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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短鞭 “要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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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遥知躺在床上干瞪着眼,犹豫着要不要起床。
她昨晚依旧到半夜才睡,也依旧一大早就醒。看来就算是换了个壳子和环境,芯子不变,生物钟和失眠困扰也不会有改变。
难办的是现在是古代,起来吧,不用上班没工作,也没什么娱乐,太早了没事干,无聊。
不起吧,她压根睡不着,躺床上更无聊。
洛遥知挣扎着翻滚了一下,还是坐起来了。
“绿碧。”她唤道。
门几乎立刻就被推开,绿碧垂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盆和棉帕等洗漱用品的宫女。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几人齐刷刷跪下,异口同声道。
洛遥知一顿,道:“起来吧。”
“是,谢殿下。”
宫女们从容起身,手都不曾抖一下,熟练地将漱盂和水依次递交给绿碧,再由绿碧亲自伺候洛遥知洗漱,过程中无人交流,有条不紊。
即便洛遥知昨晚已经见识过她们的训练有素,还是被这种“职业素养”震惊了一小下,暗暗佩服。
“现在什么时辰了?”繁琐流程结束后,洛遥知问。
“回公主,卯时六刻。”
洛遥知懵了,赶紧调动脑子里的知识库,快速心算。
啊,原来是六点半。
“公主今日起的要比平日早些,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可需要奴婢给您传太医?”绿碧又道。
洛遥知摆手:“不必。”
“是。”
绿碧不敢再多嘴,示意宫女将衣柜打开。
“您看看,今日想穿哪件?”
一水儿的红在眼前炸开,深的浅的,桃的绯的,鲜亮夺目,刺的洛遥知往后退了一步。
她很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奶奶去世后更是只剩黑白两色的服装,对面前的红有些不适应。
见洛遥知皱眉,绿碧以为她是腻味了这些上月的“旧衣”,立刻跪下道:“公主恕罪!新衣还在赶制中,明日尚衣局就会送来,还请您将就一日。”
其他宫女们也跟着跪下,抖着嗓子喊“公主殿下恕罪”。
洛遥知又懵了。啊?不是,她干啥了??怎么莫名其妙都跪着了?搞得好像她要杀人一样。
“你们都起来!”
宫女们哆哆嗦嗦地起身,明显心有余悸。
怕她们继续过度脑补,洛遥知不再纠结颜色,随手一指:“就这件。”
“是。”
绿碧上前取下那件海棠色软纱襦裙,给洛遥知仔细换好,又梳了个双丫髻,簪上两朵精美的同色系绢花。
穿戴整洁后,绿碧发自内心感叹:“公主可真好看!”
洛遥知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愣了愣。
裙子的颜色竟与她如此适配,温润柔和,如春日海棠初绽,衬得她肤白如玉,其上刺绣细腻淡雅,不染艳俗。
加之绿碧的手艺和审美都很不错,整体打扮简约而不失精致,符合洛遥知年纪和身份的同时又灵动非常,格外俏丽可爱。
洛遥知突然就想到了那束大丽花,也是这么美,这么富有生机。
或许,她真的该往前走了,彻底开始新的生活。
她笑了笑,说道:“是啊。”
......
等收拾完出来时,早膳已经差不多摆好了,样式不少,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陈嬷嬷正在桌子旁,给她提前布菜。
丹朱端着最后一道“山药牛乳糕”进来,步履蹒跚。
十板子打在身上,没有半个月是好不全的。
即便当时是不得已为之,洛遥知仍愧疚又心疼,面上却故作不耐:“身子还没好就别做事了,盘子都端不稳,打翻了怎么办?”
“是奴婢的错......”
在丹朱跪下请罪之前,洛遥知赶紧又开口:“下去吧。”
绿碧极有眼色地接过盘子,对丹朱使了个眼神,悄声道:“公主是心疼你呢。”
丹朱感激地朝洛遥知福了福身:“谢公主!”
菜肴香味扑鼻,洛遥知食指大动,舀了一勺莲子小米羹就要往嘴里送,突然间脑中一闪,她停下动作。
陈嬷嬷:“公主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洛遥知摇摇头,吩咐绿碧道:“派人请质子来。”
“是。”
......
晏南尘放下手中干硬的饼,对面前的太监道:“公公稍等,待本殿整理一番,再同您去福宁宫。”
张公公不屑,又不是请去做客的,有什么好整理的,再说了,他有像样的衣服来整理吗?摆什么谱啊。
嘴上还是道:“请殿下快些,不要耽搁太久。”
“当然。”晏南尘无视他面上的鄙夷,笑着将他请出去。
温简和白非的脸色却都很不好看。
温简:“殿下,真的还要去吗?您背上的伤口刚结痂,若再......是会留疤的!”
“无碍,我是男子,留疤算得了什么,”晏南尘脱下外衫,换了件较厚的中衣,微微一笑,“况且,我没得选。”
一旁沉默的白非终于忍不住开口,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让属下陪您去吧。”
晏南尘看出他想做什么,强调道:“白叔,此事我们已经探讨过了,切勿冲动。”
殿下年纪虽小,认真起来却气势迫人,白非只能听从:“是。”
晏南尘一走,白非和温简哪里还吃得下早饭。
温简把饼往桌子上一扔,颓丧道:“白叔,你说,要是公主真的对落水一事起了疑,就算没有找到证据,会不会把气都撒到咱们殿下身上啊?”
“白叔?”
无人应答。
温简疑惑抬头,空荡荡的大殿仅剩他一人,哪里还有白非的身影?
......
“公主,人已经到了,正候在殿外。”绿碧禀道。
洛遥知颔首:“请他进来。”又对陈嬷嬷道,“嬷嬷,你先下去吧。”
想到公主接下来要做的事,陈嬷嬷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福了福身,退下了。
将晏南尘带到后,绿碧退至一旁,弓着腰好像在找什么,洛遥知没太关注,将注意力放在“主角”身上。
“南尘见过公主,殿下千岁。”晏南尘跪下,欲行大礼。
洛遥知吓了一跳,哪里敢接受他的跪拜?立刻从座位上弹起,一个跨步来到晏南尘面前,止住他的动作,想扶他起来。
然而,遭到了晏南尘的拒绝。
他笔直地跪着,语气平静:“公主快些开始吧。”
洛遥知:?
联想到原书情节,洛遥知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不是......”
“要打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绿碧双手奉上一根短鞭。
洛遥知真的服了,简直要被气笑,原来绿碧刚刚是在找鞭子!
估计就算她现在把话说完,晏南尘也不会相信。
果然,晏南尘垂着头,一副逆来顺受、事不关己的模样,像是只想让她快点完事,自己好早点回去。
洛遥知此刻好想仰天长啸,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公主没接,且脸色不太好,绿碧疑惑,这明明是公主最喜欢用的一根鞭子呀,材质结实,轻便趁手,还有细小的倒刺呢。
她低头仔细看了一眼,立时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下:“公主恕罪!”
仍处在状态外的洛遥知:?怎么又来?
她彻底力竭,无奈地闭了闭眼。
“是奴婢失察,没有将鞭上残留的血迹清理干净,请殿下恕罪!”绿碧诚惶诚恐道,估计今天自己也得挨鞭子了。
“既然弄脏了就扔了吧,本宫今天也没这个兴致。”洛遥知不耐道,“都起来!”
随即,摆摆手让绿碧退下。
此刻,堂内只剩洛遥知和晏南尘二人,寂静无声。
洛遥知重新走到食桌旁坐下,颐指气使道:“晏南尘,过来。”
晏南尘薄唇绷成一道直线,走近:“公主殿下想做什么。”
“坐下,”洛遥知拿起筷子,“陪本宫吃饭。”
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盒:“里面有备用的碗筷,自己拿。”
话落,咬了一口牛乳糕。别说,挺好吃的,入口绵软,奶香浓郁。
洛遥知的心情又好起来,却见晏南尘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挑了挑眉道:“怎么,要我亲自给你拿?”
她没有再自称“本宫”,语调轻松。
“不敢,”晏南尘顿了顿,“只是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字面意思,坐下吃饭。”
等他终于落座后,洛遥知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
晏南尘垂眸:“有劳殿下费心,南尘吃过了,不饿。”
“又怕我下毒?”
不等他回应,洛遥知直接从他碗里舀了一勺粥,喝掉,又把所有的菜色都尝了一遍。
“味道都很不错,吃吧。”
她放下筷子,抬头对晏南尘道,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愕然。
半晌,晏南尘从食盒中取出玉筷,安静地用膳。
洛遥知刚刚吃了一圈,差不多饱了,但是她怕自己在旁边看着,他一个人吃饭会不自在,于是又陪着用了两口,时不时给晏南尘推荐一下哪个菜好吃,免得他只夹面前的。
没多久,晏南尘就放下了筷子,用巾帕擦了擦嘴角,起身道:“谢公主殿下款待,我饱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南尘就告退了。”
“可是你都没吃多少,真的饱了?”洛遥知急急站起,指了指桌上还剩一半的食物。
“是。”晏南尘答,眉宇间竟有些不耐。
洛遥知不信,宛如操碎了心的老母亲,还想劝他再吃点,话还没出口,恰好看见他脖颈间滑下几道细密的汗珠。
嗯?他很热吗?可是福宁宫的冰盆放的很足,怎么会热呢?
她想也没想,掏出袖子里的锦帕,往晏南尘的颈间探去。
晏南尘:!
“你干什么!”他又惊又怒,一时顾不得旁的,脱口而出道。
身子往后靠了靠,躲开她的手。
被他这么突然一退,洛遥知重心不稳,无法自控地朝前倒去,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肩膀上,全身的力量集中于此,将他重重压回了座位。
四目相对的瞬间,洛遥知看着脸“腾”一下红透、气到爆炸的晏南尘,心里只剩下绝望。
她抖着唇角,嗫嗫喏喏:“额......我只是想帮你擦个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