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No Motorcycle 伍德斯托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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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斯托克镇的居民们都知道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基德林顿府周围，绝不能骑摩托车，绝不能发出引擎的轰鸣声，也绝不能将摩托车停放在附近。倘若真的必须经过那里，那就熄了火，安静地、慢慢地推着车走过去。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也没有任何郡议会条例明文规定必须如此。然而，自1980年起，整个镇子的人都将这条规矩当作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连那些骑着摩托车穿梭街巷送披萨的小伙子也不例外。他们甚至将它浓缩成两个简短却意味悠长的单词：No Motorcycle.
这条规律今天被打破了。
摩托车轰鸣着穿过街巷，惹得道路两侧的居民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车子在一扇气派的黑色锻铁大门前猛地一拐，随即停下，连挎斗都跟着颠了一下。
“谢啦，小哥。”坐在挎斗里的女人说。
“别说了，快给我钱让我走吧，”男孩紧张地盯着那扇锻铁大门，把卫衣的帽绳拽得更紧，“让我把车开来这里，我可不想挨揍啊。女士，你得加钱……”
几张五十英镑的钞票塞进他手里。
男孩顿时眉开眼笑：“真大方，女士！这么多钱，挨顿骂也值了。”
女人从挎斗里爬出来。那扇大门也在这时打开，一个背着铁锹、看上去像是园丁的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这里不准骑摩托车！这已经不用我提醒了！”
男孩脸色一变。“我得去加油了，”他把帽绳又紧了紧，遮住大半张脸，“祝你今天愉快，再见！”话音未落，他一拧油门，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该死的！”园丁对着男孩的背影挥拳大骂，“臭小子，在这里骑摩托车！我知道你住哪儿！你等着，哪天我去比斯特，非让你爸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真是的……你是谁？”
园丁盯着那女人，她实在古怪得扎眼：头上扣着一顶皱巴巴的紫罗兰色尖顶帽，身上披着土黄色的亚麻披风，外面却套了件施工用的明黄荧光背心，底下是西装衬衫、沙滩游泳裤，脚上蹬着双尖头靴，脖子上挂着一串稀奇古怪的装饰项链——整个人像是着急出门时脑子糊涂了，随手抓到什么就穿什么。
“你在说我？哦，对，对，”女人先扭头瞥了一眼锻铁栅栏围着的花园和那幢气派的五层宅邸，又看了看满脸怒气的园丁，“上午好，我是贡希尔德·霍尔斯特，先生，我是一位教授，来找埃比尼泽·瓦尔加斯先生。”
“你是说……你是位博士？”
“博士？嗯……差不多，可能？”
“那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我是代表我们学校来的，”霍尔斯特说，“或许我可以进去，当面跟他谈谈？”
她抬腿就往锻铁大门走，却被园丁伸手拦在门外。
“嘿，干什么！”
“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让不让你进来再说呢，请你等一等。”园丁说完锁上门，沿着宽敞的车道朝那幢大宅走去。
霍尔斯特女士先是透过栏杆缝隙往里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在铁门前来回踱步。正盘算着要不要去对面小商店找点吃的，大门开了。
“霍尔斯特女士，”这次园丁没背铁锹，“你可以跟我进来了。”
“你们这个镇子不准摩托车进来，是吗？”霍尔斯特与园丁并排走着，朝那幢大宅子走去，顺口聊了起来。
“就这附近，”园丁说，“没什么正式规定，但大家都这么做。”
“为什么只禁摩托车呢？”霍尔斯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递给园丁，“尝尝？”
园丁接过酒壶抿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神色明显舒展了许多：“很多年前没这规矩，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
“对，四年前，埃比尼泽少爷搬来没几天，老爷就说他不想在基德灵顿府周围听到摩托车响。没一个月镇子上的人也就跟着这么做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孩子听说我要来基德林顿府，在镇口就想把我扔下。其他镇子的人也守这规矩吗？”
“周边都这样。那孩子我认识，他爸每星期都给我们送面包。您这么一来，女士，那小子回家少不了挨顿训……我们到了。”
车道尽头是那幢气派的大宅，门前停着一辆骑士轿车。一个穿着笔挺管家服的老男人站在那里。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医生，麦斯威尔先生。”园丁说。
“谢谢，史蒂夫。这位女士交给我吧。”管家说完后向霍尔斯特女士做出了“请”的动作，“请进，女士。”
霍尔斯特被领进铺着橡木地板的门厅，明亮气派，两侧陈列着擦得锃亮的盔甲和花瓶，墙上挂着大幅的肖像画和油画。显然，打扫门厅的人下了大功夫。
“夫人会在会客室与您会面，”管家说，“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我们正在接待沃伦医生呢。”
“没关系，我今天时间很宽裕。”
管家领着她走上楼梯，不时遇见一些打扫卫生或端着东西的仆人。这里被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太过空旷——霍尔斯特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
“我们到了。”管家在二楼的楼梯平台拐了个弯，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他敲了两下门，随后打开门，侧身站在门口。
“霍尔斯特医生到了，夫人。”
“让她进来吧，麦斯威尔先生。”
“好的，夫人。”
霍尔斯特走进会客室，目光四下打量。管家在她身后关上了门。会客室里摆着许多古典家具，长沙发上坐着一位老妇人，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佩戴着不少珠宝首饰。她身旁是一个留着短短胡茬、身材匀称的中年男人。
“你好，瓦尔加斯夫人。”
霍尔斯特只迟疑了几秒，便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女士。”老妇人伸手与她握了握，邀请霍尔斯特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我是安娜·瓦尔加斯夫人，这是我的儿子杰克逊。”
那名叫杰克逊的男人微微颔首。
“麦斯威尔先生告诉我您是一位医生，”安娜给三人都倒了茶，“您和沃伦先生一样，是心理医生吗？”
“心理医生？那是什么？”
安娜扬起眉毛：“怎么，您不是一位医生吗？”
“不，夫人，我不是。我是一位教授，可能是产生了一些误会吧，”霍尔斯特坐直了身子，“我前一天写了一封信，表明我今天会来拜访。”
“是吗？”
“没错，我确实写了一封信。”
“奇怪，我们没看到那封信，可能是管家收起来了，”安娜思索了一下，“所以说，您是一位教授？”
霍尔斯特点点头：“没错，夫人。我是贡希尔德·霍尔斯特教授，一位教师。”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到上大学年纪的人啊，霍尔斯特教授。您是不是找错人了？埃比尼泽今年才十一岁，”安娜身旁的杰克逊微微前倾身子，“我侄子阿尔布雷希特今年倒是该上大学了，您是不是要找他呢？”
“并没有找错，瓦尔加斯先生。在我们学校，‘教授’是一种称呼。这所学校专门招收这个年纪的学生。我今天来，正是为了邀请埃比尼泽·瓦尔加斯先生到我们学校读书。”霍尔斯特说。
“那么，这是一所什么学校呢？”杰克逊问。
“校名是霍格沃茨，”霍尔斯特说，“一所非常好的学校。”
杰克逊摇了摇头。“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说，“你们的学校在DES的名单上吗？什么时候创办的？又怎么会对埃比尼泽感兴趣呢？”
“这个……我们认为埃比尼泽具备我们寻找的一些素质，”霍尔斯特绞着双手，“霍格沃茨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名校，这孩子一出生，就被登记在霍格沃茨的名册上了……”
“素质？”杰克逊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茶也不喝了，“什么素质？你们选学生的标准不是成绩吗？”
“再说，是谁给他登记的？艾达还是劳伦斯？”安娜问。
“霍尔斯特女士，我开始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正经学校，”杰克逊站起身，他个子挺高，此刻居高临下地盯着霍尔斯特，“还是说，你只是来招摇撞骗，觉得我们听了就会上当，把孩子交给你？”
霍尔斯特叹了口气。
“怎么？”
“没事，只是在回想培训的流程。毕竟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好了，我慢慢给你们解释。杰克逊先生，请您先坐下来，好好听我说。我想，我会解释清楚的。”
杰克逊走到门口，朝门外吩咐了几句，随后坐回沙发上，示意自己在听。
“霍格沃茨是一所……特殊的学校，”霍尔斯特说，“我们不止教他们写字或者算术这种简单的东西。我们教他们更高深的学问，帮助他们训练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魔法。”
“魔法？”
“魔法。”
“是我听错了，还是她确实在说魔法？”
“您没听错，妈妈。她确实在说魔法。”
安娜又问了两遍，确定自己没听错：“是那种……魔法？类似《纳尼亚传奇》，还是梅林和亚瑟王传说那种？”
“嗯，您说的那传奇我没听过，不过梅林倒是很贴切。我说的就是梅林那种魔法。”
“我知道了！”杰克逊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贝茜还是玛丽？”
“什么？麦格教授还有叫玛丽的中间名？”霍尔斯特本能地摇了摇头。
“你……你难道不是什么……迪士尼派来的？”
“什么迪士尼？！”霍尔斯特看上去很无语，“先生，我是正规魔法学校的老师——虽然我还在实习，但我确实是来邀请你们家孩子去学习魔法知识的！”
“拜托！你还跟我在这儿装！全世界都知道梅林和亚瑟王只是神话人物。这个世界上没有梅林，没有亚瑟王，更没有什么魔法！”
“梅林是真实存在的，巫师和魔法也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您不信，正好接下来我就要展示魔法，以证明我的可信度。你要不要试试？”
杰克逊显然不想试，但安娜倒是好说话得多，她可比儿子冷静：“不如你试一试？也许只是那种……呃，魔术？”
“非常好。”
霍尔斯特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这个，我们管它叫魔杖，用来施展魔法，”她说，“接下来……我要让各位面前的茶杯和茶壶飘起来。”
她用那根木棍点了点茶几上的茶壶和茶杯，它们竟真的慢慢飘了起来，杯子里的茶一滴也没有洒出。安娜发出一声惊呼。杰克逊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着，冷哼一声。
“然后我把茶几变成一头狮子……算了，还是变成一只狗吧。”
她又点了点茶几，茶几瞬间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拉布拉多，甚至还汪汪叫了两声。
杰克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安娜跟着惊叫出声。霍尔斯特手中的魔杖又对准杰克逊，他身上那件灰色条纹西装顿时变成了粉色。
“好了，好了。”安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反正我是相信了。女士……教授，您可以把这一切都恢复原状吗？”她指了指天上飘着的茶壶和茶杯——它们已经快升到天花板上，正跟枝形吊灯作伴呢。
“当然。”霍尔斯特挥了一下魔杖，西装和茶几都恢复了原样，茶杯和茶壶也落回茶几上。这下子，杰克逊实在没有理由不相信魔法存在了。他又坐回沙发上。
“现在二位可以相信魔法是真实存在的了吧？”霍尔斯特问，“那我继续说。霍格沃茨就是专门教授这种魔法知识的学校。我们会教他们各种咒语，还有熬制药剂，以及其他相关知识。”
“在这所学校里，学习和教书的都是巫师。夫人，您的……”
“孙子。”
“孙子，埃比尼泽·瓦尔加斯先生，就拥有这样的魔法天赋。换句话说，他是一位巫师。只要在霍格沃茨经过系统的教育和训练，他一定能成为一名非常出色的巫师。”
安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说，“这个学校是必须去的吗？”
“我们尊重家长的选择。也有选择不去那里上学的学生和家长，”霍尔斯特摆摆手，“但在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拒绝。因为霍格沃茨确实会通过魔法教育帮助年轻人控制他们的天赋……”
“所以是可以不去的？”
“呃……对。”
“那么你们的学费怎么算？”
“霍格沃茨不收学费，也不收食宿费。不过课本和其他学习用品需要自己购买。”
“这样……那你想见见埃比尼泽吗？”
“可以吗？”
“我想是可以的。往常沃伦医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结束治疗了。”安娜站起来，“跟我来吧，教授，我们一起。”
本章结束，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o Motorcyc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