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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饵局 本殿虐你如 ...
夜半的镇岳寨,早已被漫天火光与震天喊杀彻底掀翻。
禁军如黑色狂潮狠狠撞在寨墙之上,箭矢骤雨般泼洒而下,砸得石屑崩飞四溅。
寨内四处火舌翻卷,凄厉哭嚎与暴喝怒骂搅成一团,潜藏的内奸趁乱挥刀相向,自相残杀,整座山寨看上去已然溃不成军,只余一片狼藉。
墨辞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半步不退,只死死盯着沈宥珩,语气强硬:“要留,也是我留下。你走!”
沈宥珩却连眼神都未曾偏上分毫,目光越过混乱翻涌的寨院,沉沉落在远处山道上禁军不断移动的合围阵型里,指尖在宽大袖中,极轻极快地叩了三下。
分秒不差。
“走不了。”
他声音清淡,却稳如磐石,听不出半分波澜,“禁军围了三圈,弓手尽数占住四周制高点,你一露面,先中三箭,连靠近都做不到。”
墨辞涩声开口:“那也绝不能让你做饵。”
“不是做饵。”
沈宥珩终于缓缓侧过脸看向他,“是接局。”
“他布的局我若不站在明处,这盘棋,我们连落子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匪众惊慌失措的嘶吼:“寨主!东边寨门破了!官兵杀进来了!”
“还有内鬼!二当家反了!正带着人砍自家弟兄!”
周莽浑身浴血,大刀上还滴着滚烫的血珠,踉跄着撞进石屋院落,一眼便看见厅中从容而立的沈宥珩,目眦欲裂,怒喝出声。
“都是你!是你引的官兵上山!我今日先劈了你!”
凛冽刀风裹挟着杀气直扑而来,墨辞身影瞬间如鬼魅般掠出,长剑横挡,金铁交击的刺耳铮鸣炸开,火星四溅。
周莽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虎口发麻。再看沈宥珩依旧不动如山,神色平静无波,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攫住他心神。
不对劲。
这般绝境死地,此人神色太过镇定,绝非走投无路的困兽。
沈宥珩抬眼,声音穿透院外混乱的喊杀声,清晰沉稳,一字不落地落进周莽耳中:“周寨主,你真以为,禁军是专程冲我来的?”
周莽怒极反笑,粗声咆哮:“不然呢!若不是你,我镇岳寨怎会遭此大难!”
“三年前你劫军粮,本就是受当今朝中那位重臣暗中指使。”沈宥珩语速极快,精准卡着火势蔓延的节奏。
“如今他要借陛下之手,连你带当年旧案一并彻底埋了。禁军之中,有一半是他的私兵,打着清剿山贼的旗号,实则只为灭口,斩草除根。”
周莽脸色骤然惨白,浑身不可置信的震颤。
“你看西边后山山道。”
沈宥珩微一抬下巴,语气笃定,“那队人马,自始至终不动不攻,只死死守住唯一退路,那不是禁军,是他豢养的死士。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擒获,是全寨上下,鸡犬不留。”
周莽猛地转头望去,火光跳跃摇曳中,果然看见一队黑衣甲兵,阵型严密如铁,根本不参与正面强攻,只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后山小路出口,封死所有生机。
一股彻骨寒意攀上心口,他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从当年劫下那批军粮开始,自己就只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任人摆布,任人宰割。
沈宥珩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步步紧逼:“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随内鬼一起投降,做他人证,最后一杯毒酒赐死,全寨上下陪葬。
要么,就信我,随我杀出去,揪出内鬼与私兵,拼出一条活路。”
院门口,火舌已然舔舐而至,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轰隆”一声巨响,外墙轰然崩塌,烟尘漫天,遮天蔽日。
周莽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来不及权衡,他猛地抬头,撞进沈宥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绝境赌徒的疯狂与慌乱,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与胸有成竹。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敢站在这里,做你的饵。”
沈宥珩淡淡开口,一句话定死乾坤,“我出去,吸引禁军所有主力。你带心腹,从后山杀出,围剿那队私兵,生擒内鬼。事成,镇岳寨归我,我保你全寨安然无恙;事败,我先死,你再殉寨也不迟。”
墨辞心口猛地一抽,瞬间恍然。
从方才那句“取舍”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牺牲,而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以身为饵,诱敌集中,逼周莽站队,借镇岳寨残存之力,清内鬼,破私兵,反手将皇帝这一局,彻底掀翻。
险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
“公子——”墨辞声音发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不想走,可他太了解沈宥珩。
这人一旦定下计谋,一步都不会错,一步也不会改,差一毫,便是满盘皆输。他能做的,从来不是阻拦,而是严格按计行事。
沈宥珩似察觉到他心头翻腾的担忧,目光极轻地扫过他一眼,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傲与笃定。
不过就是一局棋罢了,怕什么?。
“墨辞。”
沈宥珩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你带两人,从密道绕去后山制高点,射杀对方所有弓手。半个时辰后,我在正殿点火为号,你随周莽一同杀出。”
墨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是!”
汹涌的担忧如藤蔓般死死勒紧心口,可他只能遵令。
他必须做到分毫不差,唯有如此,才能让沈宥珩,活着回来。
周莽也深吸一大口气,大刀重重拄在地面,溅起尘土,声如洪钟,震彻院落。
“干了!老子从不信命,今日就信你一回!”
沈宥珩微微颔首,抬手轻轻一拂素衣衣角,缓步朝外走去,“命不在你手,你不信也得信……”
素白衣袂掠过跳动的火光,背影孤绝挺拔,却步步稳如泰山,不见半分仓皇,不见半分慌乱。
他一踏出石屋阴影,便骤然提气扬声,清冷喝声如惊雷般响彻整座混乱山寨。
“吾乃七皇子沈宥珩!要抓便抓我一人,休伤寨中无辜!”
一声自报身份,瞬间躁动全场。
禁军统领厉声嘶吼下令:“放箭!活捉此人!陛下有重赏!”
呵,果真是那糟老头子的手笔。
密集如蝗的箭矢瞬息间破空而来,尖啸刺耳,如暴雨般砸向他周身要害,封死所有闪避的空间。
墨辞刚掠向密道入口,眼角余光瞥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口如遭重击般紧缩,脚步险些乱了节奏。
只见沈宥珩不慌不忙,身形轻盈一旋,素白衣袂在熊熊火光中荡开一道利落至极的弧线。
他不闪不退,反而足尖在石阶棱角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着地势斜斜掠起,身姿轻盈如鹤,却又暗藏千钧筋骨力道。
第一排箭矢擦着他衣袂,狠狠钉入身后砖墙,入石三分,簌簌落屑。
他落地随即旋身,腰腹猛然发力,侧身险险避开第二轮连射,肩头擦过箭锋,素衣被划破一道细口,却分毫未伤及皮肉。
见怎么都射不中人几名禁军便持刀嘶吼着合围扑上,沈宥珩抬手屈指,在为首一人刀背上轻轻一弹。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竟震得对方虎口剧痛发麻,长刀脱手当啷落地。
切,不堪一击。
他顺势旋身夺过一把腰刀,并不恋战,只以刀身精准拨挡箭矢,叮叮当当几声清脆脆响,迎面射来的几支冷箭被尽数磕飞,轨迹拿捏得丝毫不差,精准可怖。
他不杀追兵,只刻意引着他们往正殿方向挪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箭雨的间隙之中,仿佛早已算好了弓手换箭的节奏、士兵冲锋的距离。
明明步步杀机,他却自始至终都走得从容不迫,于生死缝隙中游刃有余,真就好像在自家跟小孩玩闹一般。
又有几个不怕死的合围而来,沈宥珩直接踹向一旁燃烧的木柱,借力腾空,翻身稳稳落在正殿台阶之上。
又是一排箭矢齐射而至,他身形陡然矮下,单膝稳稳落地,长刀在地面重重一划,溅起碎石与火星。与此同时也避开了上下两路夹击的致命攻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既有前东宫储君与生俱来的沉稳气度,又有不逊于沙场武将的利落身手。
更可怕的,是他那份精准到可怖的算计。
他自始至终,都在刻意控制距离、控制方位、控制追兵密度。
既让所有禁军死死盯着他不放,又始终不让自己真正陷入必死之围,游刃于生死边缘。
墨辞在密道入口顿了一瞬,清晰的听到外面的一切声响,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难忍。
他比谁都清楚,沈宥珩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鬼门关的边缘,差一分呼吸,偏一寸身形,便是死。
可他不能回头。
沈宥珩用自己的性命做饵,赌的就是他不乱章法,赌的就是这唯一的破局之机。
密道石门缓缓合上的前一刻,他还能清晰听见正殿方向,沈宥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挑衅与掌控,将所有禁军,死死钉在自己身前。
诱饵,成了。
周莽再不犹豫,振臂仰天怒吼:“兄弟们!随我杀内鬼!清叛贼!拼出一条活路!”
墨辞身形如鬼魅在狭窄密道中疾速穿行,背上伤口不断崩裂流血,每一步都带着撕裂般的刺痛,可这痛,远不及心口那阵紧绷的慌乱与担忧。
他只能默默掐算着时辰。
正殿高台之上,沈宥珩立在漫天火光中心,长刀拄地,微微喘了口气。
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可他眸色依旧锐利如刀,清冷坚定。
方才几番极限闪避周旋,看着从容,实则耗力极巨,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肩头被箭风扫过之处也带着钝痛。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但赌对了。
周莽反了,内鬼乱了,私兵被彻底牵制。
他缓缓抬头,望向漆黑夜色深处,仿佛能看见后山制高点上,墨辞已然引弓待发,蓄势以待。
半个时辰,一息,不差。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向身旁燃烧的粗壮火柱。
“轰隆——”
熊熊烈火轰然席卷而上,瞬间吞没正殿屋檐,冲天火光骤然腾起,刺破夜空。
信号!
后山顶端,墨辞拉弓的手松开,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出,精准命中禁军弓手。
周莽带人如猛虎出山般,自密道汹涌杀出,直扑毫无防备的私兵与内奸,大刀一挥,血光飞溅,为首内奸当场毙命。
原本混乱至极、濒临崩溃的战场,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利落串起,直接倒转乾坤。
禁军失了弓手掩护,早已乱了的阵型此刻更乱,人心惶惶;私兵失去指挥,首尾难顾,节节败退;镇岳寨残众背水一战,绝境求生,竟有劈山之势,无坚不摧。
沈宥珩拄刀立于高台之上,静静看着下方战局的翻转,漫天火光映在他眼底,翻涌着尽数收网的从容。
从踏入镇岳寨的那一刻起,他也在等这一局。
以身为饵,逼反周莽,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结果父皇禁军的意外介入,反倒推了他一把,帮他顺势清掉了内鬼,反手将一颗必死的弃子,变成了自己手中,最利的刀。
墨辞收箭,如黑影般掠至台下,仰头望向那道孤绝挺拔的身影。
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如释重负。
沈宥珩亦缓缓低头,目光与他相撞。
风卷着灼热的火光呼啸而来,两人之间,不必言语,都懂。
一步未差,一局全胜。
而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局中,沈宥珩以命为棋,赌的不仅是人心,局势;更是赌,他会不负所托的,如约而至。
沈宥珩:有理有据的忽悠你,你要信了本殿也没办法。
周莽:属下是心甘情愿的被忽悠的。
墨辞:………………殿下好算计。我也是你下属啊,你怎么不算计我?
沈宥珩:你还是小孩
(算计了你也不知道啊关键是……)
[夹缝中的熙景帝:……有被冒犯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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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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