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菲尔兹奖 ...
-
注:本章的时间线和现实不符,但是衷心希望王虹和邓煜教授可以在月底拿下菲尔兹奖。也希望看书的妹妹们可以看到,有许许多多这样杰出优秀的中国女性正在世界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十二月的林市,终于彻底掉进了南方的湿冷里。
连绵了几天的阴雨让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潮气,一中的理科楼外,大片大片的梧桐叶被冬雨泡得发软,一层一层贴在柏油路上。早上第一节是语文课,高二的学生们大都把手死死缩在校服袖子里,台上的语文老师一边讲着文言文虚词,一边也忍不住跟着底下的人偷偷打了个哈欠。
值日生拿着长柄扫帚,将积水和落叶一起推向路边。风一吹,又有新的叶子慢悠悠滑落下来,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高压的复习节奏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把每个人都逼得有些麻木。
“叮铃铃——”
第二节课的铃声刚踩着点敲响,班主任大圣齐天已经一阵风似地推开教室门。他怀里抱着一大摞昨天晚自习刚收上去的小测卷,雷厉风行地往讲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昨天的最后一道大题,只有几个人写对了”齐天温和的目光扫过底下一片有些紧绷的脑袋,“除了标准答案的方法,谁还有别的解法?”
讲台下起了一阵细碎的翻书声。
沈清低着头,把自己的草稿纸重新折好。她看着上面只写了四行的算式,在桌子底下轻轻举起了右手。
齐天脸上的严厉瞬间敛了敛,把粉笔递过去:“来,上来写。”
沈清走上讲台。粉笔尖落在有些粗糙的黑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确实没有按照参考答案那种繁琐的空间坐标系去硬解,而是直接从辅助函数开始建立,将原本需要一页纸推导的代数式,生生简化成了几行干净利落的几何逻辑。
讲台下隐约有几声压低的议论。齐天在黑板旁安静地看完了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把沈清写下的最后两步核心步骤用白圈圈了开来。
“很好。数学从来就不是只有一种答案。如果你能找到更简洁、更自然的方法,真正属于你的方法,比标准答案更珍贵。”
沈清站在黑板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粉笔放回讲台。
——
中午十二点四十。
大部队吃完午饭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一班暖和的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洗手液和各种小零食的味道。期末考临近,难得有这么个能喘口气的午休,大家基本都聚在后排,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答案。
前门“吱呀”一声,被有些急促地推开。
“重大新闻!绝对是重大新闻!”
苏意怀里抱着一沓刚从广播站复印出来的热乎稿纸,风风火火地冲回座位。她连头上的白色围巾都来不及扯掉,一张圆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把稿纸往桌上一放:“中国数学家马上要拿菲尔兹奖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角落,因为这句过分宏大的专业名词,莫名地安静了一瞬。
陈一乔正剥着橘子,闻言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第一个嘟囔着发问:“菲尔兹奖?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诺贝尔数学奖的兄弟?”
“数学没有诺贝尔奖,陈一乔你物理学傻了吧。”苏意一本正经地拍着桌子纠正他,指着稿纸上的铅字大声念道,“广播稿里写了,这是世界数学界的最高荣誉,懂不懂啊你。”
“真的假的?那是不是特别厉害?”
“很厉害。”
一声有些低沉、却带着无限厚重感的声音突然从前门传来。
同学们一抬头,只见大圣齐天正站在讲台旁。
他有些失神地笑了一下,把资料轻轻放到讲台上。
“准确地说,是世界数学的最高奖。这个奖卡得极严,只颁发给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年轻数学家。历史上,真正中国国籍、在中国本土完成基础教育的数学家,还从来没有人拿过。”
齐天慢步走到讲台中央,转过头,视线越过有些斑驳的窗玻璃,望向了窗外林市漫天的大雨。在这一刻,他的眼底却浮现出了一种沈清从未见过的、近乎朝圣般的炽热与沧桑:
“但是最近,国际数学界都在讨论这件事。华人都知道,王虹教授已经解决了数学界的百年难题,挂谷猜想的核心变式。王虹教授当年在北大完成了本科学习之后,前往法国读研之后在美国深造。如果同学们感兴趣,可以上网搜索一下。”
齐天的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看着底下这群十七岁的少年,声音有些发沙:
“中国数学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前我们读书竞赛的时候,总觉得那些新闻里的世界最前沿问题,离中国很远,离我们也特别远。”
大圣停顿了很久,他看着空荡荡的黑板,轻声说:“以前觉得菲尔兹奖,只会出现在国际新闻里。现在,它越来越近了。”
齐天慢慢走下来,拍了拍陈一乔的肩膀示意他们继续午休,便快步走出了教室。
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座位上的沈清,却一直记着大圣站在讲台上、看着窗外大雨时说的那句—“越来越近了。”
——
晚上十点整,霜雨将林市的深夜冲刷得彻底安静了下来。
隔壁的小房间里,妹妹星星已经发出了有些局促却平稳的呼吸声。客厅里的灯都熄了,沈清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立刻继续写竞赛题。
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分钟,随后伸出有些发凉的手指,缓缓打开了桌面上的电脑。随着开机提示音,白光映在她清冷的瞳孔里,沈清握着鼠标,在搜索框里一笔一画地输入了四个字:【王虹数学】。
“啪嗒。”
回车键按下,无数条关于“世界最高数学奖”、“挂谷猜想重大突破”的新闻和视频链接,瞬间跳了出来。沈清没有点开那些充斥着赞美词汇的新闻,而是滑动鼠标,找到了一个独家专访视频。
画面背景很简洁。屏幕里的女人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墨绿色衬衫,头发整齐的披在肩头,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正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沈清缓缓伸手,刚准备拿过桌上的白色耳机塞进耳廓。
“滋滋—”搁在桌角、调了静音的手机,突然在木质桌面上极其轻微地振动了一下。沈清长睫毛颤了颤,把手移过去,屏幕在黑夜里亮起那枚熟悉的头像。
【JY:睡了吗。】
沈清顿了顿,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SQ:没。】
对方回得很快。
【JY:还在刷题?】
【SQ:没有。今天大圣午休突击教室,说了一件事。】
【JY:什么?】
【SQ:菲尔兹奖。】
隔了大约半分钟,屏幕上跳出来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JY:那是什么奖?】
【SQ:类似于数学界的诺贝尔奖,我们中国很可能会有数学家即将拿到这个奖项。】
这一次,对面的聊天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最后,那枚粉色的气泡慢吞吞地弹了出来,带着少年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知到的、一如既往的拽气与理所当然。
【JY:哦。那你以后去拿。】
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小字,沈清握着手机的指尖无端地有些发烫。
窗外寒流带来的冷风正吹着树叶哗哗作响可在这个漆黑死寂的卧室里,少年的声音却像是一枚最利落的破空子弹,把她被现实压得有些发闷的胸口,生生砸出了一道有光的缺口。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前段时间她和父母发生了怎样的拉扯,更不知道那个奖项代表着怎样寂寞而宏大的领域。可他就是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她放在了那个顶峰。沈清看着屏幕,很轻地笑了一下。她没有再回复,而是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她戴上白色耳机,将电脑主机的音量,往上调大了一格。视频里,国内的主持人有些激动地前倾着身子,隔着屏幕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王教授,如果再让您选一次,您还会走数学吗?或者说,数学究竟给了您什么,能让您一直没有放弃它?”
沈清坐在椅背上,背脊挺得很直。
听着耳机线里传出的沙沙电流声,她忽然发现,自己那颗十七岁、总是波澜不惊的心脏,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着。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死死地盯向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