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不要引起无端联想》鱼木青州

89、三月春游 “十三块四

　　到了学校，姜相旬收拾东西和余泾川说：“我妈回来了，最近要我住家里，我晚上就不回陪读房了。”

　　“你家离学校多远？每天早上得提前起来了吧。”

　　“是啊，得五点半起来了。我妈还要每天起大早送我，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没过几天就要开学考试，老师美其名曰想看看学生在寒假有没有好好学习，放假不考试脑子都生锈了。其实想多了，寒假也就六天，脑子还不至于退化那么快。

　　月考成绩很快出来了，余泾川名次没什么变化，姜相旬年级排名退了一两名，属于正常的波动范围。

　　考完后郝宏手里拿着排名表，读着手机消息说：“考完试这几天呢，学校要搞一个春游踏青活动。”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放下了自己没订正完的卷子，把头从书本里抬起，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余泾川挑眉说：“打完巴掌给一个甜枣，是三中的传统么。”

　　“大概是，学校总喜欢在考完试后搞活动，惯例了。”姜相旬说。

　　包圆媛唏嘘：”我们寒假不才刚过吗，这么快就有新活动了？春游哎，一中都没有呢。”

　　安勇小声跟众人讨论：“其实我听说是我们年级换了年级主任，比较开明叫洋洋，就是那个高一倡导开十佳歌手的那个主任，之前的毛毛主任换到了高三去。”

　　“噢——”包圆媛恍然大悟：“这洋洋也太好了吧，洋洋一来，喜气洋洋，我将拥护他到高中毕业。”

　　郝宏其实不赞成现在弄春游活动，寒假刚过学生的心还没静下来呢。这不，刚考完试的学生都喜上眉梢，丝毫没有考差的觉悟。

　　“春游相关信息发在班级群里了，自费三百，不想去的学生需要说明理由。去一次少一次，高三大概率没有活动了。”

　　这确实是真话，活动基本会集中在高一高二。当其他年级搞活动时高三只有羡慕的份，他们只能眼巴巴在教室写卷子。如果遇到了比较好的主任，还能自己班级搞一个元旦中秋小晚会什么的。

　　“这次去哪里呀老师？”王凌翘个头举手发言。

　　“踏青去山里，茶园，足足有一天时间。”郝宏翻了翻手机群消息说：“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学校没发文件，说不定你们回家就知道了。”

　　李贤金紧接着问：“老师，那能带手机吗？”这句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郝宏瞥了他一眼：“一天天净想什么，不能带。”

　　顿时不少学生都熄火了，像是霜打了茄子般垂着头，唉声叹气。

　　“真的不能带吗？”李贤金不死心追问，下面的同学热切望着郝宏。

　　“不能，年级主任特别说了。”郝宏眉毛一拧，丝毫不看下面学生祈求的表情，铁石心肠：“你死了这条心吧，要是被主任抓到了通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贤金瘪瘪嘴，反正他该带还是要带的。那些平常带手机大户也毫不退缩，被抓到了就自认倒霉，没被抓到就能爽玩一整天。

　　胆子小的就不带了，住校没手机的就更不用带了，他们都会撺掇那些能带手机的朋友，试图摸摸手机玩一把。

　　盼望着，盼望着，春游踏青终于来了。

　　早上六点发车，买点早饭就可以在车里坐着，不用上早自习的清晨非常美妙。

　　学校按照班级，把大客车从一到三十排序，所有车前面都标了序号。每班一车，但总有坐不下的。那么先按照姓氏首字母排下去，姓氏靠后的，班级多余的学生，都得去后面的车和各个班级混着坐。

　　姜相旬首字母“J”靠前能坐在本班客车里，余泾川的“Y”虽然不靠前，但谁叫他们班“Z”开头的多呢，所以他能在本班客车坐。

　　位子先到先得，朋友之间可以帮忙占座。余泾川先背着包上车，此时车里几乎没人，大家都去吃饭了。

　　他环顾一圈，选了第二排坐在靠窗，顺手把包放在旁边给姜相旬占了个位子，姜相旬则去食堂给他带早饭。

　　余泾川缩在位子里，头靠着窗户边打盹。不一会儿，班里的人陆陆续续上来了，姜相旬也带早饭上来了。

　　“给你，豆浆煎饺。”姜相旬把余泾川的书包放在了上面的架子上。

　　“嗯，”余泾川把豆浆拿过来暖手，然后吸溜了一口。

　　姜相旬坐好把包放在中间，然后从里面掏出了耳塞眼罩，戴好后抱着余泾川胳膊说：“我先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困是正常的，余泾川早自习就经常打瞌睡，有时候读课文念着念着就不知所云，然后眼睛就闭上了。姜相旬偶尔和他一起打瞌睡，谁没瞌睡谁望风，看老师动向。

　　“嗯。”余泾川应了声，靠在窗户边看风景。来来往往的同学在车里打闹聊天吃零食讲小话，嘈杂的环境里他睡不着。但姜相旬却睡得安稳，不一会儿就歪到他身上了。

　　六点了，同学们都找到位子坐下，安勇坐在前头拿着一张表，开始核对名单看谁没到。

　　“包圆媛！”

　　“到！”

　　“陈XX！”

　　“到！”

　　很快名单念到了后面，安勇喊到：“姜相旬！”

　　“到。”余泾川靠在车窗户边，懒洋洋举起了手答到。

　　安勇望了一圈，从高高座椅背上找到一只手，然后低着头继续喊名字，过了几秒他忽然反应过来那声音不对，他抬起头问：“是姜相旬吗就答到，姜相旬人呢？”

　　“他在我旁边睡觉。”余泾川举起手摆了摆说：“他睡着了没听见。”

　　“好，下一个……”

　　等大家都答完到齐了，客车开始缓缓发动。因为是学校组织的年级大型春游活动，为了不耽误时间、避免路上出现突发事故，学校专门请了警车开路。

　　准备就绪后，警车先出发，后面的车按序号一辆一辆驶出校门口，三十辆客车一起出动，那场面是挺壮观的，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刚开始路上还算平坦，余泾川靠在椅背上有点昏昏欲睡。后来客车驶入了郊区，路变得凹凸不平开始颠簸了起来，人像是被塞进了胶囊然后反复扔起。

　　他顿时睡不下去了，晕车药吃了，聊胜于无。幸好早饭没吃完不然得吐。余泾川将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缝隙，然后头抵在玻璃上看风景。但是车太颠了，他头抵在窗户上也颠得厉害，就把头收回去了。

　　而那边的姜相旬还在睡。余泾川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在车上睡得着，那么晃，那么吵。忽然车颠了个大的，姜相旬头正好歪在了他肩上。

　　余泾川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这个桥段挺土的，主角A坐在车上睡觉把头靠在主角B身上，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轮到了自己。

　　不知道怎么他挺开心的，有一种自己被依靠的感觉。

　　唉，能怎么办呢。余泾川把头靠在了姜相旬头上。姜相旬头靠着他，他的头靠着姜相旬，这就是自己靠自己。

　　过了十几分钟到地方了，余泾川的肩膀都酸了……顶着两个头的重量能不酸吗。

　　众人陆续下车，四周视野很开阔，前方只有几栋平顶厂房建筑和一排一排的树，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空气清新，至于茶园还没看见影子。

　　一到地方，每个班级都配备了导游，导游们走向了自己班级，一个女导游穿着红色外罩，手里拿个小蜜蜂看着车序号走到他们班，在车门口说：“24班同学，你们好呀，我是你们的导游，等会大家跟着我走。”

　　学校不止配了导游，以防出现意外还配了兵员，他们穿着军绿色迷彩服戴着帽子，就跟学校军训时教官穿的差不多。

　　安勇下来举着班旗站在前头，跟着导游去了前方大广场集合，他们班分到了其他车的同学也跟了上来加入大部队。

　　每个班都集合完毕清点好人数后，就是茶园那边的人发表讲话，什么很荣幸和学校合作巴拉巴拉的。说完后，导游就按照顺序出场带着各班走了。

　　“按照计划呢，此次春游分为这五项：参观园区，制作奶茶，种茶劳动，采摘茶叶，古法炒茶。上午我们班就是参观和制作奶茶以及古法炒茶，下午则是其他两项。”导游说。

　　这五个项目不可能每个班同时进行，一个年级一千多人，都挤在一起场面很混乱，而且场地也塞不下那么多人。所以项目分批次进行，每个班级一个时间点参加的项目不同。

　　导游带着他们进了门口的建筑，然后来到一个小厅里，说：“此次参观一小时，熟悉熟悉我们茶园的环境，可以去展厅看茶园发展史，八点半大家记得来广场门口集合，我就在那里等着。”

　　大多数高中生都对茶叶没了解，余泾川也是，他不爱喝茶，只是到处转来转去。这个展厅搞得很高级，一面墙上全都是奖杯，金灿灿的很养眼，应该不是纯金。

　　而另一边，展柜里则是茶叶品种，比如几几年培育了新型种类拿了什么什么奖，几撮茶叶盛在小小的瓷盘，有的黄有的黑，余泾川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余泾川拉着姜相旬走到了前厅，那里人很多，还分出了一大块卖土特产的地方。只能说，无论是春游还是旅游，都有被宰的风险。

　　学生么，就更好宰了。

　　土特产区域前面围了众多学生，都在观望。闲来无事，余泾川和姜相旬也去观望。

　　推销员手里拿着个白瓷杯，对着前面一众学生唾沫横飞：“这个瓷杯配我们这里的茶叶正好，看看，这杯子多好看啊，是不是？”

　　他又拿起货架上的盒子打开：“我们这里还有紫砂壶，专门用来泡茶的，越喝越有味道，小同学呀，买了不亏。”

　　“我们这里还有茶叶，质量很好，都畅销国外了，带点回去可以给父母喝。”

　　李贤金指着柜台后面摆的酒，四周看了看，然后挡着脸，猥琐问：“这个卖不卖啊？”

　　“这个嘛，你是学生肯定不能卖给你啊。”售货员很谨慎，学生要是喝醉了怎么办。

　　“谁说我要喝了，我带回家给爸妈喝。”李贤金把手搭在台子上，扯谎说：“就问你卖不卖？”

　　“卖，卖，你有这份孝心，你爸妈肯定会很欣慰的。不过酒可不能多喝，伤身。”

　　“知道知道，我肯定不多喝。”李贤金左右张望，没看见老师，就小心翼翼从兜里拿手机扫了码，然后把酒揣在怀里和兄弟躲着喝了。

　　售货员继续推销，他从柜台后面端出几件礼盒，敲了敲：“我们这里的蜂蜜也好，纯天然无添加，味道纯正着呢，这位帅哥买不买？”他看向余泾川和姜相旬。

　　“我？”余泾川忽然被叫住，然后指了指姜相旬：“还是他？”

　　“哎你俩都是，俩帅哥要来买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呢，不买点土特产吗？”售货员招手。

　　余泾川还挺想要那个瓷杯和紫砂壶，但是上面标价真的很贵，就是纯坑人，他不想当冤大头，于是在售货员注视下掏了掏口袋，始终没把手机掏出来。

　　他两手空空说：“可是我今天没带钱。”

　　售货员看向姜相旬。

　　然后余泾川伸手掏了掏旁边人的校服外套口袋，又翻了翻那人裤子口袋，只摸出了几张纸币和几个硬币，他拉了拉他的手臂说：“钱好像不太够，我们走吧。”

　　“我买给你。”

　　余泾川在他耳边小声说：“十三块四别硬撑，装什么大款。”

　　姜相旬笑出了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谁跟你说我只有十三块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