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军训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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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天，整个英才大学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楚辞玖是被陆鹤青的闹钟吵醒的。
那个闹钟从七点整开始响，每隔五分钟响一次，一直响到七点半，陆鹤青愣是没动一下。
蓝海风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看书。顾渊明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
楚辞玖忍了半小时，终于起身，走到陆鹤青床边，把闹钟按掉。
陆鹤青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睡相很难看，一条腿伸在外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踹到了地上。
楚辞玖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灰，塞回他脑袋底下。
“陆鹤青，起床。”
没反应。
“再不起来食堂没饭了。”
还是没反应。
楚辞玖沉默了两秒，伸手捏住陆鹤青的鼻子。
三秒后，陆鹤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一脸懵地看着他。
“……你干嘛？”
“起床。”
“我还没睡醒……”
“那就继续睡。”楚辞玖转身要走。
陆鹤青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拉我起来。”
楚辞玖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陆鹤青顺势靠在他身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嘟囔：“你身上好凉快。”
“因为你体温高。”
“那你给我当空调吧。”
“滚。”
陆鹤青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地爬下床，拖着拖鞋去洗漱。
蓝海风从书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你俩关系真好。”
楚辞玖“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上午九点，辅导员通知全体新生到体育馆开年级大会。
四个人一起出门。陆鹤青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玩手机，差点撞上电线杆。楚辞玖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顺势就没放下来。
陆鹤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嘴角弯了弯，继续玩手机。
体育馆里人山人海，各个学院的牌子举得老高。陆鹤青踮着脚尖到处找自己学院的队伍，楚辞玖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身后拥挤的人群。
“找到了，那边！”陆鹤青拉着楚辞玖往左边挤过去。
蓝海风和顾渊明跟在后面。蓝海风边走边感叹：“这人多的，跟春运似的。”
顾渊明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年级大会上，校长讲话，教务处长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冗长的流程让人昏昏欲睡，陆鹤青坐在楚辞玖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直接歪到了楚辞玖肩上。
楚辞玖没动。
他挺直了背，让陆鹤青靠得更舒服一点。
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注意到了这一幕。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一脸八卦地戳了戳旁边的短发女生：“糖糖，你看前面那两个男生。”
白糖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声说：“怎么了？”
“你看那个靠在别人身上的，好可爱啊，他旁边那个男生一直在给他当靠枕，一动不动，好体贴。”
白糖糖笑了笑：“可能关系好吧。”
“关系好？”马尾辫女生——潘梦婷，眯起眼睛，“我赌五毛钱，绝对不止关系好。”
白糖糖没接话，但目光也在那两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散会的时候，陆鹤青被一阵掌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嘴角好像流了点口水，赶紧伸手去擦，果然在楚辞玖的T恤肩头看到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对不起。”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辞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晚上帮我洗衣服。”
“我洗就我洗！”陆鹤青理直气壮，“你那件蓝色睡衣不也是我洗的？”
楚辞玖没否认。那是高中住校时候的事，陆鹤青非要帮他洗，拦都拦不住。
潘梦婷和白糖糖从他们身边经过。潘梦婷故意放慢了脚步，听见这段对话，眼睛一亮，回头冲白糖糖使了个眼色。
白糖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午，学校组织参观校园。
英才大学的校园很大，从东门走到西门要二十分钟。梧桐树是校园一景，据说是建校时种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
陆鹤青对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跑去看湖里的锦鲤，一会儿蹲下来逗路过的野猫。楚辞玖就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条影子。
“楚辞玖，你看这只猫！它好胖！”陆鹤青蹲在地上，伸手去摸那只橘猫的脑袋。
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喜欢？”楚辞玖问。
“喜欢啊，可惜宿舍不能养。”
“嗯。”
陆鹤青摸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楚辞玖伸手扶住他的腰。
那一下，陆鹤青整个人几乎贴进了楚辞玖怀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鹤青能看清楚辞玖睫毛的弧度，近到楚辞青能闻到陆鹤青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然后陆鹤青先弹开了，耳根泛红，假装若无其事地拍拍裤子上的灰：“走走走，去下一个地方。”
楚辞玖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晚饭的时候，四个人在食堂遇到了潘梦婷和白糖糖。
潘梦婷端着餐盘，大大方方地坐到蓝海风旁边：“嗨，同学，你们也是中文系的吧？”
“对，我们都是。”蓝海风笑着回应。
“太好了，我也是！我叫潘梦婷，这是我朋友白糖糖。”潘梦婷指了指身边的短发女生。
白糖糖冲大家微微笑了一下，声音细细的：“你们好。”
“我叫蓝海风，这是陆鹤青，楚辞玖，顾渊明。”蓝海风一一介绍。
陆鹤青正低头扒饭，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好你好。”
潘梦婷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吃饭好香啊。”
“那当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陆鹤青咽下嘴里的饭，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楚辞玖碗里，“你多吃点，太瘦了。”
楚辞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潘梦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白糖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潘梦婷收敛了一点，但眼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渊明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默默地吃着饭。但他的视线偶尔会扫过楚辞玖和陆鹤青，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现象。
吃完饭，六个人一起往回走。
晚风吹过梧桐树，沙沙作响。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潘梦婷和白糖糖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天。蓝海风走在中间，偶尔插一两句。顾渊明一个人落在最后面，戴着耳机。
陆鹤青和楚辞玖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陆鹤青又开始玩手机，走着走着就偏离了路线，往路中间偏。楚辞玖伸手把他拉回来，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路没松开。
“明天开始军训了。”陆鹤青忽然说。
“嗯。”
“听说很累。”
“嗯。”
“我要是晕倒了，你记得接住我。”
楚辞玖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晕倒的。”
“万一呢？”
“那我就接住你。”
陆鹤青笑了，笑容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格外明亮。
“那说好了啊。”
楚辞玖没再说话，但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回到宿舍，陆鹤青第一个冲进浴室。
楚辞玖坐在床边，手机震了一下，是陆鹤青发来的消息。
明明就隔着一道门。
陆鹤青：楚辞玖
陆鹤青：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叫潘梦婷的女生一直在看我们？
楚辞玖回复：
楚辞玖：没注意。
陆鹤青：她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像在看什么热闹一样。
楚辞玖：你想多了。
陆鹤青：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陆鹤青：楚辞玖，你明天早上叫我起床好不好？我怕我起不来。
楚辞玖：好。
陆鹤青：爱你.jpg
楚辞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陆鹤青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一屁股坐到楚辞玖床上，把毛巾递过来。
楚辞玖坐起来，接过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蓝海风在对面看着，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看书。
顾渊明从外面回来，推门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床位，摘了耳机，坐到床上。
他看了一眼楚辞玖和陆鹤青，又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
没人注意到他在写什么。
只有顾渊明自己知道，他在本子上写了这样一句话：
“一个装作只是帮忙擦头发，一个装作只是懒得自己擦。两个人都装得很好，好到几乎骗过了自己。”
他合上本子，躺了下来。
熄灯了。
黑暗中，楚辞玖翻了个身，面朝陆鹤青的方向。
对面床铺上，陆鹤青也翻了个身，面朝他。
两个人在黑暗中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虽然其实谁也看不清谁。
然后陆鹤青轻声说了一句：“晚安，楚辞玖。”
“晚安。”
明天就要军训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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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碰碰碰会在番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军训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