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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行带离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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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刺骨的凉意,李雾被仇宴扣着腕间,半步都挪不开。
他僵着身子,始终没敢再抬眼,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仇宴就站在他面前,周身气息沉得像墨,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没说要放他走,也没说接下来要如何,就像当初合约即将结束前一样,等着他破绽百出,露出难堪。
仇宴只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没半分情绪。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街头只剩晚风掠过的声响,安静得让人窒息。
李雾咬着下唇,刚想再开口说句疏远的话,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刚才没接的电话再次打来,划破这片死寂。
他浑身一怔,下意识想要挂断,可腕间的力道却骤然收紧,仇宴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他屏幕,眼神沉了沉
“谁的电话?”仇宴开口,声音平淡。
李雾心头一紧,抿紧唇不肯说话,只拼命想挣脱他的手,慌乱去摸手机。他心里清楚,来电显示是林周——公司里那个平日会关心他、偶尔约他一起加班的同事。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下下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不等李雾摸到手机,仇宴已然先一步伸手,轻易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林周”两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李雾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紧,短短几个字带着急色:“给我。”
仇宴没理他,指尖划过接听键,直接将电话放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周温和又带着关切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李雾,你到家了吗?晚上加班路上黑,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就问问。”
李雾站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他睁着眼看向仇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拳。
仇宴垂眸看着他,眼底依旧没有波澜,甚至没露出半分怒意,只是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压迫感,缓缓开口:“他没事,多谢你对李雾的关心。”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显然是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别人。
仇宴没再给对方多说一句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了自己口袋,全程动作自然,没有半分询问的意思,彻底剥夺了李雾的话语权。
“手机给我!”
手机被拿走,李雾有点慌,挣扎着想要去抢,“那是我同事,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
仇宴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眉峰微挑,想起那个熟稔进去李雾家的那个背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你身边不该有这些无关的人。”
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扣着李雾腕间的手收紧,半拉半拽地带着他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车门早已被提前打开,仇宴的力道坚定,不容李雾有半分挣脱。
“你要带我去哪?”李雾脚步死死钉在地上,拼命反抗,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慌乱,“仇宴,我不跟你走!我工作在这家在这里,你没资格管!”
仇宴脚步未停,垂眸看他,眼神冷寂,字字笃定:“回故城。”
故城,那是他们最初相遇、签下合约的地方,是李雾想要逃离的地方。
李雾浑身一震,脸上没了血色,挣扎得愈发剧烈:“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故城有他的难堪,有他的自作多情,有他的难以启齿,他不敢回去。
他喜欢仇宴。
可是他无论是身世,无论是在一起的契机,还是那一笔笔的转账记录都太过难堪。
一个没爸没妈,也没钱的孩子。有了喜欢的人以后,就想要体面,那太痛苦了。
他的反抗在仇宴面前太过微弱,仇宴没再跟他多言,更大力扣住他的手臂,不顾李雾的挣扎,径直将人塞进了车里。
车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彻底斩断了李雾所有退路。
李雾上车才发现还有司机小刘,仇宴没有绕到另一侧,而是跟着李雾上车,大手绕过李雾身侧带着人往里去了去,贴身坐在他旁边。
小刘识相得给后车门落了锁。
仇宴看了一眼身侧依旧在发抖的人,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邺城不属于你,跟我回去。”
车子发动,引擎声打破街头的寂静,朝着远离邺城的方向驶去。
李雾靠在仇宴身侧,浑身冰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终于明白,仇宴从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没给他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
这场他以为的新生,终究还是彻底落幕了。
车子平稳驶离邺城闹区,朝着故城方向疾驰。仪表盘上的数字一遍遍跳动,距离故城不过两小时车程。
车厢里闷得很,引擎的微弱嗡鸣成了唯一背景音。李雾坐在后座。
那些日夜缠绕着他的、被暗处视线窥探的惶惑,对邻居身份的无端揣测,走在路上时刻紧绷的神经,在仇宴今晚现身将他带上车的那一刻,竟奇异地尽数平息了。
说到底,是他。
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沉沉落地,反倒生出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前排驾驶座上是仇宴安排的司机小刘,全程沉默,只专注握着方向盘,偶尔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又迅速移开目光。
仇宴一边伸手拉着李雾往自己身边带,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接连拨出几个电话。他语气平淡无波,语速平缓利落,三言两语便撤销了所有在邺城盯守李雾的人手,没有多余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李雾侧头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到仇宴亮起的手机屏幕,是仇宴故意给他看。
画面清晰弹出——是他租住的出租屋走廊,正对房门的角落,监控镜头将整片区域拍得一览无余,那是他以为能藏住自己、躲避过往的最后一方小天地。
原来那些日夜不散的注视,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从他踏入邺城的第一天起,所有的行踪、所有的伪装,都清清楚楚落在仇宴眼里。
没有惊恐,没有崩溃,李雾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方监控画面,眼睫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细碎的情绪。
他早该猜到的。
司机小刘透过后视镜看到李雾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老板,悄悄握紧了方向盘,不敢多言。
良久,李雾缓缓开口,声音没有波澜,不带一丝质问,只有一种认清现实的淡然:“你监视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是对既定事实的确认。
仇宴转头看他,眉眼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漠,无喜无怒,只有与生俱来的强势与笃定。他没有否认,指尖轻轻点了点方向盘,声音透过车厢传来,清晰而笃定:
“契约存续期间,你是谁的人?”
一句话,点破所有伪装,也道明了这场长达半年的追踪与监视,从始至终的缘由。
李雾唇瓣微抿,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是啊,从签下那份契约开始,他就从来没有真正逃离的资格。
如今尘埃落定,也好。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不用再揣测暗处的目光,不用心有不甘。
可是,他又要日夜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这该如何是好,他不配喜欢仇宴。
他安静地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再无一丝波澜。前排的司机小刘依旧沉默,只默默握着方向盘,载着两人,一步步驶回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