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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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场内空无一人，惊叫，哭喊，嘶吼，零散的尸体，晴朗的天气，淡淡的金属气，遍布的核污物，这一幕，熟悉的另人心悸。
高级核污物的无形辐射弹骤然破空，洞穿了李意莫的左腿，他脸色惨白如纸，转头便见核污物的胳膊对准了他的妹妹，顿时瞳孔紧缩。
“安安！”
骨裂的剧痛炸开，他被迫单膝跪地，咬牙攥剑撑起身子，猛的将妹妹拽倒在地。
剑身被核污物的黑血蚀的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脆响崩裂，李意莫失去支撑栽倒在地。
霍棠解决完周遭零散的核污物，听到动静，转头朝高级核污物方向奔跑，目标明确，双手握剑直直劈向核污物的后颈。
这一刀像是打在了石头上，只留下了一道剑痕，怪不得李意莫与核污物缠斗了这么长时间，核污物却只受了一些皮外伤。
霍棠应变极快，手腕反转，剑面横在身前，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颤，她身形一纵，冲到了核污物的视觉盲区。
李恹安被拽倒在地，冷汗直流，立刻爬起前往支援霍棠。
远离战场的李意莫抬头看向周遭。
突然天上传来如雷击般的轰隆声，随着天穹被钢铁逐渐吞噬，阳光一点点挤压，最终彻底消散。
视线被彻底遮蔽，霍棠的感官被逼至极致。
她静立不动，捕捉到前方传来窸窣风声，靠着脑海里大致的位置蓝图，预判子弹发射方向。
俯身，急闪，与李恹安顺利汇合。
而霍棠原先站的位置的后方，传来一声惨叫，子弹穿透了那人的肩膀。
霍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与霍棠对冲，拿同伴当肉盾的考生。
这个考生显然不该出声，暴露了方位之后，风声连成一串，男生重重砸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备用灯源骤然启动，周遭的金属像是渡了一层钢模，空气中金属味愈发刺鼻。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巨响，三人最先反应过来，各自开口。
“做好最坏的情况。”
“哥哥，你保持安全距离。”
“剑身已经被腐蚀变脆了，你们捡地上的用，知道了，安安，你不要冒险。”
这一幕霍棠再熟悉不过，她摸了摸之前受伤的手臂，似有所感的朝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熟悉的异能气息，是六年前把霍棠送到学院的那个爷爷。
霍棠站起身，碾去刃面上粘稠的黑血，转身手掌向上，对李恹安摊开。
“赌命。信我，或等死。”
李恹安低笑一声，伸手握住霍棠的掌心，将她的手掌掰了过来，两只沾满黑血的手，上下握了握，鲜血印下双方的指纹。
“合作愉快。”
“嗯。”
“眼，耳，鼻，准备好。”
话落两人同时动作。
霍棠在核污物抬手之前，俯身翻滚，核污物被假动作误导，转身时，脚掌离地，
后面的李恹安，抓住机会，提着它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后一翻，核污物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霍棠紧随其后，剑锋挥向核污物双眼，割出一道伤口，核污物吃痛大力一甩。
李意莫利用惯性向后撤半步。
核污物手臂却对准了面前的霍棠，霍棠的刀刃刺入，核污物失去了视觉。
子弹擦过了霍棠左侧手臂，霍棠防护服早破了，但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辐射带来的眩晕，李恹安也神色如常。
失去视觉的核污物子弹乱飞，只有风刮声，霍棠不知道子弹到底射向了哪里，到处都有风声。
远离战场的李意莫大声开口提醒。
“不要轻敌，核污物之前似乎在保存能量，它的能力不只有这一种使用方法。”
声音的传播被突然中断，处于战场中心的核污物展开了它的污染领域。
“嗬—嗬—嗬——”
世界像是按下了静音，霍棠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霍棠与李恹安迅速与李意莫汇合，三人断了联系，如同处于真空世界。
她们的头盔碎了，辐射子弹擦过霍棠的脸，留下了一条焦黑的长疤，胳膊流着鲜血，灼烧感刺入神经，她只是紧皱着眉。
李恹安的大腿被打穿，她咬紧牙关，汗顺着额头流下，霍棠迅速背起李恹安，所幸子弹攻击范围有限，他们终于汇合了。
离核污物近的的部分备用灯源发生了小型爆炸，场内更加暗沉了。
核污物狂躁的嘶吼，往声音大的方向冲来，子弹密集的强压使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核污物所到之处，地上尸体都被穿了几个弹孔，李意莫情急之下，疯狂的比着学院专用手语。
李恹安看懂了手语，对霍棠比了个逃跑的手势。
霍棠后撤远离，随后试探性的捡起地上的散落的剑，掷了进去，剑在空中被打穿，没了头盔遮掩，她的脸色显得暗沉。
背上李恹安眼眶发红，咬着牙，却没挣扎，只是固执的望着她的哥哥，又转头盯着核污物，眼底恨意似乎要化为实质。
李意莫躺在地上，抬头看向核污物，伸出手，拇指向下，挑衅的笑了起来，笑的有气无力，每一声都撕扯着伤口。
核污物把李意莫圈进了它的领地，李意莫望着妹妹，故作轻松的露出的笑容，身体却不住地颤抖。
霍棠对背上的李恹安比着手语问。
“极端情况下，我会利用你赌自己最后活下来的希望。”
霍棠感受到背上的李恹安深吸一口气，对霍棠做了一个手势。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算了，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霍棠放下李恹安，用实机行动给了回答，又比着手语。
“请你，以身入局吧，我没有选择，你也是。”
核污物再次嘶叫着朝发出动静的二人扑来，这次它的动作明显急躁了许多，速度已恢复正常，显然是能量消耗过渡了。
李恹安以剑为杖，强撑着身子，受伤的腿不住的打颤，几颗子弹穿过腹部，她又脱力倒下。
发炎的旧伤口像被无数蚁虫啃噬，眼皮沉重地合上。
霍棠看准时机，冲出包围圈，从核污物火力最稀疏的背后偷袭，突然她睁大眼睛，直直从半空坠下。
胸腔灌满血液，她紧咬牙关，将满心的不甘，滔天的愤恨，焚心的苦涩连同鲜血狠狠咽下，又猛的呛出一口血液。
无形的子弹撞在肋骨上，碎裂声清晰的钻进耳朵，每一次呼吸都像无数碎玻璃在胸腔里割，霍棠躺在地上，身体如同被斩成两段。
意识慢慢模糊……
她们漂浮在茫茫大海上，淹进水里，被海浪裹挟，窒息涌入胸腔，二人在不同的地方醒来。
霍棠再度回到了之前的梦境，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一模一样，两个霍棠面对面站立，两人同时迈步向前。
对面的女人抬手轻轻搭在霍棠肩头，身体前倾，呼吸贴着耳廓，带着侵略性的语气响起。
“留在这里吧，我们是一体的。”
霍棠拍落搭在肩上的手，带血的指尖划过对方惨白的脸颊，在相同的位置上抹下血痕。
她压抑着尚未平息的烈火，带着浅笑，直视着那双眼里的不甘。
“我看到你了。”
梦境逐渐崩塌，无数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自虚空走出。
她们紧握着彼此，恨意的，伤心的，落寞的，崩溃的，疯狂的，她们唾弃过阴暗的自己，却始终选择接纳。
霍棠醒来，无形的屏障替她挡住了一切伤害，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已愈合，李恹安左手支撑屏障，右手对霍棠伸出。
霍棠点了点下巴，目光扫过她的伸来的手，不轻不重的扣住手腕，借力起身。
两柄长剑在昏暗中划出银光，剑尖锁定前方狂躁的核污物。
李恹安——[A级银庭审判]
律法至上，秩序为基，构建出审判天平。
审判期间周围展开绝对领域，补充己方的异能消耗，抵御所有恶意伤害。
囚犯等级越高，支撑时间越短。
罪恶越重，屏障反弹的伤害越高。
霍棠——[A级金墟权柄]
末世之下，废墟之上，执掌金属的绝对权柄。
能够凝聚，分解金属，免疫一切工业毒素。
展开绝对领域后，所有敌人锁上金属项圈。
金属项圈是炸弹，也够压制异能天赋，敌方等级越高领域可操控人数越少。
霍棠闭眼感召，场上的剑开始生锈分解，空气中的金属粉尘，随着核污物的五孔钻入，聚成密密麻麻的刺，核污物撕扯着脖子倒下，消散在原地。
本场统计：
考生680人，低级核污物7035只，高阶核污物1只。
剩余考生：2人？剩余核污物：0。
李恹安确认安全后，飞奔去她哥哥的尸体旁，却发现尸体不见了，她焦急的在场上到处奔走寻找，最后神色愣愣的独自站在寂静的考场上。
霍棠在周围巡察的差不多了，上前喊住了那道已经平静的身影。
“要一起炸吗？”
李恹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乐意之至。”
考场之外，一众考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年会有留下几只“蛊虫”。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考场上方的钢铁天穹被撕裂。
在操场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仰头望去，霍棠与李恹安的身影坐在金属凝成的“王座”上，李恹安欲言又止。
“你……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出场方式。”
“嗯……恶趣味？”
“好了，办正事。”
抓考官的期间，有人拿起枪械火力全开，然而尘土落下后，那里本该站在那里的霍棠凭空消失，子弹尽数反射到了那人身上。
霍棠端坐“王座”，展开金墟权柄，所有考官感到脖颈一紧，被迫带上了极具侮辱性的项圈，没有威胁，没有恐吓。
霍棠身上狠戾的气息席卷全场，现场没有人敢吭声，只是悄悄的察言观色，选择顺从。
李恹安扫了一眼，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我感到悲哀……”
霍棠无视众人，径直走向副校长，她把玩着手中的金属，嘴角轻轻上扬，眼尾微挑，看起来心情不错。
于是，心情“不错”的转了转手腕，身后传来了爆炸声与尖叫声，鲜血溅了霍棠一身。
她掰开副校长紧攥的手，将口袋里染血的荆棘徽章赐给了副校长。
“你好可怜啊。”
她饶有兴趣的盯着副校长，对方仿佛早已预想过无数遍这一刻，只是望着天边沉落的太阳，缓缓开口。
“终有一日你会赞同我们的。”
她耐心耗尽，抬手催动金墟权柄，大楼钢筋，实验器械，武器枪械……所有金属疯狂躁动，震颤。
金属搭建的考场彻底分崩离析，肮脏不堪的内里被赤裸裸撕开，建筑接连爆炸，尘埃漫天飞扬。
不够，还不够。
废墟之上，尘风卷起她的衣角，她肩膀极轻的抽动，带着讽刺的嗤笑从喉间溢出。
炸声震耳，她抬眼望向整片废墟，下达最终宣判。
“游戏……结束。”
霍棠与李恹安置身一片警笛长鸣之中，迈步朝着朔月基地走去。
霍棠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夕阳直落进少女眼底，那双铂金色眸子泛着冷冽的银白碎光，野心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