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175、温柔的水（14） 巨人漂浮在

　　科索斯的总体状况都已经发送到了每一位指挥军官的手上，在科索斯之外，智群为其安排了多重防护，从轨道防御武器、到防护罩和小行星带，甚至还有四颗恒星被它人为地迁移过来，游弋在科索斯外围的轨道上。
　　其中两颗恒星是紧密结合的伴星，处于最靠内的轨道，名为亚哈星和莫比星，每时每刻都向轨道外喷涌着能量丰富的脉冲流，高能喷流所到之处基本上百无一存。
　　处于中间轨道的是一颗刚诞生不久的新星，名叫罗珀星，蔚蓝色的气体外表显示出它尚且年幼，且充满了力量，常有物质喷发离开表面达一百万公里之高，奔涌咆哮着，时刻准备将藏在内核的聚变能量向宇宙倾泻殆尽。

　　智群又不知道从何处拖来了三颗行星围绕着它旋转，为了作战表示简洁，联盟统一将他们赋予了罗珀-001号、002号和003号的代称。
　　在最外层的恒星是距离联盟最近的一颗星，它有个来自古老神话的名字，奥德修斯。它的年龄也已经与神话一样悠久，不再像罗珀星那样有着夺目的蓝色外表，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暗红色，像一盏在宇宙中幽暗的灯笼，照亮着周围。
　　它的体积已经膨胀到有几千万个科索斯之大，在李既明的角度看来，它基本上能将整个科索斯所在的防御系统完全遮挡。

　　李既明试图联络与他分兵的安德烈与查理：“一队、二队，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安德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从沙沙作响的通讯频道中冒了出来：“不行，被奥德修斯挡了个一干二净，一旦处在它的阴影区，我就和你无法联络。”
　　查理那边说话的人，李既明听得出来是杨汇文，他说：“我也是这样。不过我和安德烈之间的通讯一切正常，没有受到干扰。”

　　但如果要到达科索斯，正对着奥德修斯的方向才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越过奥德修斯，军队基本上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的大星体阻碍。
　　黑色君主是他们杀伤力最高的武器，而他们别无选择。
　　舰队列席在科索斯三十光年之外的地方，李既明沉吟了片刻：“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先行动，到时候看情况随机应变。”
　　“明白。”安德烈说。
　　“我已知晓。”杨汇文说。

　　通讯就此断绝，李既明转头，他的背后，也有相应的飞船已经整装待发，等候着他的指挥。
　　让一个帝国的将军前来指挥联盟的军队是否符合常理一开始曾引起过剧烈的议论，但这些议论在看到真正的黑色君主后彻底偃旗息鼓。
　　是李既明，也只有李既明。
　　巨人漂浮在宇宙中，顶天立地，似乎星辰都不过是他肩膀上闪耀的肩章。
　　广播里联盟的将军与他禀告：“报告将军，第三舰队已经整装完毕！”
　　李既明扫视了一圈列队的飞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锤定音：“现在，出发！”

　　李既明率领的舰队刚刚到达奥德修斯附近，智群部署的防御系统已经敏锐地检测到了他们的到来。
　　面对着能够覆盖整个视野的红色巨星，宇宙似乎都变成了红艳艳的颜色，像血拭过一遍。
　　所有人都有些眩目，对于生死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只见整片战场中，防御系统接连不断地开火，星际导弹如雨般降落，很快就覆盖了整片舰队。
　　李既明身处其中，挥开激光刃，一路上斩断了不知道几发导弹。爆炸一层一层堆在一起，带来的刺目光芒此起彼伏，轨道炮密集得好像一排刷子，他只能挑着空隙穿梭，但仍然无法避免地挨上了几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色君主都在原地晃了几下，更别提那些飞船们了。

　　不管是恒星级的飞船还是黑洞级别的飞船，在这样的狂轰滥炸之下，就像阻挡着洪流的微弱蝼蚁。
　　火光与舰队交织在一块，像一团火燃烧到极致之后交缠的火星，肉眼所见，几乎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李既明回手轰碎盘旋的防御卫星，替一支小队扫清了威胁，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自他背后，战场的最后方，像一场稀疏的流星雨降临，发射的装置拖着白色的尾迹，滑过通红的巨星。
　　紧接着，炮弹原地解体，外壳向两侧片片剥离，从正中出现了一个圆环般的黑色孔洞，开始吸附在奥德修斯星的上方。

　　很快恒星的外表就出现了像一道又一道桥一样的东西，比起恒星的体积来说非常纤细，但也有一颗行星直径的大小，它高高地拱起来，朝着黑洞涌去。恒星的能量被抽取，气体开始向内收敛。
　　李既明拿着激光刃连续划开了一连排的防御机器，爆炸带来的巨大推力几乎让他的手都开始震荡。
　　他提着激光刃循着黑洞看去，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黑洞外金黄的光圈缓缓流淌，像一双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厮杀的战场。这是人工奇点投射，为了应对智群，联盟已经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跟着他作战的士兵们也都看到了这个场面，整支军队的士气为之一震，战线陡然往前推了一光年，李既明检查了下雷达，发觉他们摧毁的防御装置已经过半。
　　飞船们四散着绕开巨大的恒星，往周围的防御装置开火。
　　移动的飞船过于渺小，在李既明看来就像是黑色的蚂蚁在沿着火红的沙漠跋涉，拉长的队伍投影在恒星上就像一截断断续续的曲线。

　　他在书上读过人类最初的家园，那里也有一颗红色的恒星，而此刻他们的飞船不过是恒星上的黑子。

　　但很快智群就对此做出了反应，它的回击来得快出了所料，甚至李既明都没有看清，雷达上导弹的踪迹已经变成了点，瞬息之间就闯入了战场，躲开李既明和舰队的攻击，直直地冲入了在战场上的人工奇点。
　　一颗接着一颗，奇点外的光圈流转得越来越快，李既明甚至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脚下”，不，是他所在的空间都开始振动起来！

　　金光大放，奇点爆发，无垠的黑色迅速蔓延，最终化为一张看不见的巨口，把在附近的飞船和反抗尽数吞噬而去，任凭他们费尽全力挣扎。
　　飞船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慌乱之中又有不少飞船相互撞击，诱发了更大的爆炸。
　　碎片被黑洞吞噬后了无痕迹，似乎之前的画面不过是人们的错觉。

　　李既明猛地回身抽离，远离奥德修斯，在驾驶舱里喘着粗气。他已经将红巨星表面的防御系统全部扫清，但黑洞的威胁实在是不容小觑。
　　智群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先是黑洞来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奥德修斯，等到他们发起攻势时，若黑洞无法阻挡，那么它将借助黑洞点燃恒星，送他们与这颗老年恒星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防御装置仍源源不断地从奥德修斯星背后起飞，他们穿过专门的跃迁通道，自奥德修斯星的背后如幽灵般出现在李既明所率领的军队的两翼。

　　李既明早在作战图上知晓通道的存在，但这里是必须攻取的地方，他退无可退，所能做的就是尽力争取通道的主动权早日夺回自己的手里。
　　但是太多了，防御装置实在是太多了，像密密麻麻的蜂群一样不断出现。
　　李既明开足功率，激光刃挥舞得如同一把几乎能将黑色君主包围起来的圆扇，像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硬生生切割下一段智群的防御圈，在地图上扫出一片空白，但依旧无法再往前一步。
　　他们敌不过智群的攻势。飞船一艘又一艘爆炸，解体的碎片到处都是，几乎要铺满整片战场。

　　眼看着通道附近又有一群新的防御装置跃迁而来，李既明咬牙发布命令：“听我指令！”
　　不用他再说什么，所有残存在战场的飞船撤退到李既明身后。

　　他松开手，激光刃跌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他反手，从自己的身后抽出了一把通体纯白的剑，一甩手，打开折叠，朝着眼前的红巨星加速而去！

　　导弹与聚能炮一瞬间就将火力全部集中在了李既明身上，但黑色君主沐浴在火光中，任凭着炮火洗礼，不动摇自己的轨迹任何一刻。
　　黑洞的潮汐力拉扯着机甲的四肢，机甲的动力装置开启到最大，几乎像埋在一片蓝光中。
　　在隆隆作响的机甲舱内，李既明全身肌肉贲张，双目通红，嘶吼着，将手中纯白的剑狠狠对着奥德修斯劈下！

　　改装后的长剑上遍布着曲率装置，时空在剑刃划过的狭小区域被剧烈地加固，最后开始震荡，一层又一层，像一段震动不息的琴弦！

　　黑色君主面对着红色的海洋，像一位古老的人类君主对着面前的长桌钉下铁剑，宣布敌人的王国自此将分崩离析。
　　那是终结一切的武器，就连铸造它的机甲师都畏惧它的光芒，称呼它的名字为米斯特汀，人类神话里带来诸神黄昏的武器。只有这样的武器才配得上瑞根纳洛克。
　　于是海洋也为之分离，白光顺着剑刃一路流淌进庞大而看不见尽头的恒星，宇宙都沉默了一瞬。

　　接着红色的光芒像火焰般向两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白色光斑，一瞬间就达到能够烧穿视网膜的极高亮度，几乎能照遍整个联盟所在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