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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被逮处罚 “可能是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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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给我停下你俩还可以从轻处罚!要是继续跑被我逮住了处罚可就大了!”郝宏在后面狂奔。
他不像别的中年大叔有一个大大的啤酒肚,所以跑起来还是比较轻快,但今天穿皮鞋限制了他的发挥。
街道上不少人都纷纷侧目,晒衣服的妇女停止了晾晒的动作,倒垃圾回来的男人用稀奇的目光看着他们鸡飞狗跳,老师抓学生的名场面多少年都没见到了。
郝宏不想被围观,但抓住违纪学生是他身为班主任的责任,已经出丑了他也就不太在乎了,反倒越跑越快。
但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中年大叔哪能跑得过正当年少的学生呢?虽然学生也天天坐教室,但他们学校的学生每天晨跑锻炼,体力还是比老师好一点的。
眼见郝宏追来,继续跑下去显然不是理智的选择。于是姜相旬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他微微喘气,想看看余泾川的意见,他伸出手问:
“还要不要跑?”
“跑……不跑?”
“跑。”
“……跑。”余泾川拉上了那只手。
他俩就这样穿过了大街小巷,穿过自行车和汽车组成的一排排钢铁栅栏,行人道上的块块褪色的板砖在脚下飞速抛开,世界像是变成了像素画。风如激流拍在身上,衣角打着旋飞成片片秋天的落叶,最后停在了他们身上。
去哪里?不知道。
可能一辈子也就跑这么一次了。
路边叫卖的小贩也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年轻就是好啊——”
但跑了没几分钟,姜相旬就把他俩不小心带进了……死胡同。因为他不住这一片,没怎么来过,不晓得附近地形。
不过余泾川并没有在意,因为无论是今天违纪跑了还是被抓,去学校上课都会被郝宏找上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
面对着一堵上头露出红砖块的墙,他俩停在了原地。余泾川也跑不动了,他本来跑步就不行,现在从耳后根摘了口罩,用一只手撑在墙上休息。
“哟,怎么不跑了?”郝宏气喘吁吁终于杀到了他们面前,他也是累成狗了,扶墙休息:“想当年,”他喘了口气继续补:“我也是学校老师男子三千米长跑季军,抓你们,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近年来敢翻墙去网吧打游戏的学生几乎没有,所以赛跑抓学生的事他没干过几回,业务有点生了。
“你不是叫我们停吗。”姜相旬说完后,他俩战术性低头。
“停?”郝宏简直想翻白眼,但碍于老师的仪容仪表他就没翻:“我叫你们停你们停了吗?跑的比兔子还快,要不是撞进了死胡同你俩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停。”
余泾川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停下来,违规出校本来就没有好果子吃,而且还逃跑罪加一等,跑完也受罪,很累。
为什么呢,当那只手递到他面前他就握上了。大概是中二病发作了吧,觉得高中三年任性一次才叫青春。这种行为确实有点可笑,逃跑罪加一等。
余泾川低着头想,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也不像姜相旬做出来的事。
犯了错的学生都是这个低头样子。惯犯被抓还会踢鞋子,跟脚没地方似的,一只腿直着,一条腿曲着。而且嘴里还“嘁”或“切”的,偷偷翻个白眼耸耸肩很不尊重老师。
不常犯事被抓的只会低着头,装作很认真聆老师的教诲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着急地问处罚结果,悔不当初就差当场抱头痛哭了。但没过几天就把话当屁放,听个响就过了。
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不代表他不会违纪,有极小部分人仗着成绩好老师偏袒犯更大的错。什么早恋,上课吃东西玩手机抄作业都是常事。
郝宏决定要好好肃清这个现象,无论成绩好坏,都一视同仁要处罚。
“说说你俩怎么出校的?”郝宏靠在墙上,也顾不得墙面干不干净。他揉了揉肚子,刚刚跑的太急,吃的晚饭有点反胃。
“……我刷脸带他出来的。”姜相旬说。
“刷脸?”郝宏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问一边把身子从墙上挪开,然后拍拍衬衫上蹭的白灰。
以往的学生怎么出校的呢,他们都是去办公室老师抽屉里偷请假条,然后高仿老师签名给门卫出来的。还有的则是前几次批的假条没用,改一改请假日期和时长,攒着周末就可以出去。
为此学校还每个星期专门换请假条颜色,比如这周是黄色的,下周就是粉色的,这样保安能及时发现哪张是被滞留的请假条。
只有学校的教职工才能录脸录数据,哦,不对,陪读房家长似乎也可以?
“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故意钻学校空子。”郝宏皱了皱眉,他想把这事放过都不行了。毕竟领导都看见他抓人,肯定会问,他要是糊弄过去没有堵住这个空子,今天一个姜相旬能带人跑出来,明天就有好几个会这样干。
学生偷跑万一出事了可不就麻烦了?这个空子得堵,姜相旬是必须处罚的。
“老师,偷跑出校是我想的,小门也是我刷脸开的,不干余泾川的事,是我胁迫他跟我出校。能不罚么,口头检讨一下就行了。”姜相旬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他非常对不起同桌被抓。
余泾川侧目而视,有些感动:“都跑出来了就别分你我了。”
“不罚?”郝宏说:“这钻空子的处罚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姜相旬不明所以:“什么?”
“像前几天被抓的谈恋爱的男生,和老师说女生是被自己逼着谈的,能不能不要找她家长。”
姜相旬有点哑口无言,他想当人家对象还没当上呢。
“事情是两个人干的,不可能不罚。但余泾川罚的肯定比你轻点。我争取一下不记过。但你就不一定了……”
“我可以提前透露,你就算处分了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不要影响学习。”郝宏斟酌道。
学校的警告记过处分会被记录在档案,看着吓人,但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主要是为了吓唬学生不要再犯才说的特别严重。
在高考前,学生都可以写一份申请书递交到教务处,如果此学生前几个学期表现良好,那么教务处可以考虑消掉他之前的记过和处分,毕竟学校也不想让本校的学生背着个档案。
屡教不改的学生是少数,背着处分的学生很少会在高三的时候还作妖,只要做的不是太过火就能消掉一些记录,比如轻一点的记过。除非是品行极其败坏做事极其出格,或者到了被勒令退学的那种就没办法了。
姜相旬的行为,怎么断还是要等每个星期学校班主任集体开会才能决定。但应该不会很严重,毕竟学校总是会对成绩好的学生偏袒一些的。
至于余泾川,最多就是个记过,警告或者回家反省。不过就算是回家反省,郝宏也会琢磨着把他搞回学校,他怕落下一天课影响学生成绩。
“那我们先在这谢谢老师了。”姜相旬说。
郝宏一听见人道谢就习惯性地摆摆手说:“不用谢,跟我还客气什么。”等说完了才发觉自己的话有点不妥当,他又补道:“记得要用成绩回报班级。”
他带着这两人往学校走,问:“你们出校干什么?”
听郝宏提起,余泾川才想起来问姜相旬:“对啊,我们出校干什么来着。”
郝宏无语了:“连出校干什么都不知道还出校,你们纯粹想逃课?”
“出来逛商场,买点零食。”姜相旬说,“在学校内活动惯了,就想出来活动。”
“胡说八道,”郝宏听了就觉得他在说谎。
他俩下午第三节课还在呢,是挑了活动课出来的。活动课离晚读报只有一个小时,减去花在路上的时间还不够逛的。
而且现在都五点半了他俩还在学校附近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俩想把晚读报也给翘了?
郝宏忽然想通了:“你俩是想把晚读报翘了?!”
晚读报很容易翘的,平常这个时候都是大家站立读书,一排一排的学生就跟堵墙似的。除非老师下去专门找学生,不然很难发现有人跑了。李贤金就是趁这个时候跑厕所玩手机,而安勇则是在下面开演唱会喊周围的人点歌。
“哪能呢,我不翘正课的。”姜相旬说,其实他还真有这个打算。
“是吗,你以后也最好不要。”郝宏说:“学校对旷课处罚很严,你这个活动课还好说点。”
说罢他又话锋一转责问余泾川:“不过姜相旬私自出校,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不劝劝,让你停也不停……”
“我停下了的。”余泾川反驳。
郝宏气笑了:“哦你俩还是停了,然后你又跟着姜相旬跑了。余泾川啊,这不像是你干的事,这是叛逆期来了?”
余泾川看了姜相旬一眼:“可能是叛逆期到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姜相旬伸手他没怎么思考就抓了。
那手还有点热。因为他体温常年偏低所以对温度比较敏感,有时候别人借了他的笔还回来时,他还能感受到笔上余温。
余泾川忽然抓了抓手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然后又不自在地抓着一把风降了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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