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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合上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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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页,我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不曾想这三本书自己居然费了这么多时间才看完。
起身活动筋骨,顺手将房内的烛火燃起,又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饮下,我在房内踱步,细细梳理思绪。
不论男女之爱还是女子之间,我从未想过。
昔在储贰,依礼法当由宫内老嬷嬷教导,以晓人事,但母后觉得我尚且年幼本有意推后,但父皇却坚持让我学了部分。
我仍记得,上官嬷嬷说过的:男女相合,阴阳两调,绵延子嗣,国祚不衰。
我知晓其中道理,却心有疑虑,改日在父皇床榻侍疾时,我悄声询问母后。
“母后,若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皇兄为何不选正妃,反倒整日同苏家子……”
我的话没有说完,便听见一阵咳嗽声,回头便见父皇招手唤我过去。
我半蹲靠在床侧,父皇揉揉我的脑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长歌,你皇兄有他的选择,父皇做不到理解,却也不愿逼迫……”
“父皇,那皇兄的选择会有危险吗?”
我有些担忧,记忆中皇兄从未忤逆过父亲,向来仁孝,能让他如此坚持的选择定是不一般。
“你皇兄不会有危险,此事算不得大事,也不妨害任何人,只是他担不起的责任落在你的肩上,他……独独亏欠了你……”
“长歌,待你再长大一些,让他亲口告诉你。”
我未曾刻意想过往后之事,但翻阅女帝传记,也能料到日后承继大统,会像她们一般遴选男妃,绵延皇嗣。
这世间我只见男女情爱原是如此孤陋寡闻,眼下看来女子间……也是可以有欲的爱。
“入年?”
房门被叩响,我听着声色分辨出是沈卿月,不知她此时来寻我是为了何事。
“卿卿,何事?”
我刚开门便看见沈卿月站在门边,面带愁容。
“入年……我听闻林姑娘……给你拿了书……”
沈卿月双手捏着下裙一角,咬了咬唇角,低着头声若蚊蝇。
“我已经看完了。”
我不好奇沈卿月如何得知消息的,显而易见是有人特意让她知道的……倒是更想探究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那你……如何想的?”
沈卿月抬头等着我的答案,一双眼睛亮亮的,眼底的期盼太过明显。
“卿卿只是想问这个吗?”
“若是……我便直言没有想法。”
我目光坦然,略低头直直瞧着面前的人,沈卿月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有些急切,呼吸都连带着急促。
“不……我……我不只是想问这个……”
“那……卿卿是想问我对你是否有情?”
“不是姊妹之情,不是亲友之情……而是想要厮守一生的私情?”
我半靠着门边,笑着将这些话脱口而出,还不忘看着沈卿月变动的神色。
“那……你对我可有情?”
沈卿月见我如此直白,也不想扭捏,红着脸询问,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入年对卿卿有情,却还达不到卿卿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般……”
我坦白心声,看着沈卿月先是欣喜而又失落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我知晓的……是我太心急,眼下你不抗拒这份感情便好,至于我所求的……”
“入年我愿意等你,等你爱上我的那天。也想让你明白我的心始终在你这里,早已容不下旁人……”
沈卿月说的极为认真,字字句句如誓言坚贞,她看着我时眼里柔情春水,至纯至真,如在我心间湖水掷石,激荡盈盈波纹,泛起阵阵涟漪。
“卿卿……”
我轻声唤出她的名字,其实有些害怕辜负沈卿月这份心意,若我没能爱上她呢?
沈卿月会很伤心吧,那时她会有多难受呢?
沈卿月好似读懂我心中不安,嫣然一笑,眉眼弯弯,抬手用食指放在我的唇前,轻点一下。
她说,
“入年,我不愿给你枷锁,只盼我的真心换来你的真心,而非怜惜……不论是一月,一年还是……一世我都等得起。”
“所愿若成真,此生不相负。”
看着沈卿月离去的背影,我暗笑自己此前的蠢钝,她这般真挚不加掩饰的情谊,自己居然从未多想。
还有林月笙晨间的那个吻。
我抬手摸上自己的唇,脑海中浮现林月笙喘息着附在我耳侧的气息……
笙姐姐的心意也是深沉的,炙热的。
可林月笙是何时喜欢上自己的呢?
我摇了摇头,自说自话,这个问题想来唯有林月笙才能回答。
……
夜已深,我沐浴过后便准备就寝。
坐在床边看着枕侧的书,指尖摩挲着封页,我一时失神,痴痴地坐了良久。
忽的房外脚步嘈杂,人声喧闹,我起身推开窗户,只见一众药王谷弟子举着火把,分为几队,行色匆匆,像是搜寻着什么。
“小果子,发生何事了?”
瞧见林月笙身旁的药仆林果,他身边围着的弟子散去,我便招手大声唤他。
“楚姐姐,打扰你休息了吗?”
林果见我动作忙三步并作两步跑来,话落时更是一脸愧疚。
“无妨。今夜这般兴师动众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实在好奇。
“楚姐姐,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时辰前谷内混入了几个毛贼,库房失窃了几味价值千金的草药,少谷主已经将出入药王谷的道路封锁,命我等在谷内捉贼。”
林果挠了挠脑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若只是几个小毛贼,值得如此大的阵仗吗?
我笑而不语,只是盯着眼前的人。
林果一时手背在身后抓着衣摆,眼神躲闪,额角渗出些许冷汗。
“小果子,你偷偷和我说,我不告诉少谷主……”
我拍了拍十岁孩童的脑袋,情真意切地蛊惑着他。
“这……这……”
林果还是一脸纠结。
“不相信楚姐姐吗?”
我再添一把火,小孩果然败下阵来,眼睛眨了又眨,让我倾身去听,说前还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楚姐姐,我起初也觉得几个小贼如此兴师动众实在夸张,可后来少谷主说是在库房发现了贼人留下的信物,疑心这些人是探子,所以派我等彻查……”
“这倒是合理多了。”
我点着头,“还有呢?”
“我都说了……”林果连忙作答。
“少谷主教你说的你说完了,小果子也该说些楚姐姐真的想听的吧。”
我用手轻拍了林果的脑袋,很实在的头。
“啊……我……我就知道瞒不住楚姐姐。”
林果揉了揉被我拍过的地方,有些委屈,活脱脱像个憋闷的小包子。
“不能说的就是,少谷主发现那信物时动了怒,楚姐姐你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少谷主那样可怕的模样……”
“那信物长什么样子?”
“是一枚玉佩。”
我得了答案,心中自有计较,便挥手让林果去办事。
待人走后,我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雪又点点飘飞而下,不过多时地上便会积起厚雪。
我叹了口气,还是关上了窗户,呢喃了句,“何苦呢?”
刚转身便被人急切地紧紧抱着,因着力,我后退一步,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窗上。
膈着我的骨头有些疼,我皱眉正要呵斥,被怀里的人抢先一句,
“不苦……”
又撵着第二句,
“能见你一面怎样都算不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