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是我男朋友》南楚之

8、第 8 章 “

　　“呦，今天居然没跑。”陆青打教室一出来就看到江余一反常态乖乖站在门口，她惊讶道：“平时叫你站外边，结果课还没下你倒是在食堂饭都吃上了。怎么，今天转性了？”

　　江余无视周围投来的探究的眼光，对着陆青嘿嘿一笑：“这不是您的课嘛。”

　　陆青拿书拍了下江余，笑道：“少贫，快去吃饭。”

　　江余：“哎，您先走，我等个人。”等陆青消失在视线尽头，江余才等到那个最后出来的人。

　　“你能不能快点啊，吃个饭都磨磨唧唧的。”江余语气中满是不耐和幽怨。

　　要不是等你，我tm饭都吃完了。

　　“走吧。”顾衍声音淡淡的，江余亦步亦趋跟在顾衍后面，也不觉得自己被敷衍。他知道顾衍从来都是这样，脸上永远有笑，情绪永远平静。就仿佛不沾人间烟火，没有喜怒哀乐。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依旧如此。除了上次在天台上之外，他好像从没见过这个人有过其他情绪。就好像顾衍从没真正活在这世界上。

　　鼻尖有些酸涩，哀伤来的莫名其妙，就连江余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因为顾衍感到悲伤。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突然的，江余想对顾衍好点。他想离顾衍再近一点，他内心企图将这个人拽入人间烟火之中。作为朋友，他更多的是希望顾衍能有“人气”。

　　顾衍淡笑道：“还是我请吧，上次就是你请的，怎么说也该到我了。”顾衍并不知道的江余的想法，他只是遵循内心，本能的渴望与江余亲近。所以，他不放过任何一个与江余相处的机会。

　　可在江余看来，他的行为无疑是礼貌又疏离。

　　江余跟着顾衍来到一家小餐馆——是一家纸包鱼，味道还不错，他之前来过几次。

　　他坐在位子上，盯着顾衍点菜的背影出神。连对方什么时候走近的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

　　江余抿了抿唇：“我们是朋友吧，我们现在这样是和好了吧？”江余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话也不憋着，直接就说出来了。

　　其实说句实话，这句话江余已经憋的够久了，他有好几次想张口，却又被自己压了下去。他不知道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问这句话是否合适。

　　可他就是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关系。他自己心里是一直渴望想跟顾衍和好的，因为他一直都是三年前那个江余，没有变过，所以他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可他猜不准顾衍的想法，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改变一个人。所以他想听那个人亲口告诉他。

　　顾衍不可察觉的怔了怔，随即又道：“当然是朋友。为什么这么问？”

　　是朋友，或许……不止。无人窥探的内心是顾衍的绝密之境，所以他才敢在心底默默补上这么一句。

　　这下轮到江余怔住了。真是个好问题，直接给江余问住了。

　　思绪翻滚间，江余想对啊，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大概是因为……因为不真实吧。

　　江余小声嘀咕：“可我总觉得不真实。”

　　顾衍苦笑一下，他又何尝不是呢。

　　*

　　江余夹了两筷子鱼被辣的不行了，反观顾衍一脸淡然。

　　江余暗骂一句：靠，不是人。

　　额头不断渗出薄汗，江余吐了吐舌头，手不断扇着，嚷嚷道：“我想喝奶茶，你要不要？”

　　“你吃，我去买。”顾衍放下手里的筷子，作势要起身却又被江余一把摁回了椅子上。江余眉头拧作一团：“别，可别。我实在吃不下了，我去买，顺便缓缓。”

　　江余站在餐馆门口稍稍环顾，然后他缓缓朝左边走去。

　　奶茶店不远，左右不过5分钟的路程。江余点完单后，店员小姐姐很快就将做好的奶茶递了过来，江余接过奶茶，用嘴撕开纸套，戳开一杯，喝了几口才觉得口腔里的灼烧感微微消减。

　　江余往回走着，又将另一杯提到眼前瞅了瞅。

　　顾衍不喜欢甜，他特意要的三分糖，应该会喝吧。江余想着事情，没注意看前面，不小心撞到了人。

　　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使得他嘴巴先脑子一步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不好意思，撞到……”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道歉的话堪堪卡在了嗓子眼。

　　对方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了江余，愣了两秒后才说了第一句话，可语气里却满是挑衅：“唷，江余？还真是你，好久没见了啊。”江余没答，往另一边走了几步，打算绕过他们。

　　可对方并不打算放过他，伸出一只手横在江余胸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老朋友了。不叙叙旧啊？我还想跟你说说徐新呢。”说着，还不忘招呼身后的几个“小喽啰”，那几个“小喽啰”也是非常配合，笑声随着话音不断起伏。

　　周围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冰冷又锋利，直直刺向江余的心口。胸口处好像被剜出一个洞，不断有冷风灌进来，江余浑身发冷，却流不出一滴滚烫的血。

　　旁的人不清楚，可江余知道。他明白对方的意图，也知道对方话里的弦外之音。在此刻，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拳头不觉攥紧，江余闭着眼稳了稳心神。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情绪冰冷又晦暗。

　　江余压下了心头的愤怒，低声道：“滚开。”

　　那男生却并不怕他，轻哼了声，“还在这装逼呢，江余。”说着朝地上啐一口：“傻逼。”

　　“江余，记得徐新吧？前两天我看见他了，瘸了一条腿。而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那男生走近了一些，食指用力戳了戳江余的胸口。

　　江余好不容易伪装起来的冷静顷刻间土崩瓦解，他大喝一声：“刘玄，你tm给老子闭嘴。”

　　手里的奶茶被掷了出去，砸在刘玄额头，淡淡的米黄色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对方白色的校服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秒。

　　两秒。

　　刘玄暴起：“姓江的，我艹你妈。”旋即抡起拳头朝江余招呼过去。

　　江余冷眼看着狼狈不堪的刘玄，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后退两步，侧身躲开了对方的进攻。

　　刘玄一招不成，被江余一脚踹在肚子上。一个踉跄，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身来。身后的“小弟”见“大哥”落了下风，相互间给了个眼神。随即，一拥而上，朝江余铺了过去。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江余不欲与他们纠缠，在几人间穿梭躲避。几番下来，江余略微有些吃力，他刚抬脚踹翻了一个人。准备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身侧传来冰凉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过去了。

　　对方朝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江余定睛去看，银白色刀片被阳光照的晃眼。汗水滴下，江余被伤口的刺痛拉回了神智。

　　但江余没时间处理伤口，因为刘玄又冲上来了。

　　几人厮打在一起，江余不停的回击，躲避，再回击。本来干净的校服衬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灰色脚印。不偏不倚，那一脚正好踹在伤口处。

　　腰间那一团血红洇透了白色的校t，格外醒目。

　　顾衍赶到时，江余刚好一拳打在刘玄下巴上，他本来不欲插手，只是静静等在一旁，等江余打完收工。毕竟这属于江余私事，可当他看到江余转身时腰间血迹，那一团红不住的晃着他的眼睛。他胸腔里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看江余正在认真应对几个“小喽啰”的进攻，刘玄抡起拳头，打算从背后给江余一击。拳头挥出去时，破开空气，被风包裹着。

　　江余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去看，眼看那拳头就要砸自己脸上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短短几秒钟，江余已经在想要怎么跟陈女士解释脸上的伤了。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江余悄悄睁开一只眼，却看到刘玄的拳头在距自己俊脸十厘米的地方被人挡了下来，对方牢牢钳住刘玄的手腕，刘玄挣扎了几下，但没挣开。

　　“tmd，你谁啊？这么爱管闲事。”尽管此刻刘玄被顾衍拿住，但他不愿输人又输阵，也不管对方是谁，他张口就骂。

　　“顾衍？”语气中是连江余自己未曾察觉的喜悦。

　　“你快放开他，你不会打架，他会弄伤你。”

　　顾衍朝他勾了下嘴角，面色似是缓和了几分，淡淡道：“嗯。”说着松了手劲，用力将刘玄往前一推。

　　“我艹你大爷，江余。别以为有人帮你就会有什么不一样，老子照样打的你爬都爬不起来。”刘玄视线扫过身后，嘿嘿一笑：“你们只有两个人，我们是一群人。”

　　此时的江余刚才被人激起的情绪已经平静，他掏了掏耳朵，语气依旧不耐：“你tm要打就打，废话少说。”

　　顾衍从小家教严，他记得顾衍并不会打架。再说，他并不想将顾衍扯进这件事，这是他的私事。

　　“跟你们这些使阴招的孙子不同，老子只凭实力，一个人也照样干翻你……。”

　　江余话还没说完，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条长腿，以一个在江余看来是极帅的姿势将刘玄踹了出去。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度，跟江余刚才踹的那脚一模一样。

　　这一脚，让刘玄本就青红交加，隐隐作痛伤口更是雪上加霜。

　　“我赶时间，直接开始吧。”将打架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众人不禁感叹：活菩萨见多了，这活阎王还是头一次见。

　　刘玄行动迟缓，只能指挥着“小喽啰”们乱蹦跶。

　　顾衍的到来，让江余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再加上刘玄行动不便，不一会儿便被江余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刘玄，看着现在这样。你对你当初做的事情后悔过吗？徐新变成那样你后悔过吗？”

　　刘玄嘲讽的勾起嘴角：“后悔什么？我为什么要后悔？徐新变成那样不都是因为你吗？江余，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你放屁。”摁着刘玄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直到刘玄的脸都被墙挤变形了顾衍才覆上江余的手背，将手拿开了几分。

　　“一会上课了，我们回去吧。”他声音轻轻的，又带着几分柔，很好的安抚了江余。

　　江余松开刘玄，又在腿弯处给了刘玄一脚，刘玄一时不察，“扑通”一下趴跪在地上。

　　江余站在刘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伸手拍了拍刘玄的脸，一股子流氓气：“刘玄，你欠徐新的。总有一天，我会替他拿回来。”

　　*

　　顾衍没有直接带江余回教室，而是去了宿舍楼。

　　当江余站在顾衍宿舍门前，看着门上136几个数字时，他疑惑的开口：“咱们来你宿舍干嘛？午休吗？”

　　顾衍轻笑一声，随手打开门：“午休是来不及了，但处理伤口的时间还是有的。”

　　擦，他忘了。这个样子回教室，估计他前一秒刚进教室门，后一秒老王就冲进来逮他了，毕竟他是重点观察对象。

　　“衣服脱了。”顾衍从床底找出医药箱，拿出消毒酒精和纱布。

　　“这……撩起来就行了吧。”

　　顾衍瞅着伤口处挑了挑眉：“衣服沾血了，不换？”

　　“……”

　　江余发现自己平时挺聪明的，但只要一遇到顾衍就明显的智商掉线。

　　顾衍的宿舍跟顾衍本人不一样，就他对顾衍浅显的了解来看，顾衍待人和煦，反观他的宿舍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装饰，一张床铺，一个书桌，还有个柜子——大概是衣柜。

　　明明家境优渥，但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生活方式都看不出一点大少爷的架子。

　　江余视线落回面前单膝跪地给自己上药的人身上，略带迟疑的开口：“顾衍，你中午不休息下午会困吗？”

　　顾衍：“不会。”

　　“哦。”

　　“你的奶茶我下次补给你吧。”

　　顾衍：“不用了。”

　　“哦。”

　　“那你……”

　　顾衍有些好笑，纱布末端被他打了个简单的结。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同他一起在床边坐下：“不用小心翼翼，你想问什么就问，我对你没有秘密。”

　　这句话说的郑重其事，像是某种深刻的誓言。即便是多年后江余再想起这句话和顾衍说这句话时望向他的眼神，他仍觉得这是一句终其一生都只会说一次的承诺。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了？”

　　江余本来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打架？

　　但他不知是什么心理，总觉得这句话问出来怪怪的，所以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初中的时候有人骂我，没忍住就揍了对方。后来发现这种方法虽然粗暴，但胜在有效。”顾衍尽可能避开话题，将过去的事，过去受过的委屈，过去的痛苦全都一笔带过。

　　江余只是有点小单纯，以至于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他并不是不是没心没肺。他能感觉到顾衍并不想提过去的事，尤其是他们闹别扭的那几年。这并不是顾衍第一次表现出这种想法了。

　　虽然他不知道顾衍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有时候刨根问底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哪一天顾衍想说了，那他一定愿意听。

　　“行吧。但下次如果再有人骂你，你一定得告诉我，我跟你一起揍他。”这话或许有些中二，但确实是江余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然后，江余就看到顾衍笑了。不是平时那种万年不变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顾衍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好，一定。”

　　顾衍站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白色t恤扔给江余：“穿好，我们去上课。”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