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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在看我 他抬眼,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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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时沐阳用胳膊肘怼了怼池漾,贱兮兮笑着打趣:“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
他顺着池漾的目光望过去,满脸疑惑又带着促狭:“你看那人干嘛?有那么好看?”
池漾没留神,下意识就闷声“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瞬间愣住。
旁边围观的同学顿时哄笑起来:“哈哈池哥一直盯着人家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池漾当场恼羞成怒,瞬间炸毛:“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男生,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嘴上硬气得不行,脸颊和耳尖却不受控制,唰地红了个彻底。
时沐阳笑得更坏了:“不是就不是呗,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脸红啦?”
他回头一看,正对上魏屿一眨不眨的目光。
池漾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慌张地猛地转过头,眼神无处安放。
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办?他该不会发现我一直在看他吧?如果他知道,一个男生对他动了心思,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他脸上瞬间染上慌乱,神色又纠结又苦恼。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怎么会生出这么奇怪的念头。
池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旁边的程昭刚好回到教室,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凑过来问:“池哥,你咋了?什么事儿愁成这样?说来听听?”
一旁的时沐阳早就憋笑憋半天了,这下终于忍不住大声调侃:“还能因为什么?咱们池哥啊,偷看新转来的校草,被抓包害羞啦!”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顿时又跟着哄笑起来。
池漾本来就心里慌得要命,被他当众戳破,当场耳朵爆红,瞬间炸毛,抬手就往时沐阳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少在这乱造谣!”
他声音又凶又硬,可耳尖的红根本藏不住,眼神还忍不住偷偷往魏屿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全程被议论的魏屿,依旧坐在原位。
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冷淡又疏离,仿佛周遭所有的起哄玩笑都和他无关。
可只有极细微的地方,他垂在桌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刚才池漾慌乱又害羞、偷偷脸红的样子,早就完完整整落在了他眼里。
他抬眼,又一次淡淡地看向池漾。
没有戏谑,没有嫌弃,只有一片安静的、沉沉的目光。
池漾被他看得浑身一僵,炸毛的气势瞬间蔫了半截,只能别扭地扭过头,假装盯着桌面发呆,心脏却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明明对方连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目光淡得像窗边落下来的月光,却偏偏精准攥住了池漾所有的呼吸。
池漾指尖死死抠着桌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拼命装作不在意,眼神黏在桌面凹凸的纹路里,可余光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直到前排有人回头搭话,少年才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地转了回去。
可池漾的心跳,都再也没能慢下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
就这一眼,就够池漾往后许多年,反复心动千千万万次。
高二分班的教室闹哄哄的,满是重新组合的陌生面孔,我抱着书包,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靠窗的那个身影上。鬼使神差地,我径直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下巴微扬,摆出一副旁人勿近的校霸模样,可攥着书包带的手心,早已沁出薄汗。
整整一节课,我都强装镇定地盯着黑板,半点不敢往身侧偏头,耳朵却始终竖着,捕捉着他翻书、落笔的每一个细微动静。高二的课业本就紧凑,可我满脑子全是杂乱的思绪,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周围同学三两成群聊着天,我故意趴在桌上装高冷,打死也不肯先主动搭话,骨子里的好胜和面子,让我绝不肯露出半分慌乱。
直到被一道数学题卡得烦躁不已,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笔迹,我烦躁地戳着笔尖,手肘不经意撞到了桌沿。
身旁的魏屿终于偏头看了过来,他眉眼依旧清俊,周身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感,是高二年纪里,永远被人围着、却始终独来独往的耀眼模样。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扶稳我歪倒的笔,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我浑身一僵,耳尖瞬间发烫,却依旧梗着脖子,维持着脸上的冷淡。
他的目光落在我满是涂改的草稿纸上,声音清浅,缓缓开口:“这里步骤错了。”
我嘴硬地撇过头,语气带着校霸惯有的拽:“我知道,懒得改而已。”可手下还是乖乖拿起笔,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魏屿没拆穿我的逞强,微微倾身,指尖轻点在草稿纸的题目上,耐心地给我梳理解题思路,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
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那层陌生的隔阂,在高二的燥热晚风里,悄无声息地散了。
我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从不说软话,也从不低头示弱,却总会下意识赖在他身边。课间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吐槽高二繁重的作业、严苛的老师,明明是凶巴巴的校霸气场,话里却藏着不自觉的奶气。
有同学打趣我天天黏着魏屿,我当场就炸毛怼回去,转头又偷偷瞟他的脸色,心虚又慌张。而魏屿永远话不多,却总是默默护着我,我忘带课本,他会默默把书往我这边推;我上课犯困走神,他会用胳膊轻轻碰我一下提醒;我跟人起争执炸毛时,他只要往我身边一站,周身的清冷气场,就能让闹事的人乖乖闭嘴。
日子在高二的刷题、上课、课间打闹里慢慢流逝,我们从互不相识的同桌,渐渐变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我依旧死要面子,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有多在意他,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份藏了千万秒的喜欢,在和他朝夕相处的高二时光里,借着朋友的名义,在心底疯长得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