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镇岳寨 宥珩想要, ...
-
山路愈行愈陡,密林蔽日,阴风穿林而过,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行至半山腰,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寨豁然出现,寨墙由巨石垒砌,高丈余,正门高悬一块黑底金纹匾额——镇岳寨。
取“镇住山岳”之意,既霸气凛冽,又不显粗鄙。显然是有高人指点。
寨门两侧匪众持刀肃立,眼神凶悍,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墨辞寸步不离沈宥珩身侧,背上旧伤被山风一吹,阵阵抽痛,可他半点也不敢分心。这寨中步步杀机,沈宥珩想要涉险,他就是唯一的一道屏障。
只是……这般执意闯虎穴,究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敢深想,只得压下心头纷乱,目光冷厉扫过四周。
刀疤脸将二人引至正厅门外,粗着嗓子沉声喝道:“等着!我去禀报寨主!”
厅内哪有半分肃杀,反倒飘出浓烈酒气混着烤肉的油脂香,还夹杂着划拳行令的喧闹、粗嘎说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再走一步!输了的,自罚三碗!诶哟!自觉都自觉点啊!”
“哈哈哈张老二你又输了!这烤羊腿归老子咯!”
“急莫头子,寨主刚赏滴好酒儿,再喝几坛,醉了正好搂着新来的婆子唱曲儿!”
“哈哈哈哈哈……”
杯盏碰撞清脆,笑骂声裹着酒气撞出门外,将山林间的阴寒都冲散几分,一派逍遥安逸、醉生梦死的模样。
片刻喧闹稍歇,一道浑厚冷厉的声音穿透门壁:“都带进来!”
沈宥珩抬手,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素衣衣角,抬步而入。姿态从容清贵,步履平稳,仿佛不是身陷贼窝,而是踏入东宫的议事厅。
正厅宽敞粗犷,梁柱熏得发黑,地上满是散落着的空酒坛、啃剩的骨头甚至有些还残留着肉屑,炭火盆烧得通红,架着整只滋滋冒油的烤羊,油脂滴落在炭火里,溅起细碎火星。
正中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带风霜的中年男子,神色冷硬,眼角一道刀疤蜿蜒,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煞气骇人。
正是镇岳寨寨主,周莽。
两侧长桌旁,一众匪首敞着衣襟,或搂抱着寨中妇人说笑,或推杯换盏划拳赌酒,酒液泼洒满桌,狼藉不堪,却个个腰间佩刀,眼神凶悍。
数十柄刀锋隐隐对准他们二人,安逸的表象下,杀气早已悄然弥漫。
周莽抬手挥退身旁劝酒的妇人,目光阴鸷,上下打量沈宥珩,粗声开口:“就是你,知道本寨底细,还知道三年前那桩事?”
沈宥珩立在厅中,带着几分厌烦淡淡开口:“周寨主三年前劫了西北边军的那批粮草,害死押运副将陆彰,这笔血债,旁人忘了,我没忘。”
一语落地,厅内瞬间死寂。
只剩炭火冒着滋滋声、烤肉油滴落声,众匪脸上的醉意嬉笑瞬间僵住,纷纷按刀起身,杀气瞬涨。
周莽眸中寒光爆射,猛地拍案而起,酒坛震得滚落地上“哐当”碎裂,酒液四溅:“大胆狂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找死!”
“是吗?”
沈宥珩轻笑一声,笑意冷冽,气场骤然铺开,压得满厅悍匪心头一滞,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周寨主劫军粮、杀副将,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你是收了谁的银子,替谁办的事,真当以为无人知晓?”
周莽死死盯着沈宥珩:“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沈宥珩缓步上前,一步一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莽心底。
“重要的是,三年前粮草被劫一案,是我亲自督办。”
“陆彰是我的人,那批军粮,是要送往西北前线,救将士性命的。”
“你劫我军粮,杀我部下,那就等同于——”
他顿了顿“与我为敌。”
五个字如重锤砸下,满厅匪众皆惊,不少人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颤。
周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下令动手。
对方一语道破隐秘,手里必握底牌,贸然杀人,只怕是会引来灭顶之灾。
一旁满脸酒气的匪头急声喝道:“寨主!此人来历不明,留着必成祸患,干脆杀了以绝后患!”
“哦?”
“周寨主不妨想想,我既然敢只身上这镇岳寨,自然会留有后手。我若死在这里,不出半日,必有人带着你劫杀命官、劫走军粮的罪证,送往帝京大理寺。”
“到那时,朝廷大军压境,你这镇岳寨,便会被踏为平地。”
周莽面色阴鸷至极,进退两难,咬牙道:“你究竟想如何?”
沈宥珩抬眼,眸中锋芒毕露:“我不追旧债,只要你这寨子,归我所用。”
“从今往后,寨中大小事务听我调遣,为我打探消息、传递密信,随我办事。”
“事成之后,旧案一笔勾销,我还保你镇岳寨上下,平安无虞。”
“简直狂妄!”
右侧一名黑脸匪头酒意上头,怒喝出声,直接拍桌而起,“我等啸聚山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逍遥自在,凭什么听你一个毛头小子号令!”
话音未落,墨辞身形一闪,如黑影掠出。
剑光一息而逝,快得只剩一道寒芒划破厅内酒气。
下一秒,那黑脸匪首头顶发布被剑气劈碎,青丝簌簌散落,脖颈处已沾了一丝冰凉剑气,呼吸微滞,浑身僵住不敢动弹。
墨辞执剑而立,瞬间挡在沈宥珩身前,面色冷寒,气息凌厉如出鞘寒刃。
全程一言未发,其威慑力不言而喻。
他不想多管什么权谋旧案,只是谁要对沈宥珩不敬,他便动手。
“再敢出言不逊,死。”
这般维护,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只当作是分内职责。
周莽见状,心头巨震。
此人身手如此恐怖,那他身后的年轻人,只会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沈宥珩看着周莽变幻不定的脸色,淡淡补了一句:“你当初听命之人,如今正派人追杀我。你若助他,便是与我为敌;你若助我,日后我重回高位,镇岳寨此后就不必再去做这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路,我给你铺了,选与不选,在你。”
厅内气氛紧绷到极致,刀锋相向,暗流汹涌,方才的安逸嬉闹荡然无存。
周莽盯着沈宥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那一身压不住的非凡气度,便终于明白,他没得选。
对的,区区入个寨,就跟回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