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不要引起无端联想》鱼木青州

90、春游继续 姜相旬摇了

　　售货员本来以为这俩根本没带钱，看见其中一个同学拿出手机，他热切地望了过来。

　　姜相旬打开应用，“给你看余额。”

　　看完后余泾川沉默了。他家境不错，林以水给零花钱很大方，本身没什么物欲所以存下来的挺多，但是看见姜相旬某聊天软件六位数余额后……这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财力吗。

　　姜相旬道：“我五个银行卡还有，其他软件也有。”

　　余泾川一瞬间理解了仇富的心理，他心情复杂：“哦，那你买吧，我不拦你。”

　　姜相旬对售货员说：“我要买那个紫砂壶，还有一罐蜂蜜和两个小瓷杯。”

　　他转过头对余泾川说：“你早自习犯困不喜欢喝咖啡，给你买点茶叶提神。”

　　很多高中生早上都会犯困，为了减少上课打瞌睡的情况，他们会买咖啡喝着提神醒脑，对自己够狠的甚至干嚼咖啡粉末。

　　姜相旬偶尔也喝咖啡，余泾川却从来不喝，他不喜欢那种味道，他向来是困了就打瞌睡，不亏待自己。

　　他俩提了东西放回大巴车上，然后又回到展厅。展厅就那么大一点，几百个学生都聚在里面显得拥挤。不到半小时就逛完了，导游带着班级去玩下一个项目。

　　集合完毕，导游手摇郝宏旗在前面带队穿过小树林说：“下一个项目呢，是制作奶茶，大家平时都喝奶茶吧？”

　　“喝呀喝呀，我一星期喝好几次。”包圆媛跟在后面兴奋说：“制作奶茶，是做什么样的奶茶呢？可以做芋圆葡萄吗？”

　　导游挥舞着小旗子在前面带路：“……不能，我们这里不是葡萄种植园，只有茶叶。”

　　“那茉莉奶绿呢？可以做吗？”

　　导游保持微笑：“……也不行，我们这里没种茉莉花，只有桃树和梨树，还没开花。”

　　“那可以做蜜桃四季春吗？”

　　导游感觉这个班的学生怎么那么难带，她说：“现在还没有到结果的季节。”

　　“那珍珠奶茶呢，总能做吧？”

　　导游彻底不想说话了，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学生疑问：“很抱歉，我们是茶园，不是奶茶店。这里没有珍珠，只有最普通的奶茶，就是牛奶加茶叶和蜂蜜。”

　　学生的脸色肉眼可见由兴奋变得很平淡。导游继续说话调动学生积极性：“这种奶茶很健康的，纯天然无添加，想一想自己动手做奶茶，是不是很有意义？”

　　“喝了会蛀牙吗？”

　　导游嘴角抽搐：“……会。”

　　“蜂蜜是你们自己采的还是买的？”

　　导游如实相告：“当然是买的了，茶园又不是养蜂场。”

　　安勇跟在导游后边举着班旗，小声嘀咕：“外面的蜂蜜不知道是真是假。”

　　导游额头青筋直跳，这个班的学生怎么回事，简直无法和他们沟通，无奈继续前进。

　　走了一会儿石子路，终于到了一个空旷的灰色厂房，里面的很多张桌子和长凳整整齐齐排开，看着像是工人吃饭的食堂。厂房内正前方还有一个大台子，墙上垂着白色幕布，方便投影PPT和影片。

　　各个班级到了指定的地方找座位，两三人一桌，几百人吵闹了会儿终于坐好了，然后工作人员开始发制作奶茶的用品，一张桌上发一杯茶水，一小袋蜂蜜，一杯牛奶，还有烧杯和玻璃棒，再按人数发个小塑料杯。

　　可以说是非常吝啬了。

　　等众人安静下来，领导上台讲奶茶的渊源和流传过程，学生向来是不爱听这种长篇大论，纷纷研究手里的器具。

　　“就这？”旁边桌的包圆媛摇了摇桌上的茶叶，然后闻了闻，上面还漂浮着一点茶叶沫，“这不就普通的茶叶水吗，把蜂蜜牛奶加进去就成了奶茶？”

　　“大概是吧。”安勇坐在另一桌说：“我还以为要自己开火在锅里煎茶叶，然后加牛奶和蜂蜜，这样才好玩。”

　　余泾川在桌子底下玩手机打发时间，还要小心主任视察。

　　姜相旬把头靠在余泾川肩上看他玩什么，是某小程序堆叠式三消游戏，他问：“这消消乐好玩吗，我之前试过，纯粹为难人，必须看广告才可以过。”

　　“不用看广告，唯手熟尔，我给你露一手。”余泾川钟爱这类小游戏，每日一过，熟能生巧。

　　他玩了几分钟就过了，给姜相旬震惊到了，他之前硬是想不看广告通关，一天之内最多输了上百次，每玩一次上面就显示这是他第N次玩，感觉在嘲讽。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游戏厂商设计的问题。

　　通关后余泾川获得了新皮肤，又给他震惊了，他问：“原来通关会有皮肤吗？”

　　“你不知道吗，你该不会一次都没过吧？”

　　姜相旬：“应该是号的问题，你的手机给我玩玩，我的给你。”

　　余泾川拿着那人手机，滑动屏幕，姜相旬桌面和锁屏壁纸是他俩照片，桌面很干净。

　　他偷偷瞟了眼姜相旬，那人还在跟消消乐斗智斗勇，于是他打开了某人平常刷视频的软件。

　　刷视频都是根据用户喜好来推荐的，这人平常都刷些什么呢。

　　第一个视频是做饭。弹出来的红烧排骨和卤鸡腿看着很好吃。做饭啊，余泾川喜欢看，虽然他不会做饭，连煤气灶的火都打不着，不过这不妨碍他有一个想做饭的心。

　　第二个视频是吃饭。吃播么，他也爱看，这饭很有食欲，满屏幕红艳艳的脆皮肘子小龙虾火鸡面关东煮，不知道今天茶园给他们吃什么饭。

　　第三个视频是讲题。这个他不爱看，划走。第四个是搞笑视频，很搞笑，余泾川顺手点了分享。

　　他一连刷了好几个视频，半小时过去奶茶都做好了，姜相旬还在跟游戏死磕，不知道输了多少次。

　　视频刷多了就不好看了，他问：“我可以看你相册吗？”

　　“都可以，游戏随便打，段位随便掉。”姜相旬看了广告复活，又继续聚精会神玩消消乐了。

　　前面的领导还在讲话，余泾川点开了相册，三千多张。里面按分类分了风景，学校，猫狗，学习，截屏，还有一个私密相册。

　　他随便看了看风景照和其他照片，截屏有的是搞笑段子，这些姜相旬之前都发给他过。还有的就是有意思的公式什么的，或者动漫截图，唯二的人物就是他俩。

　　那私密相册是什么？

　　余泾川没好意思问，这可能涉及到了别人的隐私，他就只是随便翻了翻其他的照片和截图，在一众照片里，他看见了姜相旬在某小程序游戏通关记录。

　　“今日已挑战98次。”

　　这回轮到余泾川震撼了，他问：“这游戏能挑战到98次还过不了？”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哦，那我给你过第二关。”余泾川展示了自己的游戏技术，并赢得了姜相旬深深的质疑。

　　“你有外挂？”

　　“这游戏还要外挂吗，你看几个广告就差不多了。”

　　姜相旬深受打击，越挫越勇誓要过第二关。

　　然而到了制作奶茶环节结束了他也没通关，下一个环节是古法炒茶，人员流动性强，为了避免手机被收，所以他遗憾收手跟随大部队。

　　导游带他们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大厂房，说炒茶设备在里面，然而现场连炒茶教学人员都没有。

　　导游解释：“炒茶呢需要火，学生太多了万一出事故就不好了，所以今天我们工厂里的电停了，设备用不了，大家知道流程就好，不需要真炒茶。”

　　一众学生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车间没什么好看的，干净无杂物，没有开灯显得昏暗。一排排机器孤零零站在水泥地上，停止了运作，几束光从高高的铁皮窗户里投下来，无数灰尘跳跃，有点呛人。

　　他俩掩住了口鼻跟在大部队后面，感觉四周没什么好看的。

　　“看到这些货了没？”前面的导游自豪指着那层层堆叠在一起的淡绿色大麻袋，“这些都是运往B国的茶叶，茶园和外国有合作，我们茶叶很畅销的。”

　　“哇！”安勇十分给力，应景地惊呼一声：“和外国合作，能赚很多吗？可以月入过万吗？”

　　“……这怕是不行。”导游说。

　　安勇嘀咕：“还不如送外卖挣得多。”

　　导游无话可说。

　　王凌被灰尘呛得直咳嗽，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嫌弃说：“学校想干嘛，让我们毕业后进厂，提前熟悉环境？”

　　导游微笑：“进厂也不是不行。我们厂的工人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有意向的可以提前和我联系。”

　　“我不去，好多灰尘。”王凌用手捂住口鼻阻挡吸入灰尘，踩到了铁皮噔噔作响。

　　李贤金：“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进厂过渡也是个办法。”

　　总算有人说对了，导游十分赞同：“小伙子，你这样的体格就很适合来我们厂里。”

　　“灰尘太多了，我怕对肺不好。”

　　导游再一次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说。

　　车间很快也逛完了，接下来就是去吃饭。导游带着他们走了一会儿山路，远远就能看见山上的几栋小房子。

　　“这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各位同学都饿了吧，我们茶园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那是农家乐吗？茶园承办酒席吗？”李贤金眼睛一亮。

　　“不承办，但还是管够的。”茶园建在山里面，能指望有十几个菜？

　　李贤金说：“我们交了钱，管够不是最基本的么。好吃吗？”

　　“好吃的。”导游简直不想说话了。

　　他们班进了小屋，几张大圆桌子上都摆了四个大盆。菜品分别是：红烧豆腐，土豆炖鸡，粉丝肉沫，西红柿鸡蛋汤。伙食一般，各个班级错开时间吃饭，同学们纷纷落座。

　　余泾川没有食欲，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因为郝宏和他们一个屋，所以没敢玩手机。

　　吃完饭后，各班回到车里睡觉休息，姜相旬继续和小游戏决一死战，下午接着玩项目。到点了，导游带着他们进山里采摘茶叶。

　　现在还是三月，他们这个偏南的地方算暖和的，然而山里的茶叶根本没有发芽，能想出采茶这个项目的人真是神了。无茶可采，导游就带着他们在山里瞎晃悠，当踏青郊游了。

　　山里空气清新，太阳被层层灰云遮住了，是个阴天。山顶的风特别大，人都像风筝快要被吹跑了。

　　此起彼伏的山包像是倒扣的陀螺，一圈圈的梯田长在上边。杂草丛生，茶树密密麻麻插在梯田里，矮矮的像是一簇簇的灌木丛。也许是太久没有打理，又或是天空灰蒙蒙，茶树叶子没什么光泽，有种塑料的质感。

　　他们在山里乱跑了会，风太大了，标着班号的红色班旗被吹得东倒西歪，安勇双手使劲握着都快拿不住了。

　　其余同学零零散散跟在后面和朋友打闹，水泥路上四处蹦哒，东张西望。偷偷带了手机和相机的，就背着郝宏在后面拍风景照，队伍远远的被拉成了很长一条，稀稀拉拉。

　　他俩走得不快，一路又拍拍停停，没想到跟队伍走散了。

　　等意识到该跟随大部队的时候，余泾川才发现身边零散路过的同学竟是如此变得陌生，仅剩两个路人走了之后，整个山顶好像就剩他俩了。

　　班里同学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可能被层层叠叠的山挡住了。

　　“我们赶紧走吧，要跟不上了。”余泾川拉着他就要走。

　　“不走。”姜相旬把他拉了回来，然后牵住了他的手，看着某人，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干。

　　“为什么，再不走就要跟不上了。”

　　姜相旬摇了摇他的手臂，装作没听见。

　　“那……慢点走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