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是我男朋友》南楚之

9、第 9 章 学

　　学生时代的八卦往往传的最快，尤其八卦的主人公还是学校里的两大风云人物。

　　顾衍和江余中午二对五的“光荣事迹”早在他们前脚刚踏进校门时便已经在班级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而江余本来也没想瞒着，中午那条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学生，没看到才是有鬼了。

　　只不过……

　　他不太拿得准顾衍，但毕竟是不久前才刚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多多少少还是要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

　　“一会儿进教室可能有人问，你打算怎么说？”江余侧了侧身问到。

　　“不会有人。”

　　“？”

　　如果说十分钟之前的江余还不明白顾衍的意思，那他现在就切身体会了。

　　顾衍那边确实是没什么人去，因为……

　　人tm都来找他八卦了。

　　“不是，你们都怎么回事啊？都来找我，你们怎么不去问顾衍？”江余不耐烦了，话语里带了股恼羞成怒。

　　众人齐齐看向顾衍，结果人家头都没抬一个。众人又齐齐回头，盯了江余一会又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余：“……”

　　段晨双手撑着桌边：“顾衍那种人一看就是别人家的乖孩子，他会打架？”

　　“不是，怎么不会？你们对他的滤镜会不会有点太厚了？”江余不满道。

　　“他打架？你教的？”

　　“我……”

　　“上课了，听不到吗？还围着干什么。”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而作为学生最怕下午上语文。看见语文老师就跟看见颗安眠药似的。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原本乱哄哄的教室有了片刻安静，学生一个个端坐在位置上，眼瞅着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然后……又开始交头接耳。

　　高二一班的语文老师姓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却在某些方面已经显出老态。比如，说话的时候慢吞吞的。

　　“你们听听隔壁班。啊？人家在干嘛你们在干嘛，一个个心浮气躁，等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再跟你们好好算账。”

　　话音落下半晌，底下依旧是乱糟糟的。上了几周的课，大家也都摸清了老刘是个不惹事的脾性。丝毫没把老刘放在眼里。

　　段晨隔着两组同学跟江余打手势，只见他伸手指了指江余又指了指江余的桌面。江余一头雾水，他拿起笔朝段晨晃了晃，段晨摇了摇头，又指着桌面。江余又拿起块橡皮，段晨又摇头。

　　江余耐心消磨殆尽，随手从书摞里抽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咬着笔帽，在纸页上写了什么后将纸揉成一团递给了自己的同桌。

　　顾衍却只是瞅着江余，没有伸手去接。

　　“啧，你看什么看，传过去呀！”

　　见江余耐心逐渐消磨，顾衍不由一笑，终于不再逗他，“嗯。”他答应着接过纸团递给下一个人。看似高冷的回答，只一个最平常不过的语气词，但他的表情却是专注温和。看的江余老脸一红，转头望向窗外，小声嘀咕着“一点默契都没有”。

　　终于，讲台上的老刘写完了板书，转过身来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拿出月考的试卷，我们开始讲题。忘带卷子的两个人看一份。”

　　初秋中午的太阳还是晒，坐在靠窗的江余脸被晒的红扑扑的，人也有些昏昏欲睡。迷糊间江余感觉手臂痒痒的，好像有人捏了一下自己，潜意识觉得是自己打盹被老刘抓包了。思及此，他猛的一激灵。

　　他紧张的转头却只看到顾衍一张大脸与自己凑的极近。

　　他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质问，却听见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炎炎夏日里似乎有着能抚平躁闷的魔力：“江余同学，卷子可以一起看吗？”

　　江余怔愣一瞬，顺手将卷子递了过去，放在两张课桌之间轻声道：“学神也能忘带卷子？”

　　“嗯。”

　　“什么？”

　　“没什么，好好听课。”

　　*

　　“这节课就到这里，剩下的题下节课再讲，下课。”

　　老刘前脚刚走段晨后脚便凑了过来，双手合十举至面前：“大恩不言谢！感谢顾神救我小命。”说完，将手里的试卷轻放在顾衍桌面上。

　　“老刘不是说没卷子的可以看同桌的？”江余疑惑道。

　　“别提了。沈奕自己都没带，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尬坐一节课了。”

　　段晨走后，江余盯着顾衍看了一会才说：“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试卷都能忘带。”

　　顾衍轻笑一声：“明白了，我在你心里我的优点这么明显啊！”说着点了点头，“感觉还不错。”

　　江余撇撇嘴：“知道你为什么招人讨厌吗？自恋也是原因之一。”

　　“嗯。所以自恋的我觉得我的同桌会和我一起吃晚饭。”

　　“切。谁要和你吃晚饭……”江余小声嘟囔着转过头。

　　没了顾衍和他同看一份卷子，江余觉得剩下的几节课过的不仅舒心而且快。

　　有晚上补课的同学已经在收拾书包了，路过江余时摆摆手：“江余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江余一边盯着顾衍收拾桌面，一边朝人挥手。

　　“你好了没？磨磨唧唧的。”对于江余来说，干饭是一天当中的头等大事。在枯燥的学校生活里只有美食能给予江余安慰。

　　顾衍笑的温和：“好了，走吧。”

　　两人一起下了楼。“嗡——嗡——”顾衍手机震动，边走他摸出手机摁亮屏幕，下一秒却眉头一皱，跟江余说话时的笑意荡然无存。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无意识中他停下脚步。

　　直到听见江余问“怎么了？”他才回过神，“没怎么，我爸。”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晦暗被江余尽收眼底。

　　听到这个，平日大大咧咧的江余也怔了一瞬，他低着头，心脏有几秒抽搐。却又在前后几秒内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故作潇洒开口：“算了，你家的事我不感兴趣。”

　　顾衍的情况江余听陈女士提过几次，他们分开后他父母离异，之后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而且……在当初商量顾衍归属的时候，他的父母都不想要他。最后还是顾衍的爷爷将孩子接了过去养在自己膝下。

　　所以，顾衍是顾父被迫留下的孩子。

　　也许，他们之间错开的这几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哎，你说你……你爸就你爸呗。突然臭脸吓我一跳。”江余走到与顾衍并排的位置，伸手搂住顾衍的肩，“你今晚的消费由少爷我买单。”顾衍看着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任凭江余扯着他走。两人一个装傻充愣，一个装聋作哑。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草草提起，又潦草收场。

　　之后的几天，两人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一起吃饭。一直到星期六放学，压抑了一周的学生准备在仅有的周末放松放松，段晨第一个来约江余：“江余，今晚网吧开黑去不去？”继而转头对顾衍说：“顾神一起来呗。”

　　“不了，我今晚有事，你们玩吧。”之后又看着江余：“有事联系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江哥，你说顾神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见顾衍背影消失，江余才舒开眉头，轻叹一口气：“能有什么事，别多想。吃完饭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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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靠靠，人呢？怎么不见了？”

　　“卧槽，卧槽，草丛，草丛啊！沈奕你干嘛呢？会不会玩？盾给我啊！”段晨急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通乱摁，还不忘指挥沈奕。一整个典型的输出全靠吼。

　　“别吵。”

　　江余竖着耳朵听着段晨在一旁操.爹骂娘，视线一直盯着手机就没离开过。整个人没精打采的，玩游戏也是心不在焉。

　　沈奕一边配合段晨打团，抽空瞥了一眼趴在桌面的江余：“你要是担心可以先走，记得找个借口。他家情况比较复杂……”

　　说着，他话语一顿，飞快摁着键盘，甩出一个大招，才接着道：“别看他现在这样，他其实过的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余好像听到沈奕哽了一下。

　　沈奕说完便专心打游戏去了，江余趴着纠结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似是妥协，他直起身捞过书包单肩背上：“你们一会记得早点回家，我有点事，先走了。”

　　“哦，好。”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怪怪的？”段晨嘟囔了一句，看到对面推上高地，此时队友全军覆没，他眼瞅着敌方围攻自家水晶。

　　【Defeat】

　　段晨从未觉得这红色如此扎眼。

　　*****

　　江余从网咖出来时随手叫了网约车。

　　等待的时间里，他不停的划拉着聊天记录，手指戳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犹豫一下又删掉。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后干脆关上手机，在路边来回踱步。

　　“滴——滴——”

　　车来了。江余和司机简单交涉几句，报了个地名，便上了车。

　　“在干嘛？”这次没再删，点了发送键。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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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回。江余不死心，又戳了几个字发过去“吃过饭了吗？”

　　还是没回……

　　18：56，顾家。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进我房间，更不能碰我东西。”顾衍看着地上被颜料染的乱七八糟的布熊，平时温和的伪装外壳在一瞬间剥落，眉眼间不见表情，黑漆漆的眸子一片冰凉。

　　顾衍其实很少发火，尤其是对顾明盛一家。小的时候顾明盛跟他妈总是吵架，他潜意识认为发火和争吵是最无能的行为。

　　所以，即使是与顾家人屈指可数的几次争吵，他都保持着理智和清醒。

　　那小孩似是被顾衍吓着了，一声不吭的看着顾衍。

　　片刻后才找回声音：“你吼那么大声干嘛，不就是用了一下你的颜料，玩了一下你的玩具吗？”

　　“我妈妈说了，这是我家，你才是外人。我家的东西都是我的。略略略。”说完，又当着顾衍面故意踩着布熊跑开。

　　顾衍迅速伸手，跑的门口的小破孩又被拽了回来，在顾衍手里不断挣扎着大喊：“放开我，你放开我。爸——妈——”

　　“你们快来啊，顾衍要打我。”

　　楼下传来开门声，顾衍估摸是安静出来了。果然，不一会便有人趿拉着拖鞋上楼来了。

　　小破孩眼瞅着他妈来了，在顾衍愣神的瞬间挣脱，迅速躲在安静身后，
　　委屈道：“妈，他要打我。”手指着顾衍，张口就是颠倒黑白。

　　安静朝顾衍房里望了眼，然后沉着面色，语气不善的说：“小云还小，他还是个孩子，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大概除了维护自己儿子，还有对前妻儿子的本能排斥。

　　“不就是碰了下你的东西吗？你现在住的地都是顾家的。你也知道这家里没人喜欢你吧，来了就忍着，忍不了就少来，省得大家都不开心。”

　　“或者——你搬出去也行。”

　　顾衍眸色暗沉，却只是勾起嘴角嘲讽，说出的话冷静到惊人：“安女士，你管不好自己就算了，好好管管你儿子吧，就像你说的……”

　　眸光在顾云身上略作停顿，而后盯着安静，接着道：“毕竟他还小。”

　　“顾衍，你今天存心来找茬的吧？就一破玩具你计较的什么劲？”

　　“差不多行了。让爸看见了成什么样子！”两人争吵引来了顾明盛，同样面色不虞。

　　他转头看向顾衍：“还有你，每次回家都闹。你都多大人了，让着弟弟怎么了？喊你回来是看在你爷爷面上。”

　　顾衍忍不住笑了，被气笑的。他看着面前的三人，心想：不愧是一家人，混淆是非的能力是一个赛一个的高。

　　“不好意思啊，我纠正一下，我回来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这家……我是真不稀罕回。”

　　“你……”

　　“吵什么吵啊！大老远就听到了，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一道雄厚的声音自楼下传来，顾明盛和安静瞬间噤声，连带着顾云都收敛了不少。

　　顾衍敛起满身戾气，艰难挂起了往日里的笑，率先下楼。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顾老爷子已经坐下了，看着自家丢人现眼的儿孙：“我来的晚了些，就吵成这样。真不知道丢人现眼。”

　　为什么这么说呢？看看站在客厅中央的江余就知道了。

　　顾明盛尴尬的看着江余，安静则是装起了贤惠女主人，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哎呀！小余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江余装的乖乖巧巧：“阿姨，我家里没人，刚好爷爷碰见了，就喊我一起来吃饭。”

　　所有人为刚才的事打着圆场。只有顾衍，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江余，什么也没问，什么都没说。

　　直到吃完饭，顾明盛跟着顾老爷子去了书房，安静带着顾云去一旁沙发玩，他才跟在顾衍身后上了楼。

　　卧室里灯被顾衍打开了，入目便是满地狼藉。拼好的乐高摔成了小块散落一地，窗边的画板上的画也被颜料弄脏，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图案。

　　顾衍沉默着收拾。他想帮忙，动作间脚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布熊，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在衣柜底下。他扯出那只脏脏的熊，抱在怀里，坐在床边。

　　几分钟后，顾衍也坐了过来，和他并排。江余听见他清了清嗓子，而后开口：“你怎么来了，不用回家吗？”

　　“我来……来告诉你月考出成绩了。你第一名，开心吧！”

　　说完，江余愣了两秒，立刻闭嘴。

　　我在说什么啊？不会说别说，这破嘴。

　　几秒后，顾衍缓缓往后仰倒在床上。

　　可能是灯光太过刺眼，江余看见他抬手遮住眼睛，低声笑了起来。

　　窗子敞开着，初秋的风依旧燥热，穿过窗户呼呼地往屋子里灌。

　　“这么关心我呀！怎么感觉我考了第一你比我还高兴？”顾衍笑着说。

　　江余面无表情地绷着脸睨他：“与有荣焉。”

　　可恶，被他装到了。我还好心安慰他，结果人家当面表演反伤且暴击。

　　他第一，我第二。

　　妈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