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逃命》小鲨鱼要睡了

5、夜叙 众人饭后闲

　　晚饭吃完之后，大厅里的人没有马上散开。
　　白天才刚登上这座孤岛，所有人都觉得新鲜。别墅里面空间大，住着舒服，外面安静，没有城市里的噪音。大家心情都不错，不想太早回房间躺着，就留在一楼随便坐着聊天，打发晚上的时间。
　　餐桌上面的碗筷和剩饭需要收拾，不用别人安排，几个人主动站出来干活。瓦西里个子高，力气大，主动收拾桌上的大盘小碗，搬到厨房里面。他做事不细致，但是手脚快，不偷懒。西班牙匠人加西亚和意大利修复师贝蒂娜一起清洗餐具，两个人做事细心，洗完都会摆放整齐。
　　南洋画师苏婉宁拿着抹布，把长桌桌面全部擦干净，角落的残渣也清理掉。法国医生勒梅尔检查了厨房的食材摆放，把开封的食物收好，避免受潮变质。剩下的人不用干活，随便找位置坐下，自由活动，没有人强迫谁做事，也没有人偷懒推脱，相处很自然。
　　这次被邀请来岛上的一共十六个人，来自不同国家，做着不一样的工作。
　　德国律师霍夫曼，平时生活节奏很快，每天都要处理大量文件和案子，精神一直紧绷。来到这里之后，没有工作消息，没有电话打扰，整个人放松下来。他和不列颠的艾伯特、中东珠宝商人卡里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三个人年纪相仿，性格都比较沉稳，坐在一起说话很合拍。
　　霍夫曼会说，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不用按时上班，不用应付客户，不用纠结工作上的麻烦事。像这样只管吃饭休息，什么都不用操心，是很难得的体验。艾伯特平时身处上层圈子，每天要应付各种社交场合，规矩多，约束多。来到孤岛，不用讲究穿着，不用维持表面礼仪，不用参加无聊的聚会，他觉得很自在。
　　卡里姆常年在各个国家来回跑生意，见的人多，经历也多。他说话很随和，会讲一些路上遇到的普通小事，内容简单，听着不费力。三个人说话语速平缓，话题都是日常琐事，不会聊沉重的内容，气氛一直很平和。
　　窗边的位置，聚着几个女生。
　　瑞典植物学者英格丽德，白天在别墅周边走了一圈，留意过岛上的植物。晚上没事，就和苏婉宁、荷兰调香师坐在一起聊天。英格丽德简单说了一下岛上的环境，这里湿气重，草木长得茂盛，植物品种和大陆有区别，适合慢慢观察记录。
　　苏婉宁很少出门远行，平时大多待在房间画画。这座岛雾气不大，风景安静，视野舒服，她打算第二天白天出去走走，找合适的地方写生。荷兰调香师对气味敏感，这几天一直留意空气里的味道，海风、草木、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很特别，她想多感受一段时间，用来做之后的工作参考。
　　几个人说话轻声，不会吵闹，相处起来温和，没有隔阂。
　　日本作家宫川慎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没有主动加入任何小圈子，只是拿出随身的本子和笔，慢慢写字。他习惯观察身边的人和环境，把看到的画面、人的状态简单记录下来。对他来说，一群互不认识的人，因为同一份邀约聚在偏僻海岛，吃住在一起，日常相处的细节，都是很好的写作素材。
　　他不会打扰别人，别人也不会刻意去打扰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厅里的人群，再低头继续写，状态安稳，独自待着也不会觉得无聊。
　　别墅门外的庭院里，站着三个性格外向的男人。
　　澳洲野外勘探者科尔，长期在户外工作，习惯待在空旷的地方，不喜欢一直闷在屋子里面。他和瓦西里站在一起，聊野外生活的事情，比如在外露宿、简单的求生常识、不同地区的环境差别。两个人说话直白，不绕弯子，聊得很投机。
　　巴西驯养师话不多，大多时候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脸上一直保持放松的状态。院子里晚上风很小，温度合适，站着吹风聊天，比待在屋里更舒服。
　　几个人偶尔说笑几句，声音不大，不会影响屋里的人。
　　年纪偏小的几个人聚在楼梯下方。
　　瑞士制表学徒年纪最小，性格内向，不太敢主动说话。匈牙利古典乐手性格温柔，会主动找简单的话题，不让他尴尬。两个人聊自己的爱好，手工制作、乐器练习、平时的生活日常，内容简单，很好交流。
　　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有点拘谨，吃过一顿晚饭，又聊了一会天，现在已经完全放开，表情放松，相处自然。
　　整栋别墅分成好几个小区域，大家各自扎堆，各聊各的，互不干涉。
　　有人聊天，有人发呆，有人翻看别墅里摆放的旧书，有人靠着墙壁休息。没有人催时间，没有人担心接下来的任务。邀请他们来的神秘主人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下达任何要求。所有人都默认，这段时间只需要安心住下，正常吃饭休息，等对方通知后续安排就行。
　　所有人心里都觉得，别墅主人只是性格内向，喜欢安静，不愿意和陌生人接触。提前准备好房间、食物、生活用品，安排周全，不会故意为难这群人。
　　江辞靠在大厅最内侧的墙面，全程没有挪动位置。
　　他来这座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高额酬劳。现实里他有不少麻烦需要用钱解决，这份匿名委托报酬足够，条件宽松，所以他才答应过来。
　　他本身性格冷淡，不喜欢热闹，也不想主动认识陌生人。别人的生活、爱好、经历，他都不关心。大厅里的说话声、笑声，他都只是当成背景音，不会认真去听。
　　他偶尔会看向窗外的院子，夜色正常，周围树林安静，没有奇怪的动静。这座岛看着偏僻，但是整体很安全，没有危险，比起他平时待的环境，这里反而更安稳省心。
　　他一直保持独处，不和任何人搭话，也不会主动看向人群，全程保持距离，安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温逾白坐在大厅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这段时间一直过得很累，心里压着很多事，一直没办法好好放松。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远离之前所有的人和麻烦，不用应付多余的社交，不用处理杂事，整个人慢慢静了下来。
　　他不排斥周围的热闹，也不会刻意去融入。别人聊天的声音温和，节奏缓慢，听着让人安心。有人无意间和他对视，他都会轻轻点头示意，礼貌得体，不会冷漠无视，也不会过分热情。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坐着，思绪平缓，不想烦心事，只专注眼前安稳的环境。
　　江辞和温逾白两个人，一左一右，隔着很远的距离，全程没有对视，没有交流，没有任何来往。两个人同在一个大厅，却像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互不影响，各自安稳。
　　厨房收拾完毕之后，加西亚和贝蒂娜闲了下来。
　　两个人都擅长研究老旧建筑和复古物件，自然而然聊起了这栋别墅。白天简单看过房子的外观和结构，晚上没事，就慢慢讨论建筑的用料、建造风格、房屋老化的细节。
　　别墅整体用石材搭建，墙体厚实，窗户框架都是老式木料，做工扎实，一看就是用心建造的房子。长期没人常住，却一直干净整洁，物资充足，说明有人长期定期维护。
　　两个人顺着这些细节，继续猜测别墅主人的情况。
　　大家晚饭的时候就聊过这个话题，晚上没事，又接着聊。所有人的想法都很简单，没有任何恶意揣测。
　　大部分人都认为，别墅主人是条件很好的有钱人，买下整座孤岛，当作私人住所，喜欢安静，不爱社交，所以常年独自居住，不愿意露面。这次放出委托，邀请外人暂住，只是一时兴起，想给冷清的海岛添一点人气。
　　也有人觉得，主人可能是常年在外旅行的人，这座别墅只是偶尔落脚的地方，平时基本不回来，这次刚好空置，才用来接待他们。
　　还有人随口开玩笑，说主人可能就住在岛的深处，远远看着别墅这边的动静，只是不想过来一起相处。
　　所有猜测都很轻松，只是随口闲聊，没有人当真，没有人害怕。所有人都一致觉得，主人心地不坏，做事周到，只是性格孤僻而已。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夜色越来越深。
　　外面的雾很淡，不会遮挡视线，海风轻微吹过树林，只有一点很轻的响动，不会吓人。岛上没有野兽叫声，没有奇怪的异响，整片区域都很安静。
　　别墅里面灯光一直亮着，光线柔和，不刺眼。所有人的状态都很放松，脸上没有疲惫和焦虑，每个人都在享受这段不用忙碌、不用操心的日子。
　　语言不通的问题，完全没有影响大家相处。
　　十六个人来自世界各地，母语不一样，但是大部分人都会简单的英文。能顺畅交流的就多聊几句，语言不通的，就用手势、表情、简单的单词沟通。
　　大家都很包容，不会因为听不懂就不耐烦，也不会强行勉强别人说话。本来就是短期相遇，相处舒服就够了，没必要强求深入交流。
　　慢慢的，有一部分人觉得疲惫，打算提前上楼休息。
　　匈牙利乐手最先起身，礼貌的和在场的人点头示意，走上二楼。紧接着，瑞士学徒也跟着离开。两个人年纪偏小，体力有限，一天赶路加上收拾住处，早点休息很正常。
　　之后，英格丽德和苏婉宁结伴起身，准备回房间。两个人约好第二天白天一起在岛上散步，看看海边风景，简单透气。女生胆子不大，结伴行动更安心，不过在这座岛上，所有人都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院子里聊天的几个男生，也慢慢走进屋里。
　　夜里温度稍微降了一点，外面吹风久了会凉，大家陆续回到大厅。瓦西里和科尔走进来之后，随手把庭院的铁门关好，动作随意，没有多想安全问题。
　　大厅里的人慢慢减少，热闹的气氛淡了一些，但是依旧不冷清。
　　留下来的人，都是精神比较足的，坐在一起小声说话，节奏放慢，氛围安静又舒服。
　　霍夫曼和艾伯特聊到后面，话题变少，就安静坐着放空。两个人习惯克制情绪，不会一直不停说话，安静坐着休息，也是一种放松。
　　宫川慎写完了当天的记录，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卡里姆、加西亚、贝蒂娜几人，又聊了一会古董和建筑相关的内容，聊完之后，也起身离开。
　　一个个轻声走上楼梯，动作放缓，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扰到还在楼下的人。
　　没过多久，一楼庭院、走廊、客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最后留在一楼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江辞依旧靠在原来的墙壁位置，没有动过。
　　他不习惯太早睡觉，平时作息就偏晚。夜里安静，没有人打扰，反而更合他的心意。他看着慢慢变空的大厅，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平淡冷漠，不会因为人变少而觉得不自在。
　　温逾白还坐在侧面的沙发上，保持安静。
　　周围越来越安静，他也没有受到影响，心态平稳。这几天难得清净，他不想太早结束这种安稳的状态。
　　整栋别墅的噪音全部消失，只剩下灯亮着，窗外偶尔一点点风声。
　　楼上的房间门陆续关上，大家都准备休息。所有人睡觉前，都只是正常关好门窗，没有锁死，没有搬柜子挡门，没有做多余的防备。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座岛安全，同行的人友善，别墅主人靠谱，完全没有危险存在，不需要多加防备。
　　又过了二十分钟，楼下最后一批闲聊的人，也全部上楼。
　　空旷的大厅里，彻底只剩下江辞和温逾白两个人。
　　空间很大，桌椅整齐摆放，灯光均匀铺开，四周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江辞抬眼扫了一圈空旷的大厅，目光没有停留，很快收回，继续保持原本的站姿。
　　温逾白察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没有抬头张望，也没有看向大厅另一端的江辞。
　　两个人距离很远，中间隔着整张长桌和大片空地，全程零对视、零动作交集、零情绪互动，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安静里。
　　没有隐藏的危机，没有暗处的窥探，没有刻意的伏笔。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最简单普通的日常。吃饭、收拾、聊天、休息，一群陌生人友好相处，气氛轻松欢快。
　　没有人会预料到，安稳只是暂时的。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轻松、平淡、自在，等约定时间一到，就会坐船离开这座孤岛，回归原本的生活。
　　又安静待了一段时间，温逾白慢慢站起身。
　　他动作缓慢，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平静，看向楼梯的方向。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全程没有往江辞那边看一眼，脚步平稳，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一步步走上二楼，消失在转角。
　　大厅里，只剩下江辞一个人。
　　他独自站在原地，又待了很久。
　　窗外夜色更沉，树林漆黑，海面被薄雾盖住，一切都很平静。
　　确认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之后，江辞才迈开步子，脚步不紧不慢，走向楼梯。
　　他一路沉默，没有停顿，直接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一楼大厅的灯没有全部关掉，留着几盏夜灯，方便夜里走动。
　　整栋石别墅，彻底陷入安静。
　　每个人的房间都很安稳，所有人躺在床上，心情放松，没有焦虑，没有害怕。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很踏实。
　　大家都很期待第二天的生活，继续在岛上散步、闲聊、放松，过一段没有压力的清闲日子。
　　当下的一切，都是纯粹的愉快与安稳，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快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