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鱼木青州

34、赌注军训 “你……是

　　余泾川还没反应过来，七夕节同学为什么要给自己送花？他第一时间想的是——难不成对方暗恋他？

　　不可能吧，他俩才认识两个月。

　　余泾川只敢用手碰了碰花瓣，试探着看向姜相旬问：“你……是告白被拒，花送不出去了啊？”

　　情人节一男子深夜带花回家，却转头把花送给了兄弟，可不就是表白被拒或者是分手么，总不能是喜欢朋友。

　　“……不是。”

　　“哦——”说的也是，像姜相旬各方面条件不错的帅哥，能拒绝的是少数。

　　“难道谁向你告白，你不好意思让对方没面子，然后勉强接受了，还是说有人把花塞到手里跑掉了？”余泾川放下心来好奇问到。

　　“都不是，这花我自己买的。”

　　“那你买花干什么？”

　　买花干什么？

　　姜相旬到校门口时，外面摆了很多摊，漂亮的玫瑰和郁金香一束一束的立在地上供人挑选。有的花束上还围了一圈小灯，发出温暖的淡淡黄色柔光，很有氛围感。

　　卖花小贩知道今天是七夕节，这种节日怎么能少了花呢，热恋中的情侣都会停下来买上一束。学生的钱最好赚了，放学路上情侣都成双成对。

　　姜相旬像往常一样去花店取快递，平日里没什么人光顾的小小花店挤满了顾客，都是些想讨对象欢心的人。

　　他在里面放快递的角落里找快递，找了会儿就被挤得出不去，堵在了一排货架旁边，只好看花了。

　　旁边有好几对学生情侣，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女生嘀咕说什么这枝花太焉，那根不够漂亮，然后抬起头问男孩觉得哪束好看。

　　姜相旬心说只有我是来取快递的？只有我是单身？他在一堆那些兴致勃勃挑花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反正被挤得一时半会也出不去，那干脆也买束花吧。

　　店里的花品种多样，白百合康乃馨，满天星风铃花，有的是包装好的一捧一捧，有的是散装供顾客自己挑选，然后包装。

　　店主给每种花前面都标上了花语。比如最常见红玫瑰，是热恋的意思；粉玫瑰是初恋；白玫瑰表示两人相配；黄玫瑰表达歉意；洋桔梗是真诚不变的爱，满天星是纯粹的爱，小苍兰是优雅天真烂漫。

　　他手里拿着两三个快递盒，看见了最上排的一篮子无尽夏，上面小卡片标注的花语是希望，美满，永恒，缘分。

　　无尽夏……无尽夏，在一整个夏季里以漫长的盛放拥抱世界。旧花未谢，新花又绽，无穷无尽，盛夏永存。

　　姜相旬觉得这花一大朵的很浓烈，瞧着就喜人，所以挑了几束，一种花未免太单调了，他又配了点白山茶花进去，然后排队包装带走。

　　他记得，有个人似乎不太喜欢夏，或许热烈的无尽夏可以让他不那么讨厌这个季节。

　　姜相旬听到余泾川问买花干什么，他愣了一下下意识选择说谎：“……情人节大促销，热销的都是红玫瑰郁金香，无尽夏卖不出去，老板就送我了。”

　　“这花挺漂亮的，我家里没有水瓶插花，送你了。把他收了，就当是赌注的要求了。”不等余泾川反应，姜相旬就把花塞他怀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吃夜宵去了。

　　赌注哪有求别人收花的道理？不过余泾川没多想。花很漂亮，怪不得收到花的人都高兴呢，换他他也高兴。

　　姜相旬吃着饭，偷偷看余泾川收到花的表情。应该是喜欢的吧，他可是挑了十几分钟。

　　“谢谢你，花很漂亮。”

　　余泾川不喜欢夏天。

　　头顶的烈日会叫人头晕眼花，聒噪的蝉鸣尖锐刺耳，夏天连风都被烤熟了。身上的水分会被蒸发，人都变成了鱼干。

　　学生时代的夏天意味着长长的暑假，男孩们可以去河里抓虾摸鱼，女孩子们可以穿着漂亮的裙子肆意追逐，裙摆飘荡起一个幸福的圆圈。捧着西瓜坐在门前，一口一口啃下去满是鲜甜的汁水，夏天就这样慢慢吃没了。

　　但它也意味着分离与相遇。

　　分离，是指分班，中考，高考，毕业。

　　相遇，是指新学期的遇见新同学，踏入新的初中，高中，大学。

　　他不喜欢分离，在一个待得好好的地方忽然被抽出来，也不喜欢相遇，这意味着要手足无措面对一群陌生的人。当然，他最讨厌的还是夏天的天气。

　　但是今年夏天过半时，他收到了一束无尽夏。他想，这个夏天都快去了，那就先不讨厌剩下的夏季了。

　　*

　　八月上旬，这几天新高一的上学后正在苦哈哈军训。操场被高一占用训练，高二高三就不用跑早操和课间操了，苦一个年级，造福其他年级。

　　现在的太阳是真的毒，虽然新生大部分时候是在教学楼和小树林阴影处训练，但也还是脱了一层皮，一个个的脖子晒得黑黑的，就跟个煮透了的茶叶蛋一样。

　　这个时候，高二高三最大的乐子就是看新高一军训了。他们吃饭路过操场要看一眼，在一二楼教室上课学生下楼方便，他们下课偶尔也会晃到外面，站在树荫下和保安一起看军训，就跟看猴似的。

　　至于那些个楼层高的，就只能跑到教室外走廊的窗户扒着看，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班站的不行没他们当年站的好，那个班的第几排谁谁长得好。

　　每个班都有这种闲的人，比如安勇。大课间他跑到姜相旬旁边，问：“走不，一起去外面看高一军训！”

　　姜相旬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不就是立正，站军姿，走方阵，摆图案么？”

　　“高一有几个方阵在练匕首操，还有耍大刀和军体拳呢！”安勇兴奋道：“刚好他们的方阵离我们教学楼近，可以看全。”

　　耍大刀？余泾川耳朵竖了起来，凑近听。

　　“运气好还能看他们练枪！”

　　枪？余泾川眼睛又一亮，他没见过练枪的。

　　“又不是没看过，我们高一不都搞过了么？”姜相旬不是很感兴趣。

　　“不一样，这是俯视角度，VIP视角实时观看，你不看那我找别人去。”

　　余泾川还挺感兴趣，因为他身体素质不太好，夏天出门都得撑个太阳伞，容易头晕中暑，高一军训时他妈妈就给他请了两星期的假，让他在家补课，就错过了军训。

　　“我想看，带我一个吧。”余泾川放下笔说。

　　“好啊，我让人给我占了个好窗口，正好能看到。”安勇带着他去那个窗户边。

　　“行，我也去。”姜相旬合上练习题，也跟着去了。

　　这学校军训时，会把学生分成不同的方阵练习，比如部分男生练军体拳和耍大刀，部分女生练匕首操，还会从个高的学生里挑几人去拿假枪，穿迷彩服搞军事演习。比较普通和清闲点的就是走方阵了，以及全体学生摆各种图案。

　　等排练好就是搞一个正式的军训成果汇演，学校还会雇摄影师拍照片，并叫专人操控无人飞机航拍小视频，还发到学校官方视频账号上。

　　“我去年是打军体拳，”安勇挥舞着手臂想给他们来一段，但已经忘了怎么动作，就随便张牙舞爪的乱挥一阵。

　　他翘个头往下望过去：“你去年好像是被挑走练枪了吧，学校去年发的那个视频里是不是有你镜头啊。”

　　姜相旬没印象：“没注意，我从不看学校的账号，坚决不给它贡献点击量。”

　　“除非学校愿意放假，我不仅能去各大平台看遍它发的每个视频，而且还能纡尊降贵点个赞，违心留好评。”

　　安勇打趣：“哎呦，那视频为数不多惨淡的评论里，有好几个是夸你的呢，还有匿名表白的，你看都不看一眼，伤了多少人的心呐。”

　　“我不在乎。”姜相旬冷酷。

　　“你们这一说，我还有点想看了。”余泾川说：“我还没见过练枪的。”

　　“没什么好看的，别看了。”姜相旬拉着余泾川走，因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看你练。”余泾川没走，站在原地眨眨眼睛，看看操场，又看看姜相旬，意思是你现在可以下去跟那些高一的一起训练吗。

　　“啊，不可以，我都忘记了。”姜相旬一眼看懂了他的意图，连忙摇摇头坚决表示不可以，然后试图把同桌的脸扭过来，带着他回教室上课。

　　“你练一个我看看，不行吗？”

　　“可是我都忘记了。”

　　“你没忘记的话，就会给我看吗？”

　　“……嗯，大概？”姜相旬确实忘记动作怎么做的了，往下面练枪的方阵看了几眼，依稀有点印象。

　　“下面不是现成的吗，你学一下唤醒记忆。不学也没关系，我去看学校发的视频。”

　　“别，视频很辣眼睛的，毁我形象。”

　　“你看过视频吗？”

　　“没有。”

　　“那你可以给我现场表演吗？”

　　“……不可以，练枪就是匍匐在地到处滚爬，如果有成套的动作的话，我还是可以做的。不过动作太散了，不好看的。”

　　“好吧。”余泾川大失所望，仔细想想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了。

　　下课就十分钟，他们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过了几天高一军训结束，在晚上八点搞军训成果汇演，其他年级有的班没考试的，就会在走廊外面翘个头看。

　　余泾川前几天看的都不是完整版的，今天正好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们在搞汇演，安勇拉着他俩个走，于是他也成为了了翘头大军的一员。

　　只是可惜下课时间太短，错过了特色一点的汇演，就只看了他们摆字表演。

　　不得不说，上千人的摆字表演还是有点震撼的，他们摆出爱心，学校校训，还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生一上一下模仿波浪的起伏，就像是海浪扑了上来，部分学生手里拿着荧光棒，人群起伏就像是月光照在海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几分钟后上课，操场的汇演已经结束了，现在教官领着高一唱歌，唱的歌一般都是青春向的，正适合他们的年纪，上千名学生坐在草地上，无数个荧光棒闪烁，身子随着歌曲的韵律轻轻摇摆。

　　其余两栋教学楼却是不同的光景，教室门窗紧闭为了减少歌声干扰，因为他们还在考试，得亏考的不是英语听力。

　　考完试后余泾川对没看到完整版的汇演耿耿于怀，于是他打算给学校账号贡献点击量了。

　　“之前安勇说的学校视频里真的有你吗？我还蛮好奇的。”

　　姜相旬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好像有吧，但以这学校的性子，拍的视频应该糊到你不认识。”

　　余泾川说：“哇，你这样说那我可得看看了。”

　　“真不好看，糊的我自己都不认识，说实话我都没瞧出来哪个是我。”

　　“我们大帅哥怎么能没有高清直拍，简直暴殄天物。”

　　“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要是出名了出道，那学校就损失了一名高材生。”

　　回到家后，余泾川非常听劝地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学校的名字，点开了学校官方账号，翻到了学校之前发的军训汇演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