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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下)我在王府养死士 霜降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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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过后的夜,风像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
沈砚在书房里看舆图,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杆枪。舆图是萧玦给的,京城布防,街巷纵横,每一处暗巷、每一条水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妃,"一个黑影从窗外翻进来,落地无声,"城南的眼线已经摸清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叫影七,是沈砚从护卫队里挑出来的第一个死士。原本是个孤儿,被萧玦捡回王府,养了十五年,身手利落,心思缜密,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说。"
"柳府在城南有三处据点,"影七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案上,"一处茶寮,一处当铺,一处……青楼。"
沈砚的手指落在草图上,指尖触到墨迹,带着一点未干的湿润。
"青楼?"
"是。柳明远常去,与宁王……也在那里碰过面。"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宁王。萧珏。那个在玉佩事件里突然闯入、意味深长笑着的男人。那个说"这出戏,本王不搅了"却暗中与柳府往来的人——
"继续盯着,"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要打草惊蛇。"
"是。"
影七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
"王妃,"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王爷……知道这些么?"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本王的一切,王爷都知道。"
影七的目光闪了闪。
他看着沈砚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烛火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眼底藏着的东西,让他心头一震。
那是……信任?
不是对王爷的畏惧,是对眼前这个人的、近乎执拗的信赖。
"属下明白了。"
他翻窗而出,像一滴墨落入夜色,转瞬无踪。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王府的后花园,秋菊已经凋零,只剩几茎枯梗,支棱在寒风里,像是某种倔强的骨头。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砚回过头,看见萧玦站在门口,一身玄色的常服,肩头落着几片雪花。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从那道紧锁的眉头,落到他微微泛白的唇色——
"王爷,"沈砚的声音很轻,"下雪了。"
"嗯。"萧玦走到他身侧,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他往身侧带了带,"初雪。"
那"初雪"二字被他咬得极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转瞬即化。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雪光里半明半暗,眉眼柔和,像是一幅被月光浸润的画。肩头的那几片雪花正在融化,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谁在玄色的布料上画了几笔淡墨。
"王爷怎么不披氅?"
"急着来见你。"
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不想让萧玦看见自己的狼狈,却被那人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又红了,"萧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好笑,一点无奈,"像兔子一样。"
"还不是王爷惹的……"
"本王惹的?"
"王爷说急着来见我……"
萧玦的拇指抚过沈砚的眼角,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那本王道歉。"
"怎么道歉?"
"帮你。"萧玦松开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张草图上,"柳府的事,本王帮你。"
沈砚愣了愣:"王爷不是说……让我自己处理?"
"本王是说过。"萧玦的手指落在草图上,指尖触到"青楼"二字,微微一顿,"但本王改主意了。"
"为何?"
"因为,"萧玦转过身,看着沈砚的眼睛,"本王不想让你涉险。"
那目光里有痛楚,有挣扎,还有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守护。
"王爷,"他轻声说,"我不怕险。"
"本王怕。"
萧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王怕失去你。"
三日后,沈砚的死士队动了。
二十人,分成四队,夜袭城南。茶寮、当铺、青楼,三处据点同时被拔,柳府的眼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捆成了粽子。
沈砚站在青楼的屋顶上,看着底下的一片狼藉。影七从窗口翻出来,手里捏着一卷账本,封面上印着柳府的印记。
"王妃,"他将账本递过来,"柳明远与宁王的往来记录。"
沈砚接过账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带着一点墨香的清苦。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昭明三年,宁王赠柳明远黄金千两,用于……"
他的手指顿住了。
"用于什么?"
"用于……"影七的声音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用于培养死士,刺杀靖南王。"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他想起那日宁王闯入主卧,看着萧玦从沈砚衣领里取玉佩时的意味深长。想起他说"这出戏,本王不搅了"时的似笑非笑。想起萧玦说"皇兄慎言"时的冷硬如冰——
原来,那不是玩笑。
那是……杀机。
"回府。"沈砚合上账本,声音冷硬,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立刻。"
萧玦是在书房里,看见那本账本的。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卷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尊僵冷的雕像。
"王爷,"沈砚站在案前,声音很轻,"宁王他……"
"本王知道。"
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放下账本,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王府的后花园,初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层素白的纱。
"本王一直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皇兄想要本王的命,不是一日两日了。"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的衣料。
"那王爷为何……"
"为何不防?"萧玦转过身,看着沈砚的眼睛,"因为本王不想防。"
"为何?"
"因为,"萧玦走到他身侧,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他往身侧带了带,"本王想让他以为,本王毫无防备。"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眼睛,那眼底有笑意,有冷意,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算计。
"王爷在……钓鱼?"
"钓鱼。"萧玦的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柳府,就是本王的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现在,饵已经咬钩了。"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您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是。"
"那让我训练死士……"
"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萧玦捧起他的脸,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本王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刀,而你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你就是本王的刀鞘。"
沈砚愣住了。
他看着萧玦的眼睛,那眼底有痛楚,有温柔,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坦诚的脆弱。
"王爷……"
"本王知道这对你不公平,"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本王利用了你,利用了你的心软,利用了你对本王的……"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喉咙。
"王爷,"沈砚伸出手,环住萧玦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我愿意的。"
萧玦的身体僵了僵。
"愿意什么?"
"愿意被您利用。"沈砚的声音发闷,带着一点鼻音,"愿意做您的刀鞘,愿意……"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
"愿意把命交给您。"
萧玦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沈砚的发顶,冰凉,却烫得厉害。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饿了。"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越,像是风铃在雪光里摇曳,让萧玦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王爷不是才用过晚膳?"
"想吃桂花糕。"
"王爷不是不爱吃甜的?"
"今日想吃。"
沈砚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往门外走。
"去哪?"
"给王爷做桂花糕。"
"不是刚吃过?"
"王爷不是还想吃?"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来。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对萧砚的敬,不是对萧砚的念,是对沈砚的……
想要。
想要他笑,想要他哭,想要他红着眼眶对自己说"我愿意的"。
想要他一直在。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继续看账本。"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饿了?"
"看完再吃。"
"王爷不怕饿坏了?"
"不怕。"
萧玦走到案前,伸手去取账本。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泛黄的纸页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沈砚。"
"嗯?"
"过来。"
沈砚走到他身侧,萧玦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按在案前的椅子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陪本王看。"
"王爷,我看不懂……"
"本王教你。"
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的下巴抵在沈砚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带着一点墨香的清苦。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烛火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目光落在账本上,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真正地、只看着眼前这些字。
"王爷,"他轻声说,"您这样……我会分心的。"
"分心?"
"王爷靠得太近……"
萧玦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书房里悠悠回荡。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将一盏热茶推到沈砚手边。
"喝茶。"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不打扰你。"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说陪我?"
"本王在。"
萧玦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里。那背影挺拔如松,肩头落着几片雪花,像是一尊被雪浸透的雕像。
"本王一直在。"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
"嗯?"
"我会一直在的。"
"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雪又落了。
一片一片,砸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谁在远处低语。
而那句"本王一直在",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雪色里长成了一棵树。
宁王是在第五日,露出真面目的。
那日沈砚正在演武场训练死士,影七从墙头翻下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王妃!宁王带兵围了王府!"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木剑的剑柄。
"多少人?"
"三千。禁军。"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三千禁军。不是私兵,是今上的亲卫。宁王能调动禁军,说明……今上默许了。
"王爷呢?"
"王爷在前厅,与宁王对峙。"
沈砚扔下木剑,大步往前厅走。脚步很快,死士们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前厅里,萧玦站在中央,一身玄色的蟒袍,金线绣的蟒纹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他的身侧,是宁王萧珏,一身绛紫的朝服,手里捏着一卷黄绢——
是圣旨。
"靖南王萧玦,"宁王的声音很高,像是要让满府的人都听见,"私养死士,图谋不轨。今上震怒,着即刻收押,交三司会审!"
满厅哗然。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萧玦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松,肩头落着几片雪花,像是一尊被雪浸透的雕像。
"王爷……"他的声音发颤。
萧玦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底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笃定。
"沈砚,"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教过你的。"
"什么?"
"本王教过你,"萧玦的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真正的杀招。"
沈砚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死士们。二十人,笔直地站成一排,目光灼灼,像二十把出鞘的刀。
"影七,"他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信号。"
影七从怀里掏出一枚烟花,点燃,抛向空中。
"咻——砰!"
红色的烟火在雪色里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片刻后,四周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前厅围得水泄不通。不是禁军,是沈砚的死士——
三百人。这些日子,他暗中扩充的势力。
宁王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们……"
"皇兄,"萧玦走到宁王面前,伸手从他手里取过那卷黄绢,轻轻一抖,"这圣旨,是假的吧?"
宁王的手指攥紧了朝服的袖口。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萧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上昨日驾崩了。"
满厅死寂。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今上驾崩。那这意味着……
"太子年幼,"萧玦转过身,看着沈砚的眼睛,"本王,是摄政王。"
他顿了顿,将那卷黄绢抛入火盆,看着火焰将它吞噬成灰。
"而皇兄你,"他转向宁王,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是逆贼。"
宁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当夜,萧玦在书房里,将一切告诉了沈砚。
今上驾崩,太子年幼,朝中大乱。宁王趁机伪造圣旨,意图铲除萧玦,独揽大权。而萧玦早有准备,暗中联络朝臣,稳住局势——
"王爷,"沈砚的声音很轻,"您何时知道的?"
"三个月前。"萧玦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盏热茶,"今上病重,召本王入宫,托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本王从那时起,就开始布局。"
"布局?"
"训练死士,是布局。"萧玦站起身,走到沈砚身侧,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他往身侧带了带,"让你参与,也是布局。"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何让我参与?"
"因为,"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本王想让你站在本王身边。"
"不是作为替身,不是作为棋子,是作为……"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喉咙。
"作为什么?"
萧玦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砚的额头。
"作为本王的人。"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
"嗯?"
"我愿意的。"
"愿意什么?"
"愿意站在您身边。"沈砚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愿意做您的人,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愿意把命交给您。"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闻着沈砚发间的桂花香,忽然觉得那块空缺了多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饿了。"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才用过晚膳?"
"想吃桂花糕。"
"王爷不是不爱吃甜的?"
"今日想吃。"
沈砚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往门外走。
"去哪?"
"给王爷做桂花糕。"
"不是刚吃过?"
"王爷不是还想吃?"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来。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对萧砚的敬,不是对萧砚的念,是对沈砚的……
想要。
想要他笑,想要他哭,想要他红着眼眶对自己说"我愿意的"。
想要他一直在。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继续处理公务。"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饿了?"
"处理完再吃。"
"王爷不怕饿坏了?"
"不怕。"
萧玦走到案前,伸手去取奏折。那手掌温热干燥,覆在泛黄的纸页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沈砚。"
"嗯?"
"过来。"
沈砚走到他身侧,萧玦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按在案前的椅子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陪本王看。"
"王爷,我看不懂……"
"本王教你。"
萧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的下巴抵在沈砚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带着一点墨香的清苦。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烛火里半明半暗,眉眼专注,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那目光落在奏折上,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真正地、只看着眼前这些字。
"王爷,"他轻声说,"您这样……我会分心的。"
"分心?"
"王爷靠得太近……"
萧玦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在书房里悠悠回荡。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将一盏热茶推到沈砚手边。
"喝茶。"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王不打扰你。"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王爷不是说陪我?"
"本王在。"
萧玦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里。那背影挺拔如松,肩头落着几片雪花,像是一尊被雪浸透的雕像。
"本王一直在。"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
"嗯?"
"我会一直在的。"
"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雪又落了。
一片一片,砸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谁在远处低语。
而那句"本王一直在",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雪色里长成了一棵树。
翌日清晨,萧玦带沈砚入了宫。
那是今上的灵堂,白幡低垂,哀乐声声。太子年幼,跪在一旁,哭得像个泪人。朝臣们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落在萧玦身上,也落在他身侧的沈砚身上。
"靖南王到——靖南王妃到——"
唱名声落下,满殿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沈砚的背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好奇、甚至敌意,像是一盏盏探照灯,照得他无所遁形。
"王爷,"他的声音很轻,"我不该来……"
"你该来。"萧玦的手臂揽过他的腰,将他往身侧带了带,"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是本王的人。"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玦的侧脸,那人的轮廓在哀乐里半明半暗,眉眼冷硬,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可那眼底藏着的东西,却让他心头一颤。
那是……占有欲?
不是对萧砚的执念,是对眼前这个人的、近乎偏执的守护。
"摄政王,"一个老臣上前,声音发颤,"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摄政王……登基为帝。"
满殿一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像是一盏盏探照灯,照得萧玦无所遁形。
他站在灵堂中央,一身玄色的蟒袍,金线绣的蟒纹在哀乐里泛着冷冽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太子的脸上,从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落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本王不登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王是摄政王,辅佐太子,直至他成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脸上。
"而本王的王妃,"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本王的摄政王妃。"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
"嗯?"
"我愿意的。"
"愿意什么?"
"愿意做您的摄政王妃。"沈砚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愿意站在您身边,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愿意把命交给您。"
萧玦的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闻着沈砚发间的桂花香,忽然觉得那块空缺了多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
"沈砚。"
"嗯?"
"本王……"
他顿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移开眼。
"本王饿了。"
沈砚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越,像是风铃在哀乐里摇曳,让萧玦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王爷,这是灵堂……"
"灵堂也要吃饭。"
"王爷不怕……"
"不怕。"
萧玦走到沈砚身侧,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往殿外带。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回府。"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吃桂花糕。"
沈砚的眼眶更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
"嗯?"
"我会一直在的。"
"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雪又落了。
一片一片,砸在殿角的铜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谁在远处低语。
而那句"回府吃桂花糕",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雪色里长成了一棵树。
当夜,萧玦回了主卧。
沈砚已经睡下了,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沿,像是一只戒备的猫。萧玦轻手轻脚地躺下,尽量往床沿缩,和沈砚之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
可那人却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他。
"王爷。"
"嗯?"
"您今日……是不是终于承认我了?"
萧玦的目光在黑暗里闪了闪。
"本王一直承认你。"
"那今日……"
"今日,"萧玦转过身,看着沈砚的眼睛,"本王让天下人承认你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缩。
"王爷……"
"本王的摄政王妃,"萧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今以后,与本王共治天下。"
"为何?"
"因为,"萧玦伸出手,将沈砚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本王的心,在这里。"
"而本王的天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与你共享。"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枕头上,冰凉,却烫得厉害。
"王爷,"他哽咽着,"我……"
"睡吧,"萧玦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本王在。"
"王爷。"
"嗯?"
"我会一直在的。"
"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更鼓声声,夜已深沉。
而那句"与你共享",像是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夜色里长成了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