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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考 秦景握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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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握着笔袋从考场走出来,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高考竟然这样潦草的结束了。她甚至都来不及为悲痛的高三哭上一哭。
“宝贝!”秦妈的声音从人群里劈过来,“这儿这儿这儿!”
秦景还没反应过来,一束向日葵已经被塞进她怀里。秦爸站在旁边,笑得比她这个考生还灿烂:“恭喜解放!”
“爸爸妈妈,我感觉考得还不错。”秦景吸了吸鼻子,把那点眼泪憋回去。
“那当然,我闺女。”秦爸揽过她的肩膀,“走,吃饭去,想吃什么随便点。”
“考完就别想了,反正也改不了了。”秦妈补了一句。
一家三口往停车场走,秦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王阿姨家儿子也今天考完,人家说要出国。”
“哪个王阿姨?”秦景问。
“就我单位的,她儿子比你高一届,去年没考好复读了一年。”
“哦。”
“人家雅思都考过了,你暑假也看看英语呗,万一以后用得上。”
“妈,我刚考完,能不能让我歇两天。”
秦爸在旁边帮腔:“就是,孩子刚考完,你让她喘口气。”
秦妈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秦景趁机加快脚步,钻进了车里。
商场里多是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都是一家人一起来吃饭,秦家三人方才落座,隔壁桌就来了两个人,秦景没有隔着屏风偷看别人的习惯,安分地对付碗里的牛肉。
隔壁桌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声音不小,在爆满的餐厅里也显得很有分量。秦景依旧低头吃菜,时不时回应一下父母就假期旅行、大学专业发出的问题。
“云南怎么样?你王阿姨说那边凉快。”秦妈问。
“太远了。”秦景说。
“那厦门?”
“再说吧。”
秦妈心说你是不是就懒得出门,打算一个暑假都躺在家里。
突然隔壁桌飘来二手烟的味道,秦景蹙起眉头,旁边忙碌的服务生发觉异常后赶来劝阻。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餐厅是禁烟的。麻烦您把烟熄了,打扰您用餐了。”
女人勾了勾嘴角,熄了烟,拎起包走了。那个女生抬起头,目光和秦景撞了一下。
秦景认出她了。
谈叙禾。高一的同班同学。算不上熟,但那张脸她记得。
谈叙禾很快把头转了回去,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秦景放下筷子,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秒。
“看什么呢?”秦妈问。
“没。”秦景收回目光,“好像碰到同学了。”
“你们同学聚餐?”
“不太熟。”
高考完的假期和之前的十来个暑假没有太大的区别,秦景推掉了几个朋友的邀约,在家里待了几天。她一下一下地挖着抹茶味的哈根达斯,眼睛盯着闪烁的手机屏幕,社交软件里多的是同龄人的假期日常:出国旅行、暑假工、麻将三缺一…她一一滑过,突然好奇谈叙禾会在干什么。
她点进谈叙禾的空间,内容只有一条,算起来应该是她们高一秋游的时候发布的,一只狸花猫的照片,她托着小猫的下巴,拍下这样一张照片,只露出一只手,修长却并不白嫩。
照片放大了也看不出什么,手机像素很低,背景这些也都很模糊了,她看看这只温和的小猫,长按把照片保存了下来,连同右下角的水印一起。
“你在看什么?”秦妈端着水果走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没什么。”
“你想养猫了?”
秦景愣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秦妈没追问,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吃点水果,别总躺着。”
秦景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得有点齁。
夏日的蝉连着聒噪了几天,到了秦景高考完第一次返校的日子,校方通知全体高三学生回校拿关于志愿填报的资料。学校在高考结束后恢复以往松弛的状态,全年级人手一本的资料胡乱安排让学生们自己去图书馆领取。远远的,她看到谈叙禾了。学校通知家长也是可以入内的,可以咨询一些填志愿的问题,谈叙禾却是一个人。
秦父被阳光炙烤的难受,拉着秦景进了图书馆。其实里面也没有好太多,一样的热。秦父还在跟人询问一下高校招生的问题,秦景比了个手势向他示意自己还要去一趟教学楼拿先前放在教室里的书本,随即就先行离开了。
她所在班级的教室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却偏偏爱从教师办公室的区域绕过去。因为楼梯口打闹的人会很多。
她发誓自己绝无其他的意思,也没有想到大夏天里会有人不进办公室而是在门口谈话。她只听到某个班的老师三言两语,大致是“这个专业……”“你自己要想清楚……”。
秦景听到对面那人朦胧的回答,声音很低,她没听清,也没打算听,转身要走。那边老师急了,叫了一声“谈叙禾”,然后秦景硬生生克制住留在原地听一听“关于谈叙禾”的想法,回到自己的教室。
高三三班的教室里还留有为高考拼搏的气息,秦景从后门走进去,旁边两个女生一直絮絮叨叨地聊天,声音很细碎。
“我真不知道志愿这东西该怎么办了,有人说先看院校,也有人说先看专业。这让我这种没有梦校,也没有喜欢专业的人怎么办…”
“依我说,这东西没有这么重要,差不多选选就得了。实在不行可以请人帮你填啊。”
“也是,你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我刚才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咱班地理老师在说她课代表的事。”
“地理老师?她是八班班主任是吧?”
“对对,就那个文科班。说是八班地理课代表选了个不符合她本人水平的专业,具体啥原因我没听到,好像跟她家里人有关系。”
“你是说谈叙禾吧,她家里…”
两个人的对话在这个尴尬的位置停下了,因为谈叙禾本人正站在教室门口,秦景突然觉得无措。谈叙禾就站在那,秦景看着她,突然觉得外面烈日当空,蝉鸣聒噪的夏天也是不错的,因为好像有一阵薄荷味的清风席卷她的全身,接着谈叙禾不含情绪的目光与她相撞。
秦景觉得这眼神和餐厅那次的不同,不懂为什么,只听到谈叙禾转告她,地理老师找她。
谈叙禾转头就走了,秦景追上去,跟在她后面问:“老师找我什么事?”
谈叙禾没回头看她:“我不知道。”
“刚才,你是不是听见了?”
“嗯。”
“她们没有恶意的,就是八卦了点。”
“我知道。”谈叙禾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秦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更何况她和谈叙禾根本算不上熟。
“你不用解释。”谈叙禾忽然说,“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我不是解释,我就是……”
“就是什么?”
秦景卡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什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多余。
秦景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秦景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书堆在角落,点开与沈凹的对话框,问她是否认识八班的地理课代表。
沈凹秒回,甩来一条长语音,秦景长舒一口气,点开语音继续躺着听沈凹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