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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道歉 晏南尘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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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殿下还不起来吗?”晏南尘咬牙,眼神几乎能将人洞穿。
洛遥知被吓得一激灵,立马直起身。
谁懂,小正太暴怒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啊!又暗骂自己实在不争气,竟然能被一个十岁的孩子唬住。
一通闹腾,两人的衣衫都乱了,尤其是晏南尘,外衫都被扯开了大半。
洛遥知无意一瞥,发现了他流汗的原因。
“大夏天的,你穿这么厚做什么?”
晏南尘系好系带,头也不抬:“与殿下无关。”
好家伙,装都不装了是吧?洛遥知气急,不管不顾,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领。
没想到她一国公主会做这样的事,晏南尘毫无防备,直到半边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同样一脸懵的洛遥知慢慢缩回手,表示自己很无辜,她力气这么大的吗?只是轻轻扯了一下而已呀......
看来原主的鞭子没白练,手劲不小。
不等洛遥知的命令,晏南尘拉起衣服转身就走,周身气息降至冰点。
洛遥知回过神,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一个箭步冲到晏南尘面前,张开双臂:“站住!”
“殿下如此羞辱于我,还嫌不够吗?”晏南尘下颌线绷得死紧,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眼眶猩红,眸子却漆黑如墨,两相对比极为骇人,更别提那眼神,是洛遥知从未见过的冷厉阴鸷。
她清楚的感觉到,他想杀了她,此时此刻。
完蛋。
难不成攻略事业未半,就要中道崩殂了?
联想到结局里的“剜心”,洛遥知心口隐隐作痛起来。
恐惧使她不住地轻颤,她僵直着手臂不肯放下,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无比诚挚地看向晏南尘。
“对不起。”洛遥知说。
晏南尘一怔,随即冷笑:“殿下竟也会道歉?”
“我扒你衣服不是为了羞辱你,”洛遥知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解释道,“是见你出了很多汗,不明白你明明很热,为什么还要穿这么厚的衣服。”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对不起。”
瘦弱的肩头满是条形伤疤,有的痂脱落不久,露出新长的淡粉色皮肉,看到这些,洛遥知哪里还会不明白呢?
过了好一会儿,晏南尘才开口。
“殿下,您真奇怪。”
“啊?”
“您用鞭子抽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神情。”所以,收起你的虚伪。
他如此讥讽,几乎毫不掩饰,洛遥知自然听得出来,心中长叹一口气,看来想要扭转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还要一段漫长的路得走啊。
“我知道,自己从前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落水之后,我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湖水灌进口鼻,吞噬我的呼吸,那一刻,我突然醒悟,我错了。错在不应该把人命当儿戏,肆意践踏、凌虐。”
洛遥知编着瞎话,差点自己都信了。
最后,她挤出两滴眼泪,忏悔道:“不管你信不信,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我会对你好,真心实意补偿你。”
晏南尘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道:“殿下能说到做到就好,补偿就不必了。”
自己都演成这样了,他竟还这么防着?洛遥知压下心中不忿,微笑:“我会的,你想走的话,可以离开了。”
晏南尘转身之际,她又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
“落水之事是意外,我不会追究。”
空气一滞,晏南尘回头,面色平静,淡然道:“殿下对南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遥知笑容坦荡,“只是想告诉你罢了。”
......
质子殿中,温简坐立难安,焦灼地等着消息。
“还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叹息自嘲,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总会有用的。”
熟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温简吓了一跳:“白叔,你怎么跟猫似的,进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非没搭腔,神情看上去有点怪。
“殿下还好吗?”温简问,这才是要紧事。
白非点头:“挺好的”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温简追问,疑惑不解。
白非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没开口。
温简一颗心被吊的七上八下,催促道:“殿下到底怎么了,您行行好,快说吧!”
“殿下他......”
话还没说完,晏南尘恰好回来了,眉头紧锁,面色也很奇怪。
“殿下!”温简冲上去,围着晏南尘转了一圈,发现他确实如白叔所说,毫发无伤。
只是既然都好好的,为什么两个人的表现如此古怪?
温简没来得及细问,晏南尘先开口了,他盯着白非道:“白叔,我不是说过,不要跟来吗。”
他语调平静,白非却听出了一丝危险的讯号。
白非弯腰拱手:“属下答应您绝不动手,但若她敢危及您的性命,请恕属下不能从命,毕竟保护您,是属下的职责。
“殿下若要罚,属下认罚。”
晏南尘闻言,沉默良久。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此时,温简的好奇全都烟消云散,想帮白叔说两句话,却也没有立场开口。
毕竟,他们是仆,殿下是主,无论身在何方、何种境地,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无论殿下待他们有多亲厚,做奴才的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主人之命,不可违抗。
就在温简以为殿下要发怒时,却听他轻轻一笑。
晏南尘走近白非,扶住他的手臂:“白叔,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亦视你为亲人,不愿你涉险,但也请你相信我,相信我的判断和抉择。
“下不为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恩威并施。
白非愕然,这才真的感觉到,少年太子,终究是不同的。即便他才十岁,但绝非是需要呵护的温室之花,而是无需人替他做决定的蛰伏之龙。
白非深深看了晏南尘一眼,郑重下拜:“是!”
眼见两人相安无事,温简松了口气,想顺势缓和缓和气氛,说道:“殿下,您在公主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可有为难你?”
不提还好,此话一出,晏南尘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几乎咬牙切齿。
精准踩雷却一无所知的温简继续发力,皱眉道:“她又言语羞辱您了?”
白非看不下去了,给他使了个眼色。
温简接受到信号,知道可能是踩了殿下的痛处,立刻闭嘴。可是,以前殿下从不会因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如此生气啊?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眼前僵局。
得救的温简忙不迭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冷宫一般的质子殿何曾如此热闹过?晏南尘拧眉,难不成和洛遥知走之前说的话有关?
想到这,晏南尘彻底冷下脸。
她当时果然是在诈他。
没等他思虑太久,温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串宫人,手中捧着银盘。
由于上面盖了一层锦布,看不出银盘里盛放的是什么。
领头的张公公一改先前的趾高气昂,谄媚笑着,跪下行礼:“奴才见过质子殿下!”
身后的宫人们也尽数跪下。
自来到央国,他头一遭受此大礼,晏南尘挑眉,上前虚扶了一把:“公公请起。”
张公公起身后拍了拍手,宫人们得到指令,将锦布揭开。
“这些是公主殿下赐给您的伤药和补品,请您收下。”
张公公指了指最前面的银盘,讨好道:“公主特意交代了,粉色这瓶是金疮药,绿色这瓶是祛疤药,都是太医院院正的独家秘方,千金难求,定能治好您身上的伤,绝不留疤。”
晏南尘微笑道:“既是殿下心意,南尘自当收下,谢殿下赏赐。”
张公公满意地点点头,指挥宫人们将东西放在桌案上。
“温简,替我送送公公。”
“是。”
待人走远后,晏南尘敛了笑,平静道:“扔了。”
“啊?”
知道殿下担心什么,温简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补品也扔吗?也会有毒?”
白非走过去,一一查看后,同样不舍:“殿下,这些都是上好的人参鹿茸,观外形气味,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早年闯荡江湖,对医药略懂几分,普通的毒基本能验出来,除非是稀世剧毒。
不过,一个八岁的小公主,应该弄不到这种毒药吧?
“白叔,那伤药呢?”温简问。
白非打开瓷瓶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才道:“也没问题。”
“殿下,要不都留着吧?”温简眼巴巴地看向晏南尘,实在舍不得。
这半年里,他们每天就两顿饭,还是些宫人们都不吃的残羹冷炙,偶尔白叔会深夜溜出宫带些好吃的回来,但殿下怕白叔会有暴露的风险,一个月也就允他出宫一回。
殿下处于长身体的年纪,却根本吃不饱,又经长乐公主磋磨,身形日渐消瘦,风一吹就倒似的,这些补品药物来的可正时候啊!
晏南尘不为所动:“还是谨慎些好。”
温简丧气垂头,把东西用布包起来,打算去后院烧掉。
“等等。”
就在温简一只脚迈出门槛时,身后的晏南尘陡然出言阻拦。
有戏?温简以为晏南尘回心转意了,惊喜回头:“殿下有何吩咐?”
晏南尘扶额,颇为头痛的样子:“还是先收起来吧,白叔,你今晚出宫时带上几样,找位圣手验一验。”
他暂不知洛遥知的悔过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的表现确实和从前不同了。
若她没有下毒,如她所言,诚心有愧要补偿他,也许会是枚不错的棋子,往后可利用一二。
白非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