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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后院美人都在针对我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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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沈砚就被丫鬟从床上拽起来。
"王妃,该去正院给侧妃娘娘请安了。"
沈砚揉着眼睛坐起来,长发披散,中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
"……有病吧。"
他骂归骂,还是认命地爬起来。自从进了靖南王府,这晨昏定省的规矩就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越挣扎越紧。侧妃柳如烟仗着自己是丞相府嫡女,入府比他早半年,日日拿"规矩"二字来磋磨他。
铜镜前,沈砚看着自己的脸。
镜中人肤色白皙,眉眼清秀,因着刚睡醒,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他伸手按了按喉结——还好,今日贴得严实。又检查了一遍束胸的布带,确认无误后,才唤人进来梳妆。
丫鬟春桃捧着衣裳进来,是一件藕荷色襦裙,袖口绣着缠枝莲纹。
"王妃,今日穿这件?"
沈砚皱眉:"太素了。"
"侧妃娘娘说……新入府的,该穿得端庄些。"
沈砚冷笑。端庄?柳如烟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昨日萧玦在他房里用了晚膳,今日柳如烟就要拿"端庄"来压他,无非是想让他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好衬出她自己的艳丽。
"换那件绯色的。"
春桃一愣:"可是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说的是'新入府的该端庄',"沈砚打断她,手指挑起那件绯红罗裙,唇角一勾,"可我没说我要听话。"
他换好衣裳,对镜理了理鬓发。绯色衬得他肤白如雪,眼尾那点红尚未褪去,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故意将领口往下拉了半寸——不露骨,却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他站起身,裙摆曳地,"去会会那位侧妃娘娘。"
正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柳如烟坐在主位,一身正红宫装,满头珠翠,像只开屏的孔雀。她左手边是良妾赵氏,右手边是侍妾钱氏,再往下还有几个通房,乌泱泱坐了一屋子。
沈砚踏进门时,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刺过来。
有探究,有嫉妒,有幸灾乐祸。
他视若无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给侧妃娘娘请安。"
柳如烟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王妃来了?坐吧。"
沈砚在下首落了座。春桃刚要给他上茶,柳如烟忽然开口:"等等。"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砚的衣裳上,唇角微微一沉:"王妃今日这身……倒是鲜艳。"
"侧妃娘娘过奖。"沈砚笑得无害,"妾身想着,王爷喜欢热闹,穿鲜艳些,也好让王爷看着舒心。"
柳如烟的手指一顿。
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刺——昨日萧玦在沈砚房里用膳,今日沈砚就敢拿"王爷喜欢"来压她。这哪里是请安,分明是示威。
赵氏掩唇轻笑:"王妃说得是,王爷确实喜欢热闹的。只是……这绯色是正室才能穿的,王妃虽得王爷宠爱,但规矩上……"
"规矩?"沈砚偏头看她,眼神天真,"赵姐姐说的是哪条规矩?妾身入府时,王爷亲口说过,这府里没什么规矩,只要妾身开心就好。"
赵氏脸色一僵。
柳如烟终于抬眼看他。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过来。她忽然笑了,笑容温婉:"王爷疼你,是你的福气。只是这晨起的茶,王妃该敬一杯吧?"
她抬手,示意身边的丫鬟。
丫鬟捧上一盏茶,青瓷杯盏,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沈砚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茶是热的,但杯底有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晃了晃杯盏,茶汤微浑,有一股极淡的涩味——是巴豆。量不多,但足够让人在半个时辰内跑七八趟茅房,当众出丑。
柳如烟看着他,笑得温柔:"王妃怎么不喝?"
沈砚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里藏着得意,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
他忽然笑了。
"侧妃娘娘的茶,妾身自然要喝。"他端起杯盏,在唇边停了停,"只是妾身有个毛病,喝茶必配糕点,不然胃不舒服。娘娘这儿……可有糕点?"
柳如烟皱眉:"大清早的,吃什么糕点?"
"那妾身只能辜负娘娘的好意了。"沈砚放下茶盏,一脸遗憾,"妾身这胃,是王爷亲自调养过的。王爷说,妾身的身子金贵,半点马虎不得。若是在娘娘这儿喝坏了肚子,王爷问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妾身怕说不清楚。"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沈砚不是在怕她,是在拿萧玦压她。若这盏茶真有问题,萧玦追究起来,柳如烟担不起。
"……罢了。"柳如烟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本宫疏忽。来人,给王妃换一盏新茶。"
新茶端上来,清澈透亮,再无异样。
沈砚抿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娘娘这里的茶,果然好喝。"
请安散了,沈砚却没有走。
他坐在原位,慢悠悠地喝完那盏茶,看着柳如烟起身离座,带着一众妾室往花园去——今日府里有花会,各院的夫人小姐都要去赏牡丹。
"王妃,咱们也去吧?"春桃小声问。
"去。"沈砚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当然要去。"
花园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柳如烟坐在凉亭里,众星捧月般被围着说话。沈砚远远看着,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点心——那是柳如烟最爱的桂花糕,每年这个时节,她都要吃新鲜的。
沈砚走过去,在柳如烟对面坐下。
"侧妃娘娘这桂花糕,看着真好。"
柳如烟警惕地看着他:"王妃想尝尝?"
"想。"沈砚伸手,拈起一块,在指尖转了转,"但妾身更想……请娘娘尝尝妾身带来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瓶身素白,没有任何纹饰。
柳如烟皱眉:"这是什么?"
"养颜的方子。"沈砚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妾身家乡的神医所制,每日一粒,肤若凝脂。娘娘这般美貌,若能再白三分,王爷必定更加宠爱。"
柳如烟的眼神动了动。
女人没有哪个不爱美的,更何况是在这深宅大院里,美貌是争宠的利器。她接过药丸,在鼻尖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药香,不刺鼻,反而有些清甜。
"这……当真有效?"
"娘娘试试便知。"沈砚笑得真诚,"妾身每日都吃,不然这皮肤……娘娘也看到了。"
柳如烟看着他的脸。确实,沈砚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看不见一丝瑕疵。她心动了,将药丸放入口中,就着茶水咽下。
"味道如何?"沈砚问。
"……有点苦。"
"良药苦口嘛。"沈砚收起瓷瓶,起身告辞,"娘娘慢慢赏花,妾身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裙摆拂过石阶,像一朵飘走的红云。
春桃跟在后面,小声问:"王妃,那药丸……"
"巴豆粉搓的。"沈砚头也不回,声音轻得像风,"她请我喝茶,我请她吃药,礼尚往来。"
春桃瞪大了眼睛。
"放心,量不大,"沈砚笑了笑,"够她在花会上'风光'一回,却查不出什么。那药丸外层裹了蜂蜜和珍珠粉,入口即化,等她开始跑茅房,药丸早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花会正酣。
各院的夫人小姐们聚在牡丹圃前,吟诗的吟诗,作画的作画,好不热闹。柳如烟坐在凉亭里,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额角却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不舒服。
肚子咕噜噜地叫,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搅动。她攥紧了帕子,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股汹涌的便意。
"侧妃娘娘,您脸色不太好?"赵氏关切地问。
"……没事。"柳如烟咬着牙,"许是日头太毒。"
她想起身回房,可刚一动,那股感觉更加强烈。她不敢走了——从这里到她的院子,至少要穿过半个花园,她怕自己撑不到。
"娘娘,要不去偏房歇歇?"丫鬟小声提议。
"不用!"柳如烟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本宫……本宫没事。"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像。牡丹圃前有人唤她:"侧妃娘娘,来题首诗吧?"
她不能不去。今日花会是她办的,她是主人家,若是不露面,明日整个京城都会传她"身体不适,怕是有了"。这种流言,她担不起。
柳如烟强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牡丹圃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她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掐断。
"娘娘,这株'魏紫'开得正好,您给题个名?"有人递上笔墨。
她伸手去接笔,指尖都在抖。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炸开。她脸色骤变,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裙。
"娘娘?"
"本宫……本宫……"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转身就往茅房的方向跑。可刚跑出两步,一股无法控制的冲动席卷而来——
她僵在原地,双腿发软。
满院子的人都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表情从痛苦到绝望,再到崩溃。看着她正红的宫装裙摆下,渐渐洇出一片可疑的深色。
空气凝固了。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是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
"侧妃娘娘这是……"
"天哪,当众……"
"快别说了,娘娘要羞死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她想喊,可喉咙里堵着一团火。她只能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刺来的目光,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
沈砚站在人群外围,倚着一株海棠树,手里拈着一朵半开的花。
他看着柳如烟的狼狈,看着满院子的哗然,唇角微微一勾,将那朵海棠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花香清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传到萧玦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看折子。
侍卫低声禀报:"王爷,侧妃娘娘在花会上……出了些状况。"
"什么状况?"
侍卫的声音更低了:"……当众失禁。"
萧玦的笔一顿,墨汁在折子上洇出一个黑点。他抬眸,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沈砚正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什么,绯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查了吗?"
"查了。侧妃娘娘说是吃坏了肚子,但……"侍卫顿了顿,"王妃今日早晨,给侧妃娘娘送了一粒养颜的药丸。"
萧玦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
沈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隔着半座花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沈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举起手中的海棠花,朝他晃了晃。
那笑容天真又狡黠,像只偷了腥的猫。
萧玦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王爷?"侍卫还在等吩咐。
"不用查了。"萧玦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侧妃吃坏了肚子,与她人无关。让太医去瞧瞧,开些调理的方子。"
"……是。"
侍卫退下,萧玦却仍站在窗边。
他看着沈砚将那朵海棠别在鬓边,歪着头对春桃说了什么,主仆二人笑作一团。阳光透过花枝洒在他身上,绯色的衣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明灭灭。
萧玦忽然想起昨夜。
昨夜沈砚趴在他书案上睡着了,长发散了一桌,压住了他批了一半的折子。他本想叫醒他,可看着那张睡脸,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一缕发丝别到他耳后。
指尖触到他的耳垂,软得像一团云。
沈砚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嘟囔:"……王爷别闹。"
那声音沙哑,带着鼻音,不像平日里装出来的娇柔,而是真实的、毫无防备的慵懒。萧玦的手指顿在那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
此刻,他看着窗外那个狡黠的笑容,心跳又漏了一拍。
"沈砚……"他低声念这个名字,像念一道无解的谜题。
沈砚回到房里时,天已经黑了。
他卸了妆,散了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坐在窗边乘凉。春桃给他打扇,嘴里不停地说着花会上的传闻——柳如烟被扶回院子后,哭晕了过去;赵氏和钱氏忙着瓜分她手里的管家权;满府的下人都在窃窃私语,说侧妃娘娘"怕是得了什么怪病"。
"王妃,您这招太厉害了。"春桃一脸崇拜,"侧妃娘娘以后怕是再也没脸在您面前摆架子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块冰冷的玉盘。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他过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春桃,你先下去吧。"
"是。"
春桃退了出去,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沈砚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长发垂落,像一匹散开的墨缎。他闭上眼睛,听着远处的虫鸣,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靠近。
那人的气息熟悉,带着淡淡的沉水香。他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嘟囔:"……王爷怎么来了?"
"知道本王来,还装睡?"
"没装。"沈砚睁开眼,转头看他,"是真的困了。"
萧玦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像一尊冷峻的神像。
"今日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萧玦,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温润的墨玉:"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
"若本王说是呢?"
"那妾身认罚。"沈砚坐直了身子,长发从肩头滑落,"王爷想怎么罚?抄经?禁足?还是……"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声音压低,像一缕缠人的丝线:"还是王爷想亲自罚?"
萧玦的喉结动了动。
沈砚靠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香气干净,像雨后的竹林,让人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沈砚。"萧玦的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沈砚笑,眼尾那点红在月光下像一抹残妆,"妾身在勾引王爷。"
萧玦的手指攥紧了窗棂。
他该退开的。这个人是男的,是扮成女人混进王府的骗子,是满嘴谎话的小狐狸。他该揭穿他,该惩罚他,该把他扔出府去。
可他动不了。
沈砚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井底燃着两簇火,将他往里拽,往下拽,拽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再忍忍。"萧玦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
沈砚一愣:"什么?"
萧玦俯身,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那呼吸灼热,烫得沈砚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扣住了后脑。
"再忍忍,"萧玦的声音钻进耳朵,像一根羽毛搔着最敏感的地方,"我的王妃。"
沈砚僵住了。
那四个字像一道雷,劈得他大脑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萧玦已经直起身,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柳如烟的事,本王压下去了。日后这种手段,少用。"
"……为什么?"
萧玦侧首,月光照亮他半张脸,唇角微微上扬:"因为本王的人,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本王会给你更好的。"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远去。
沈砚仍坐在窗边,手指攥着窗台,指节发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截纤细的手腕,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
"……疯子。"他低声骂,却不知是在骂萧玦,还是在骂自己。
窗外,月亮仍圆,像一块冰冷的玉盘。可沈砚忽然觉得,这月光似乎暖了一些。
柳如烟病了三日。
不是真病,是羞的。她躲在房里不肯见人,摔了三套茶具,打了两个丫鬟,将沈砚的名字咒骂了千百遍。
可她没有办法。
那粒药丸早已化在肚子里,查无对证。她总不能当众说自己"吃了王妃给的养颜药才出丑",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为了争宠不惜乱吃药?
她只能咽下这口苦水,将恨意埋进心底。
第四日,她勉强起身,去书房给萧玦请安。
萧玦正在写字,头也不抬:"身子好了?"
"……好了。"柳如烟咬着牙,"多谢王爷关心。"
"嗯。"萧玦搁下笔,目光落在她脸上,"日后府里的花会,交给王妃操办吧。你……好好养身子。"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夺权。花会是内宅最重要的交际场合,谁办花会,谁就是府里真正的女主人。萧玦这话,等于当众宣布,她柳如烟失宠了。
"王爷!"她跪下,眼泪夺眶而出,"妾身知错了,妾身日后一定……"
"你没错。"萧玦打断她,声音平淡,"只是本王觉得,王妃更适合。"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却让柳如烟浑身发冷。
"毕竟,"萧玦说,"她比你会'养花'。"
柳如烟不懂这话的意思,可她不敢问。她只能跪在那里,看着萧玦重新拿起笔,将她遗忘在墨香里。
沈砚接到管家权时,正在吃一碗桂花糖藕。
他愣了愣,勺子悬在半空:"王爷让我办花会?"
"是。"管家恭敬地说,"王爷说,王妃聪慧,定能办得比侧妃娘娘更好。"
沈砚放下勺子,看着碗里的糖藕,忽然没了胃口。
这不是奖励,是架在火上烤。柳如烟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恨他入骨;赵氏钱氏虎视眈眈,等着看他出错;满府的下人都在观望,看这个"新宠"能嚣张多久。
萧玦这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王爷还说了什么?"
"王爷说,"管家顿了顿,"王妃若办得好,日后府里的事,都交给王妃。"
沈砚闭了闭眼。
萧玦,你真是……好算计。
他睁开眼,将勺子扔回碗里,瓷勺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响。
"告诉王爷,"他站起身,绯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这花会,妾身办。不但办,还要办得让全京城都记住。"
管家退下,春桃担忧地看着他:"王妃,这……"
"没事。"沈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棠树。花期已过,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绿伞。
他忽然笑了。
"既然王爷把我架在火上,"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我就……烧得旺一些。"
他转身,对春桃吩咐:"去,把府里所有的账本都拿来。再去找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最好的厨子、最好的花匠。三日后,我要在王府办一场'百花宴',让所有人都知道,靖南王府的王妃……"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扬,像一弯新月。
"不是好惹的。"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烧着一片绯红的云。那颜色像极了沈砚的衣裳,像一团火,正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