的声音没有因为回忆那场短暂的交手而产生任何波动，“然后，我砍了他一刀。”
巷子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张废弃报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雷欧力的嘴巴微张着，墨镜差点滑落到鼻尖。他看了看古蕾，又转头看了看奇犽，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奇犽的眼睛此刻也猛地睁大了。他的视线迅速下移，再次扫过古蕾被撕裂的斗篷和那把沾着别人血迹的刀鞘。
在这个世界上，能碰到西索的衣角的念能力者就已经算是高手了，而这个没有念的女人，不仅活了下来，还说她砍了西索一刀。
而且，她是用这种谈论“今天切了一块烤肉”般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
“你……砍了西索一刀？”小杰当然也能感觉出来古蕾不是念能力者，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惊讶和隐隐的激动，“砍中了？”
“手臂。”古蕾指了指自己的右前臂外侧，那是她用刀切开西索防护层并留下伤口的位置，“他身上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很黏，很有弹性。但我切开了。”
奇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西索的能力——伸缩自如的爱。那个看似脆弱的橡胶一样的念能力，实际上有着极其恐怖的防御和束缚效果。
而眼前这个人，竟然凭借纯粹的物理力量，在没有念的加持下，硬生生切开了它。
“那个悬赏……”奇犽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确定的严肃，“西索告诉你，是谁发的悬赏？”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需要古蕾亲口说出来。如果西索参与了这件事，那说明这个悬赏绝不仅仅是为了三亿戒尼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专门为某些特定的“猎物”或者“观众”准备的舞台。
古蕾的目光越过小杰，落在了奇犽的脸上。
“一个金发的男人。一直在笑，手里拿着手机。”古蕾用最简练的语言描绘出了那个在小镇上给了她金币的人的轮廓，“西索说，他是幻影旅团的人。”
“幻影旅团……”雷欧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他当然清楚最近友客鑫的局势，那一群A级通缉犯昨天才把十老头的阴兽覆灭掉。
而现在，这群危险人物中的两个或者更多，似乎都盯上了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这让雷欧力有些冷汗直流，但他没说什么。
古蕾看着他们三个，她能清晰地感觉雷欧力和奇犽的焦虑。
但她对这些都不在乎，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古蕾点头示意，然后转过身，将左臂轻轻贴在腰侧，右手按在斗篷下的刀柄上，准备离开这条巷子。
无论幻影旅团想要干什么，无论西索在谋划什么，只要不妨碍她寻找姐姐，她都不打算理会。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小杰挣脱了雷欧力的手，向前跑了两步。
“等一下！”小杰对着古蕾的背影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古蕾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立刻回头，右手依然按在刀柄上。她能感觉到奇犽在那一瞬间有些惊讶，甚至能听见雷欧力倒吸一气的声音。
但她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叫小杰的少年，正毫无防备地朝着她走过来。
小杰大步走到古蕾面前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像是在看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看着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桥梁。
小杰的语速很快，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在黑暗中，“那个悬赏有三亿戒尼，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很多像刚才那样的人来找你麻烦。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还要躲避那个叫幻影旅团的危险家伙，肯定会很麻烦。”
古蕾微微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绿衣少年。他指出的也确实是她目前面临的现实困境。
虽然她刚才杀光了底下黑市的人，但她并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消耗战。
“你想说什么。”古蕾的声音依然是没有起伏的直线。
“我们一起走吧！”小杰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帮你应付那些为了赏金来找麻烦的家伙，至少在这座城市里，多几个人总比你一个人要好。”
巷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欧力的墨镜这次是真的滑到了鼻尖上，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杰……你疯了吗？那可是三亿的悬赏，而且还扯上了幻影旅团和西索！我们现在的钱连买个贪婪之岛游戏机的零件都不够，你还要去招惹这种大麻烦？”
奇犽没有说话，但他已经从墙边站直了身体，嘴角扯出一个无奈到极点的弧度。
他太了解小杰了，只要是这家伙认定的事情，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而他，通常也乐得选择跟着一起跳。
“我没疯，雷欧力。”小杰没有回头，依然直直地看着古蕾，“这也是一种交易。她需要人帮忙应付麻烦，而我……”
小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明亮：“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金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听！”
古蕾看着小杰。在她的认知里，等价交换是生存的基础。
她提供了一部分关于金在雪山上的记忆，换取了他们带路的报酬。
现在，这个少年想要用未来的帮助，预支她脑子里剩余的关于金的信息。
“或者，”小杰见古蕾没有说话，又急切地补充道，“我们也可以提供关于‘贪婪之岛’的情报！那是一个传说中的游戏，也是金留下来的线索。如果你要找什么的话，也许那个游戏里会有什么特别的道具能帮到你！”
贪婪之岛。
这个词在古蕾的脑海中转了一圈，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听懂了后半句——“有特别的道具能帮到你”。
在这座充满钢铁和混凝土的城市里，她那引以为傲的血源感知被严重干扰，如果那个所谓的“贪婪之岛”真的能提供寻找古娅的线索，那这个交易的价值就会成倍增加。
奇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喂喂，小杰，你是不是太大方了？关于贪婪之岛的情报，我们自己也还在摸索阶段呢，你拿什么跟人家换？”
“可是，奇犽，”小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奇犽，“如果我们不帮她，她可能会那些赏金猎人烦死了。而且，她真的认识金啊！”
奇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力揉了揉自己那一头银色的短发。
他知道，这下是彻底被拉上贼船了。他认真地看向古蕾，语气里带着警告：“听着，小杰是个笨蛋，但我不是。我们可以暂时结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为你卖命。如果你惹了连我们也对付不了的麻烦，我们会立刻把你扔下。”
雷欧力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杰，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那可是幻影旅团……”
“没关系的，雷欧力。”小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提到的那些致命危险都只是某种有趣的游戏设定，“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被他们发现就好了！”
古蕾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论。她的目光在小杰真诚的脸上、奇犽警惕的眼神和雷欧力焦躁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过。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人际关系，充满了妥协、抱怨，却又被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纽带紧紧连接在一起。
她重新评估了眼前的局势。左臂的瘀伤还在隐隐作痛，虽然不致命，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绝对是个隐患。
在这座充满干扰的城市里，多几个了解规则的向导，确实比她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高效得多。
“好。”古蕾终于开口。
小杰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他刚想上前一步，古蕾的话却让他停住了。
“但我知道的，关于金的事情，也很有限。”古蕾看着小杰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歉，“他只是在山里待了一段时间，教会了我一些词，然后就走了。”
小杰愣了一下，但他眼里的光芒并没有因此而黯淡，反而变得更加柔和：“没关系！只要是你亲眼见到的金，我都想听！哪怕只是他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无聊的事！”
古蕾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无法理解这种对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的狂热执念。但在等价交换的原则下，这并不妨碍她履行契约。
“我知道了。”古蕾说完，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奇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小杰身边，用一种看麻烦精的眼神看着古蕾：“既然交易成立了，那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刚才那场动静太大了，用不了多久，不仅是黑|帮，甚至那些真正的职业猎人也会闻着味找过来。”
雷欧力也无奈地妥协了，他提起那个银色的急救箱，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这都叫什么事啊……早知道今天就不来这个地下黑市了……”
古蕾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
她转过身，将那个破损的斗篷重新拉紧，遮住了左臂的绷带和右肩的撕裂处。她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夜空，试图在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光中捕捉到属于姐姐的一丝气息。
但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种混合着钢铁、尾气和微弱血腥味的城市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走吧。”小杰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轻快。
古蕾收回视线，迈开了脚步。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贪婪之岛”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麻烦。
但在找到姐姐之前，她必须学会在这个复杂的人类世界中生存。
而这三个吵吵闹闹的人，或许将是她在这场生存游戏中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同伴。
奇犽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走在前面的古蕾。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小杰，无奈地摇了摇头。
“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小杰……”奇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