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温柔的水（23） 那是无数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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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既明，你看着我。”艾森有一天实在是受不了他逃避的态度，直接坐在他身上，双手捧住李既明的脸不让他转头，“我命令你看着我。”
李既明终于把视线投向了他，朝他笑了笑，殊不知笑容非常难看：“怎么了，亲爱的？”
“从我把你带回庄园之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为什么？”艾森问道，“你其实还是想回帝国？”
李既明无奈：“我对帝国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那你想去工作？”艾森说，“手续还差半个月就办好了，如果你实在觉得无聊，我也支持你出去随便找点零工玩玩。”
李既明更无奈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喜欢工作。”
“那是为什么？”艾森百思不得其解，“你要告诉我，我是你的伴侣。”
李既明只干瘪地回答了一句：“……没有为什么。”他又躲开了。
艾森感觉自己胸膛里像有一只气球越鼓越胀，终于被李既明一句话戳破了。
你是不是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艾森咄咄逼人，誓要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我说我爱你，你是不是根本没相信过？”
他的声音冷酷：“还是你觉得，我不是诺亚·珀西，我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实在是一句很严重的指控，李既明连忙说：“我从来没有将你们分开来看过，我知道你是诺亚也是艾森。我只是……我只是……”他又住了嘴，说不下去了。
艾森眯起眼睛，实在是不明白李既明为何在这个地方犹犹豫豫。他认真地为他分析道：“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嗯。”李既明低低地回答道。
“我的所有行程你都知道，而且都能为你改变。”
“我知道。”
艾森简直摸不清头脑，他努力理解着社会对夫妻的定义，又说：“我的发情期日历和你共享。”
李既明说：“我看到了。”
“我和你有一个孩子，正在培养箱里长大。”艾森说。
李既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微笑，随后便彻底沉默下去。
艾森实在不明所以，只能拉过李既明的手，让他的掌心盖在自己的腹部：“如果你想，在这里，我可以随时再有一个和你的孩子。”
他想了想，怕李既明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又补充道，“而且我可以亲自生——”
他话还没说完，李既明就挣开了他的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整个人扑倒在了李既明身上。
一直沉默着的Alpha终于开了口，带着无奈道：“别乱说，你的身体状况……唉，你会很痛的。”
艾森枕着他的胸膛，闻言忿忿不平：“体检报告说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不少了。”
“那也不能这么折腾……”李既明很是无奈，他用手指蹭了蹭艾森的脸颊，“我舍不得。”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这副表情？看上去你不开心。”艾森用肩胛骨捅了捅李既明，“说话。”
李既明更深长地叹了口气，艾森耐心地等着，终于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或更久，李既明终于开口了：“我怕你……见到我就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我还会梦见上辈子的事情……有时候是被人刺杀，有时候是在长夏号上的事情，还有时候是在黑色君主上的事情……”李既明叹气，“我一点也不痛，我只是害怕让你想起来，那时候的你该多难过啊。”
艾森顿时抬起身抓紧了李既明的领子，感觉自己说话已经快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原来你也知道我会难过？那你怎么舍得一次又一次这样做？”
艾森抓得很紧，但李既明任由艾森动作，他甚至伸手为艾森顺气：“因为我想让你自由。”
“你和我说过，我死了你绝不独活。你以为没有了你我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艾森怒道，“你以为你的现在这具身体是从哪里来的？我甚至都安排了自己的墓地！”
李既明怔愣了一会儿，最后只能讷讷道：“别说这种话。”
“你让我别说，你自己呢？”艾森真的生气了，被他激得眼眶都发红，“你以为我不会做噩梦，不会想起来那天吗？多少天，我都能在眼前看见那把剑从天上落下来，你躺在帐篷里，手从我的手里滑落，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低声吼道：“我是被人改造过，但我也有心！”
李既明顿时手足无措，仿若也感受到了剜去心一般的难受。他小心翼翼地说：“艾森……”
艾森却打断了他：“你不能就这样自以为是地走了！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李既明？你在这里患得患失的，有没有想过过去半年，我要是能这样见到你我都能高兴地去信上帝！”
他看着李既明，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拐了一个不受控的弯：“我不信神，可我没有办法了。”
“艾森，我的宝贝，亲爱的。”李既明刮去他的眼泪，抵着艾森的额头，“没有上帝，是你把我救回来的。我舍不得你，所以我才一直没走，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我只为了你而活着。”
艾森却没有被他哄到，反而恨恨地说：“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李既明，我认真的，我会去把我自己的腺体割了，然后我们好聚好散。”
李既明终于无法淡定了，扣紧了艾森的腰，脱口而出：“割掉腺体你会送命的！”
艾森冷冷地回答道：“反正我也不会再找别人，打抑制剂一辈子到最后也不过是死——”
李既明打断了他，急切地说：“不，艾森，我再也不提起这件事了，不要说这种话了。你不要这样做。”
艾森审视着他：“你也知道你会心疼吗。那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说这些。”李既明真的怕了，他不断保证，“只要你要我，我就一直在你这里。”
他紧紧地抓住艾森手腕，盯着艾森的眼睛：“我发誓，我永远爱你，属于你。”
艾森定定地瞧着他，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要相信李既明。
等到李既明眼神都变得惊疑不定，抓着艾森手腕的力气越来越重，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把他锁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艾森才低下头，轻轻吻了他：“我也爱你。”
李既明顿时搂紧了他，他大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他根本不敢怀疑艾森的执行力，生怕第二天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艾森对他说，我摘掉腺体了，我们分开吧。
艾森埋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胸膛，过一会儿才闷闷地笑了笑。
他轻声说：“莉莉已经快足月了，马上要离开培养箱了。”
李既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他与艾森的孩子名字，莉莉，百合花的意思。
他回来没多久就去看过一眼，当初的小小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即将脱壳而出，成为一个真正会哭会笑的新生命。
至今他都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胆怯，害怕自己家庭的悲剧在自己的女儿身上重蹈覆辙。
但每次一看到艾森，他就感觉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瞬间充盈了他的身体。他已经拥有了一个深爱的伴侣，而一旦想到这个胚胎是带着两个人基因的产物，他根本不会再害怕了。
艾森勾着李既明的手指，接着说：“马上要办一系列的证件了，要把名字定下来了。”
李既明不明白他的意思：“莉莉不好听吗？那就换一个。”
“不，莉莉很好。”艾森说，“但卢卡斯找我过几次，说既然我现在是珀西家族的家主，那么我的孩子应该也姓珀西。”
李既明一瞬间就想明白艾森在犹豫什么了：“我没意见，听你的意思。”
“我已经和他吵过几次了。”艾森讲起这件事也不免有点心烦，不懂为什么自己已经是家主了居然连自己孩子的姓氏都决定不了，“莉莉是百合花，那姓氏应该和你一样。如果她叫莉莉·珀西，就听不出来和你的关系了，我不喜欢。”
李既明不知道艾森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执拗，不由得失笑：“没有关系，别人看到她的一头黑发，也会知道的。”
“长着黑头发的人多了去了。”艾森咕哝。
“那姓李的人也多了去了。”李既明回答道。
艾森威胁性地抓了他胳膊一下，又躺回去，听着李既明的心跳说：“但珀西家族，确实能给她更多的物质，更好的教育。如果真的要叫莉莉·珀西，我要把你加进中间名里。卢卡斯应该管不了这个。”
李既明说：“那我也要加中间名，把希尔凡加进去。”
他摸着艾森的侧脸，又说：“现在你出去，很多人都叫你诺亚·珀西，但我更喜欢艾森·希尔凡这个名字。”
艾森的呼吸一顿，但还是若无其事道：“名字都是代号而已。”
“但我相信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李既明说，“既然这样，把它保留下去吧。”
艾森沉默了一会儿，念了一遍：“莉莉·李·希尔凡·珀西。”
李既明听他报了一串之后忍不住想笑，说：“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长了？她在幼稚园学写字的时候会怪我们的。”
艾森倒是很冷酷：“那她大可以现在就来和我抗议。”
李既明玩着他的发丝，听到艾森这么说，没忍住道：“蛮不讲理。”话虽如此，他擦过艾森脸颊的手指却很轻柔，闹得艾森又想睡过去了。
“那她找法院抗议去吧，我还没投诉她前几个月折腾我的事呢。”艾森闭着眼睛随口回答道，又突然想起什么，生怕李既明又应激，连忙又睁眼，按了按他的手臂，“不许再说什么愧疚自责的话，你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
“好，我不说。”李既明答应了他，“我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又说了一遍，像是承诺，“我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艾森没有说话，呼吸浅浅，似乎是昨天晚上太累了，解决了一桩心病，便枕着他的胸膛睡着了。于是李既明也闭上了嘴，只安静地搂着他，护他安眠。
雨后庄园里起了微风，窗外翡因树摇晃发出情人的呢喃，粉红椋鸟开始没完没了地叫，仿若那个没过完的六月又回来了。
一道灿烂的银河横跨天际，骨百合在窗边轻轻摇晃，花瓣飘然而起，像一场久违的雪。
它温柔地见证了相爱的人们在月光下的舞蹈，在每一个夜晚不曾说出口的呢喃，在每一次分别前曾许下的承诺。
那是无数次至死不渝的爱，足以覆盖所有悲伤、愤怒、痛苦的过往，带着他们走向新生与重逢。
正如一封在时间长河中早已化作粉末归入大地的情书中写的那样：
走过荒无人烟的原野
我曾在此地看见百合盛开
狂风呼啸过这一地的荒凉
唯余芦苇摇晃成了海洋
但我的心已许下诺言
为此我将继续跋涉
走过漫长的原野。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温柔的水（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