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城赋格》风福千军

3、滞留 一觉醒来裘

　　一觉醒来裘言看到窗外的亮光时心里顿感不妙，同时他昨夜的惊险记忆也复苏过来。
　　他从床头抓起手机。
　　早上8：00。
　　九个未接来电。
　　二十条短信。
　　电话和短信都是来自杰克的，他是集训营的助教，在报道第一天裘言就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昨晚裘言在坐上那辆黑车时给对方发了车牌照，很显然这家伙收到了。
　　【裘，你发给我车牌号干什么？】
　　【我看电影的时候静音了，没有听到你的电话，抱歉】
　　【裘，你在吗？】
　　【你遇到麻烦了吗？】
　　【你还好吗？】
　　【我马上报警，请保护好自己】
　　......
　　坏了！
　　裘言飞速跳下床冲了出去。
　　他昨晚其实是抱有侥幸心理的，认为两个大老爷们不至于被一个中年男人给算计。
　　谁能想到呢，就只是外出吃了个饭，出来打不到车也找不到地铁站，两个异乡人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以为是雪中送炭的义举，结果阴沟里翻车了。
　　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不但差点被算计死，他好像还因防卫过当杀了那个司机。
　　晴天白日下人们的记忆总是复苏的很快。
　　等到裘言一股脑循着记忆冲到起居室时，正巧撞上刚刚走出来的管家。
　　“您...您好。”一个急刹车，裘言立正道。
　　伊蒙手里举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酒杯外加一个小碟子。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就提了一个合理的建议：“早安，裘言先生，叫我伊蒙就好。您的衣服已经清洗好送去房间了，您可以先换身衣服，待会会有人带您去餐厅吃早餐。”
　　经他一提醒，裘言这才注意到自己都没有洗漱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出来了。
　　而当视线向伊蒙身后扫到起居室里那张红黑色的单人沙发时，他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那个惊艳他的男子。
　　还是尽量......得体一点吧。
　　于是换好衣服后他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绕开中央的大型长桌进入了旁边一个半开放式的小餐厅里。
　　里面摆放着一张小一些的圆桌，上面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还摆着一个面包篮。
　　萨默德正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位子上，手边是一份报纸。一个佣人正在旁静候，悄无声息地续咖啡，撤换盘子。
　　见到裘言到来，他也只是微微点头权作问好。
　　整个早餐期间氛围都十分安静，只有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好不容易吃完一块抹了果酱的面包后，裘言微微抿嘴，意外地觉得它的味道出奇的好。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昨晚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萨默德。
　　虽然自己属于正当防卫，但毕竟都是法治社会了，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路上，还是有些问题的。
　　萨默德放下手里的报纸，听完他讲述后沉默了片刻，随即给一直站在身后的佣人打了个手势，等人离开后才开口说道：“这个不用担心，警方那边会由我们全权处理，你只需当作是意外车祸就好。”
　　像是猜到了裘言的疑虑，萨默德继续说道：“你的朋友在你们回到住所之前是醒不过来的，这点有医生作证。”
　　“你只需要在他醒来后简单说一下。”
　　裘言几乎都能想象出李确醒过来后没心没肺，继续活蹦乱跳的样子了。
　　不过也好，对一个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病人说“你差点就被劫财谋杀”了，是挺没意思的。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萨默德放下杯子就离开了，而他身后的佣人上前解释给裘言，坎米尔庄园远离市中心，周围多山，这两天碰上比较罕见的大雪天气，贸然开车出去有一定的危险。所以希望裘言能多呆一天，大雪停止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怕裘言不信，佣人还专门领他在窗边看了看。
　　果然，一夜过去整个庄园都被覆盖上了一层银装，亮的刺眼。
　　“可是，我还有事。”
　　看看钟表，裘言意识到今天恐怕没法去练琴，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担忧。
　　来到慕城还不到三天就出了这么多事......
　　“您放心，已经派人联系过艾斯利方面的负责人了，对方表示理解您的难处，还请您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直到迷迷糊糊走出餐厅，裘言才后之后觉出问题。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参加了艾斯利集训营的？
　　没过多久，裘言被交代了可供活动的范围，包括东翼一楼和二楼的公共区域，医务室（李确在那里），楼下的两个小花园在内。
　　“......这么大？”
　　往佣人身后看去，只看见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
　　昨晚因为天黑外加大雪，裘言对这个庄园的面积没有具体体验。就这还是被限制过的范围，很难想象这座庄园实际上到底有多大。
　　裘言和对方对视了片刻，果断移开视线。
　　太有钱，惹不起。
　　不过就当是免费旅游了。
　　毕竟去参观王宫还要花上十欧。
　　他一个人穿过长廊走上二楼，心里直犯嘀咕。
　　偌大的建筑，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
　　十一月份的寒冷可以通过多穿衣服来抵御，就是阳光少了些。尤其现在是冬季，北半球高纬度地区温暖的阳光更是少得可怜。
　　裘言在室外恨不得穿上两三件羽绒服来御寒，在这里却发现温度正好，只穿一件上衣也没有任何问题。
　　白天时长廊上的窗帘都被拉开，形成完美的弧形，而柔和的太阳光就这样映射进来，室内便登时变得明亮无比。
　　脚下的地毯从这一头一直延伸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裘言叫不上名字的油画。
　　在第三次找错房间后，裘言总算是看到了李确。
　　李确躺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双眼紧闭，手上还缠着绷带，另一只手打着点滴。
　　裘言见他这副样子，默默无言，只能安静的陪在身边呆了许久，替医生打打下手。
　　一直到晚饭前裘言都只是静静地拿着一本书坐在不远处看，期间李确有过轻微动弹但很快又继续昏迷，要不是有医生在，很难不让人担心。
　　直到黄昏，昏昏欲睡的裘言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身后的帘子是半拉着的，挡住了他的身影。
　　脚步进入医务间后就变成了医生和一个陌生声音的对话。
　　“清洗结束了？”
　　“刚处理完，只有两个。”
　　“那拖了这么久？”
　　“扎根有些深，上一次的清洗就没有揪出来，主人很不满意。这次上了些手段以免他们跑了。不说了，我手臂上有些擦伤，离你这里近一点，帮我消消毒。”
　　......
　　一番对话云里雾里，裘言皱着眉收起耳朵，装作自己没有听到。
　　这个庄园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晚饭被直接送到了他的房间里，当裘言看见熟悉的中餐时不禁挑眉问：“你们主人还爱吃中餐吗？”
　　“主人的母亲爱吃，所以厨房就保留了这些菜谱。”一个德国小姑娘负责布菜，她不会中文，脆生生地用德语回答。
　　回想起萨默德的样貌，裘言不自觉问出来：“你们主人是混血吗？”
　　“嗯，主人的母亲是中国人。”
　　怪不得，第一眼见时就觉得他和之前见过的日耳曼民族的人长相不太一样。
　　裘言没再继续问下去，点到为止，只是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也不知道萨默德的父母是有多好看，才能生下这么美的孩子。
　　第二天，庄园外的雪小了很多，隐隐有停止的趋势。
　　裘言早晨醒来时发现小花园里已经有侍者们在扫雪了。
　　而其他人仍旧规矩地在自己的岗位上运转着。
　　裘言被带去吃早餐时佣人们还在布置，伊蒙正站在门口处低声和别人交待着什么。
　　他悄悄往里面张望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不知为何，萨默德不在餐厅。
　　看着一把把摆放有序的凳子，以及被精准测量过距离的餐具，裘言有一种无法落座的尴尬感，只好先站在一旁。
　　小餐厅里的人不多但都在忙碌，所以他没有被第一时间注意到。
　　一个女仆正端着一盘点心急匆匆向外走出来时，意外和正向后退的裘言猛地撞在了一起，顿时惊叫一声！
　　“啊！”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雕花盘子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几块点心也就这样“咕噜咕噜”地纷纷滚开。
　　众人的视线在下一瞬便齐齐聚焦了过来。
　　女仆连忙跪在地上用手把一些大的碎片和脏了的糕点捡起来准备丢掉，裘言见此也连忙蹲下去帮她一起收拾。
　　“你的左手受伤了，还是我帮你吧。”
　　女仆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裘言，眼神里带着不解：“先生，我的左手没受伤。”
　　说完她举起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来。
　　裘言低着头处理着现场，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来帮忙处理。
　　“抱歉，昨晚看你一直在用左手，以为你是左撇子，刚才你用右手去捡那么远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裘言见状歉意一笑，把人顺带着扶起来。
　　“别用手捡碎片，会划伤的。”
　　这个女仆就是昨晚给他送饭的女生，很年轻，性格也很开朗。
　　不过裘言这番解释只让她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还不等裘言反应，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的伊蒙已经声音生硬地命令道：“来人，抓住他。”
　　他的话音一落，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迅速出现，面色冷漠朝着裘言逼近。
　　裘言来的时候压根没看见过他们！
　　“我......”
　　裘言百口莫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手下意识微微举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的脖颈间似乎被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而他的右肩被死死抓住挣脱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裘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懵了。
　　“别过来，再靠近一步，这个人就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对自己的死亡宣判。
　　裘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被身后的女仆挟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