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共处示范点-晏归处 营业中》爱吃小蛋糕的兔子

9、生气小猫 迟晏把猫放

　　迟晏把猫放到吧台上，一人一猫对视。
　　鱼淼的尾巴在炸着，但炸开的幅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他把视线从迟晏脸上移开，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右前爪，就是刚才推杯子的那只，动作故作镇定，像是很美都没发生过。
　　“你是故意的。“迟晏肯定的说。
　　鱼淼舔爪子的速度加快了一点。
　　“她那杯咖啡是店里最贵的，专门留给熟客和朋友的，买一百二一杯，成本价也要八十多了。”迟晏说了这句直接让鱼淼舔爪子的动作停了。
　　不是，哥们，啥啊，就要一百二，他上次努力了一天赚的小费也才一百二啊，就这杯咖啡就没了，这个两脚兽卖的是咖啡还是液体黄金？鱼淼内心大为震撼。
　　“从你小费里扣。”
　　鱼淼猛的抬头，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迟晏要扣他小费，他辛辛苦苦碰瓷客人才赚来的血汗钱，为了那个狐狸精。
　　“开玩笑的。”迟晏说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弯的迹象，又努力的压了下去。他拿起毛巾清理吧台上的咖啡渍，碰到那盒月饼的时候，犹豫的看了看，然后放到了吧台下面的柜子里，并没有打开。
　　鱼淼蹲在吧台上看着这一切，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晚上鱼淼失眠了，他蹲在客厅的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框的边缘，看着后巷上方那一小片杯路灯染成橘色的夜空。迟晏已经睡着了，咖啡店打烊后收拾完吧台，他把那盒月饼从柜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然后上楼洗漱，关灯睡觉，一切如常，也没有提起下午的事，没有再追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鱼淼敏锐的注意到，迟晏今晚在卧室翻身的次数比平时多。他在想什么，还在想那只狐狸精吗？还是想中秋要不要回去吃饭。关他什么事，鱼淼把下巴搭在前爪上，晚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还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他的胡须在风里微微颤抖，猫的胡须不是装饰品，是用来测量通道宽度的精密仪器，此时的胡须告诉他，窗缝的宽度他挤一挤刚好可以出去。也可以去楼下的围裙拿钥匙开后门的暗锁，楼下后系那个里忽然传来的响动，打断了鱼淼的纠结。不是翻垃圾的小动物，是妖力收敛后的波动。
　　鱼淼的耳朵转了过去，后巷排水管下方站着一个人，深灰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放下了批在肩上，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靠在排水管旁边的墙上，仰头看着二楼的窗台，看见猫蹲在哪里。
　　是沈晓婉，鱼淼的毛炸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迟晏呼吸平稳没有醒，鱼淼站起身来，无声的推开窗户，跳到空调外机上，又挪到排水管上，露水让管道有些湿滑，缓慢向下爬的时候有轻微的沙沙声。
　　鱼淼在离沈晓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蹲坐在地方，尾巴卷住爪子，蓝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女人。
　　沈晓婉用比白天还低的声音开口：“我知道你能说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用装了。”
　　鱼淼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说：“你是谁？”声音是人类青年的嗓音，带着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沙哑尾音。
　　“沈晓婉“管理局社会融入指导科，三级指导员。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夹，打开展示，证件照显示她本人，旁边印着管理局的徽章，一颗贯穿天地的古树坚硬，职务、编号、防伪妖力印记，一应俱全。展示完，还补充道：”白泽局长直属。“
　　鱼淼的尾巴尖抽了一下，不仅是管理局的还是白泽直属，“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鱼淼不死心的开口问。
　　沈晓婉把证件收回口袋，“迟晏捡到你的第二天早上，管理局的妖力检查网就捕捉到了这片街区未登记妖气波动，乌鸦来巡逻过，你应该察觉到了。”
　　鱼淼没说话。
　　“我主动申请了这个案子。”沈晓婉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外套口嗲里，姿态放松的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原因有两个，第一，我是这片街区的融入指导员，这是我的辖区，第二。”她停了一下，看着鱼淼，“迟晏是我负责观察的人类对象，不是从你出现开始的，是从三年前。”
　　鱼淼瞳孔地震，她已经观察迟晏三年了。
　　沈晓婉继续说：“他的奶奶顾敏芝女士，是管理局档案里登记在册的妖视力人类，和一只叫阿九的白狐保持了长达十一年的跨种族的友谊。”沈晓婉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在鱼淼的耳朵里，“阿九是白泽局长的妹妹，二十六年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鱼淼把前爪并拢了一点，照片上的那个白狐果然就是白泽的妹妹。
　　“顾敏芝女士在三年前给管理局写过一封信，信里说，她的孙子迟晏遗传了妖视力，她请求管理局，如果有一天迟晏和妖界产生了交集，一定要保护好他。“
　　“所以这三年，我一只在附近，不是监视，是保护。”确保没有恶意的妖接近他，确保他的特殊能力不被利用，让他能过上普通人类的生活，这也是白泽局长签字同意的任务。
　　鱼淼沉默了很长时间，“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沈晓婉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走，反正你的伤已经好了，我就当没见过你，你想继续流浪，躲着管理局，当未登记的呀，我也不会为难你。”
　　“第二，你留下，但需要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迟晏的妖视力正在增强，从你出现开始，但根据我的观察，他最近已经开始能分辨不同妖精的气息了，你能想象着意味着什么吗？”
　　鱼淼当然知道，一个妖视力正在增强的人类，如果没有妖的合理引导，他的感知系统会产生混乱，分不清妖气和现实，最严重的话就是崩溃，管理局档案里记录过类似的案例。
　　“你需要我引导他。“鱼淼问。
　　“需要你稳定他。”沈晓婉纠正道，“你是他接触到的第一只能能让他看见的妖，你的妖气正在和他的感知建立某种链接，如果你现在留款，他的感知会失去锚点，退化还是紊乱，谁也不知道。”
　　鱼淼把视线移开，所以他不能走，不是因为金枪鱼罐头、进口猫粮，更不是迟晏高超的撸猫手法，是因为如果他走了，这个人类的脑子可能会出现问题。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个让他可以理直气壮留下的原因。
　　“你是故意让迟妈妈安排相亲的吗？”鱼淼忽然问。
　　沈晓婉眨了下眼。鱼淼好像是明白了，“你以相亲对象的身份接近他，不是为了真的相亲，是为了测试我，测试我的情绪波动、妖力控制能力，还有我对迟晏的……。“鱼淼及时的闭上了嘴。
　　沈晓婉的声音带着笑，“布偶，你比档案里写的聪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在路灯下折射出淡淡的银色。”化形稳定药剂，你的化形控制不太好吧，耳朵和尾巴经常冒出来对不对？这个能帮你稳定妖力，河西区能维持七十二小时的完整人性，一共三瓶，一周一瓶。“
　　鱼淼低头看着那个玻璃瓶，“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需要登记。”沈晓婉的语气认真起来，“未登记的妖在社会融入体系里寸步难行，没有合法身份、缺乏妖力补充渠道，更谈不上医疗保障，这样你在人类世界能待多久呢。”
　　沈晓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而且我需要你帮忙看好他。“沈晓婉的身影消失在箱子尽头。
　　排水管道下，只剩一只布偶和前面地面上放的玻璃瓶。鱼淼在地上蹲了很久，化形稳定药剂他听说过，管理局配发的标准物资，配方保密，黑市上抄到天价，大多数未登记的妖一辈子都摸不到这种东西，他们只能靠自己硬扛，在一次次化形失败中慢慢磨合妖力，有的磨几年，有的几十年，有的一辈子都磨不出完整的人形。
　　沈晓婉给了他三瓶，不是施舍，是投资，她需要自己稳定化形，要他去登记，留在迟晏身边做当那个锚点，沈晓婉给出的每一份善意，背后都是明码标价的算计，还真是白泽的狐狸作风。
　　鱼淼还是叼起了玻璃瓶回到客厅，他把药剂放在窗台的角落用窗帘遮住，然后又回到之前的位置蹲好，看着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留了个缝隙，可以看到迟晏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一只手搭在床沿边。他在做梦吗，每周微微皱起。
　　鱼淼跳下窗台，顺着门缝挤进卧室，无声的跳上床，沿着床沿走了几步，最后停在迟晏手边蹲下。人类的呼吸平稳，带着睡眠时特有的缓慢节奏，手指微微蜷着，指节上有着薄茧，鱼淼低头看着那只手。
　　从他出现开始，他就是迟晏的锚点，如果他走，迟晏感知系统可能会紊乱。如果他留下，迟晏会被深深卷入妖界之中，一个能看见妖气的人类，最终会走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