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28、第37章 齐辙朝着余

　　齐辙朝着余酲眠走去，他看见前方那片被青蛟压塌的废墟，看见那些正在从墙角缝隙里探出半截身体的、灰头土脸的面孔，看见扫罗真人的尸身被连苏洵从碎石下面翻了出来，连苏洵跪在那任由旁人将扫罗真人抬走。有人在喊“这边还有人”，有人在翻碎砖，有人把一件外套搭在一个小孩肩上，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往安全的方向走。齐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些活着的、能动的人在做着他们该做的事，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拔出来又插回土里的旧桩，根还连着，但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长了。
　　然后他看见周何其走过来了。灰白外套破了好些地方，露出里面那件旧衬衫，步子有些踉跄，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让人担心摔倒。他一直走到离齐辙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站定之后先看了一下齐辙，又看了一眼赵木枝，鞠躬道：“多谢您为百姓斩杀玛依嘎鲁，救了老朽一命。”赵木枝只是看了他一眼，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该冲上去的。”周何其看着齐辙说。他的语气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但齐辙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句被压下去的感叹终于找到了一个最简短的出口。他没有等齐辙回应接着说：“我想了一路，”周何其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之间没有多余的停顿，“你的计划失败了，但修真也彻底也瞒不住。我本想让千叶灵当新时代的精神信仰。一个能打能挡的人站在那里，比一百句安抚的话都管用。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齐辙脸上，像在确认对方在听，“换一条。我希望你放弃千叶灵这个身份，以后以普通人的面貌出现。国家会重新塑造一个形象——一个打不倒的凡人。力量不是最重要的，不退才是。”
　　齐辙沉默了一会儿，“余酲眠。”齐辙说。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绝大部分人不知道千叶灵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我是谁。你可以把那个‘不倒的形象’给他。”他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不远处被几个人抬起来放到担架上的余酲眠，“他比我有资格。”
　　周何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那副担架上停留了两息。然后他转回头来说：“他已经死了。”齐辙说：“因为他没有后退，他从异一介普通人到拯救世界而死的大英雄，从来没有后退过。”周何其点了两下头，动作很轻，像一颗石子被平稳地放进水里。“可以。”他说。然后他往齐辙的方向走了一步。他问：“我有一个问题，想听听你的实话。”
　　齐辙看着他，没有应声。周何其说：“你为什么要选我们？如果你有能力选任何一个国家，为什么要选联动局？为什么是我们？”
　　齐辙沉默了几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着血和灰的鞋面，抬头的时候目光很平。“因为底蕴深，”他说，“古卷、传承、基层网络，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攒出来的。如果其他国家的底蕴更深，我也会选他们。但你们有，所以是你们。”
　　周何其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站了几息之后又问了一句：“还有一件事。程晋松他们研究的怎么样了？另外——剑修可入化神否？”齐辙转头看向赵木枝。赵木枝原本站在几步开外，看见齐辙转过头来，他的目光才越过齐辙落在周何其脸上，没什么情绪，像听见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入元婴已是侥幸，”他说，“不可能入化神。”
　　齐辙跟着说：“最基础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时间。过几天我会把他们在里面已经写好的论文和部分数据给你。”
　　周何其听完没再追问。他站在那里，灰白外套的领口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那双眼睛里的光沉了沉，像是把刚才那几句话收进了某个需要反复翻看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开了，步子不紧不慢，李沧慎站在十步之外，此时跟上了周何其。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碎石坡往下走，很快消失在废墟拐角的阴影里。
　　齐辙站在原地没有动。风从断墙缝隙间灌过来，带着尘土和硝烟的气味，混着远处正在烧水煮粥的人间烟火气。赵木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那道弧线所过之处，空气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后方与君山一片温润的、带着泥土和青苔气味。
　　天纪2245年，镇魔图内妖魔意外破封，人间大乱，千叶灵率全体修士大战妖魔，胜。此战史称“劫起之战”。
　　劫起之战刚开始时，人们还能用“专家称这是百年一遇的地质活动联动引发动物躁动”来安慰自己。但当各种难以理解的视频被传遍全网、青城废墟的航拍照片出现在所有新闻网站的首页、邻国边境的卫星图显示大面积的植被异常枯死之后，那些安慰像纸一样被撕碎了。
　　大面积消失的妖魔鬼怪在劫起之战后的第三天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一整个村子被屠，第一视角躲藏的视频被疯传。混乱是从缝隙里渗出来的，像水从一道看不见的裂缝中缓慢浸润整面墙。起初只是偏远地区的零星报告，然后蔓延到城镇，再蔓延到城市外围的居民区。
　　社媒平台上的信息流变得难以辨认。一半的内容是求助帖——“西郊有东西在动，有人能来吗”“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我邻居在阳台挂了一排黄纸，有用吗”。另一半的内容是谣言。有人说修真者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一直隐瞒，是政府为了维护稳定牺牲了普通人的知情权。有人说异族入侵已经开始，第一波会在三个月内覆盖所有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有人自称是某世家的旁系子弟，在直播间里兜售“祖传护身符”，售价从几十到几千不等，评论区有人问“真的假的”，也有人回复“宁可信其有”。还有人上传了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中年人站在某居民楼的楼顶边缘，对着手机镜头说“我活了四十年，忽然发现自己信的全都不是真的”，然后镜头晃了一下，画面转向楼下的街道，然后被掐断了。那段视频在删除前获得了超过百万的播放量，评论区有人刷了三十七条“别跳”，有人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有人在问这个楼在哪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