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鱼木青州

107、一起上课 “你陪我一

　　刹那间，余泾川像是触电般甩开了姜相旬的手，他掩耳盗铃地拿起围巾帽慌乱地往头上套，盖着脸语无伦次地说：“你……你认错人了吧！”

　　他试图用略微高大的声调掩盖他慌张的事实，并且故意压着声音让他听不出来。

　　“啊，抱歉了，刚刚一晃神把你认成我男朋友了。”姜相旬低着头捻了捻指尖，那里残留着余泾川手上冰凉的温度。

　　“抱歉，和他有几年没见了。”姜相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手虚虚地抓了抓，似要握住些什么。

　　余泾川把脸埋在围巾里，没动一步。他又抓了点雪玩，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几年没见的我才是他的男朋友？

　　如果他真的还记得我，那为什么……我和他近在咫尺，而他却还能认错人。思及此处，他的眼里有些酸涩。

　　所以他还是不记得。

　　“你知道我男朋友在哪儿吗？”姜相旬冷不丁地来一句，蹲在地上陪他一起玩雪。

　　“你男朋友我怎么知道，”余泾川踩在鹅卵石小路上，觉得有些硌脚，蹲久了腿有些麻。

　　余泾川继续道：“说不定是他生气了才不见你，你解释清楚就好了。”他确实生气了，为什么姜相旬没认出来他。

　　姜相旬忽然捏住了他的手，开口：“骗你的，我对象就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认错。”

　　“谁是你对象了。”余泾川挣扎着把手抽出来，脸别到一边去：“是谁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连电话都注销了。”

　　“高考也不坐学校专车，不来学校人都找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要不是在学校拿录取通知书，我还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读书。”

　　余泾川说了一大串，然后站起来闷闷说：”你还认我这个对象啊，我还以为我俩分了。”

　　姜相旬拉着他被冻红的手，暖了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和你解释的。”

　　“算了，你先去上课吧，我回酒店了，下课后你如果没事的话，咱俩好好谈谈。”

　　姜相旬抱住了他：“好不容易见到你，我不想放你走。”

　　“什么不要。”余泾川推开他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你快点去。”

　　“你陪我一起上课好不好。”

　　“你说什么？”余泾川不可置信：“我今天没课为什么要去上课，还不是我专业的课，你这是给我找罪受么。”

　　“我看人家都能带对象来上课，你可以陪陪我吗，好不容易见一次。这是水课，不点名，就坐那里当自习好了。”

　　“真的？”

　　姜相旬很真诚：“真的，不骗你，骗你你杀了我。”

　　“……那好吧。”余泾川犹豫了几秒答应了，谁懂没课硬上的痛苦。

　　“你们这节什么课？”余泾川不动声色问。尽管他早就知道姜相旬课表，但不能暴露这个事实。

　　“创新创业，学什么策划书做路演的，反正是水课。”姜相旬拂掉对方肩上的雪花，继续说：“这节课要交路演，我是组长，我们组正好有一个人请假，你可以假装是我们成员。”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新电话号码的？”

　　余泾川骗人胡扯：“我学的是计算机，可以当黑客。”

　　“计算机有那么厉害？”姜相旬挑眉：“你高中上计算机课都不会操作，怎么想着去学计算机了？”

　　“骗你的，是法学。不过我们大一有门课是C语言，我真的听不进，为了期末我还是努力了。”

　　“你在哪个大学？”

　　他们一步步上楼梯，这门课在四楼，爬了一半余泾川就累了，只好撑着扶手继续爬。不过区区四楼算什么，他上课爬过六楼。

　　余泾川说：“Z城大学，你专业是什么？”

　　“经济学，”姜相旬顿了顿：“我记得当初你说自己想去F城大学。”

　　“我记得你当初想去Z城大学，可惜弄巧成拙了。”

　　俩人感叹了会儿，上楼找到教室进去了。这间教室挺大的，后面几排坐满了人，前排空荡荡，黄色木质桌上什么都没有。

　　由于这节课是以小组为单位讨论，所以每个小组坐一起，占据两排桌子，有十几个位置。

　　姜相旬室友陈数远远望见了他，然后站起来招手喊道：“这里这里！”

　　姜相旬看见了，带着余泾川去那边并排坐下。他知道余泾川不喜欢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就把人留在了最边上。

　　“哎你刚刚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上课了，幸好你来了，刚刚这老头说要点人数，你要是没签到，平时分会被扣狠的。”陈数把自己的包从桌子上拿开，然后注意到了余泾川。

　　“呃——”陈数迟疑地问：“这位帅哥，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们小组没你这号人吧？”

　　“没来错。”姜相旬微笑：“这是我对象，专门陪我上课。”

　　余泾川沉默不语，没有反驳，他和那些人打了个招呼。教室里没那么冷，窗户都关着，他随意翻开了姜相旬的课本和策划书。

　　陈数掏出课本摸摸头说：“噢噢，你之前说你有对象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有啊。”

　　他忽然感觉不对劲：“呃？额！嗯……噢噢，哦哦哦。”然后平静地接受了姜相旬对象是个男的。都这年代了，同性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然后他心里暗自琢磨：姜相旬喜欢男的，我们一个寝室的岂不是很危险？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啊。

　　陈数偷偷看了一眼余泾川：哇塞大帅哥。然后不经意又看了一眼：哇塞真的帅，般配。

　　陈数旁边的女生把这副景象尽收眼底，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心思却活络了起来，低头拿手机飞快打字。

　　【热心市民：你是不是坐在姜相旬旁边上课？】

　　【余：嗯，你也在吗？】

　　【热心市民：是啊，我和姜相旬中间就隔了一个陈数。我还真没想到你是他男对象，不过你俩挺配。】

　　余泾川侧身看了一眼陈数旁边的女生，她对视一眼回以微笑。

　　【余：谢谢，多亏了你我才找到他。】

　　【热心市民：不用谢，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多时老师开始在APP里面发布签到，姜相旬点了签到后，发现老头站在讲台前，用手指在半空点来点去，那架势好像是在数人头。

　　姜相旬立马把余泾川的腰抱过来，按下他的头：“你先趴我腿上，那老师在数人头，多出来一个头不好办。”

　　“哦。”余泾川没挣扎，趴在姜相旬怀里，他淡淡说：“没想到上个课也要躲躲藏藏，要不我还是走吧。”

　　“唉，委屈你了。”姜相旬怪不好意思的，他从包里拿出了个外套裹在余泾川身上：“等点完人头就能光明正大出来了。”

　　那老教师点完人头，发现这和手机上签到人数一比还少了几个人。这说明有人不上课，留了备用手机叫朋友帮忙签到，竟然连个代课都不想找了。

　　他势必要把人揪出来。

　　老师不高兴：“刚刚点完人数，发现和手机上签到人数对不上，等会我要点一下名，你们不要帮忙代人答到，我会再点一遍人头。还有那些代课的，赶紧给我走。”

　　“没来上课的同学的室友，请告诉他们，现在赶过来也来得及，没来的要给请假条，真有急事的话也可以过后再补，如果无故旷课，我要扣平时分。”

　　“……”余泾川只好继续趴在姜相旬腿上，以免老师对不上人数。老实说趴在腿上的姿势不好受，他的腰都酸了，于是开始调整姿势。

　　老师开始念名字了，足足有一百多号人呢。他难道要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点人头点到哪里了？还没好吗？”余泾川问。

　　“没呢，不舒服的话，那你趴我怀里，我用衣服把你抱着也行。”

　　余泾川没同意，因为这个姿势有点明显了，怀里藏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干啥。

　　终于老师点完人头了，他转身调试设备，姜相旬把人弄出来说：“现在好了，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余泾川加了姜相旬好友，然后在打字：

　　【余：你们这课真的要从七点上到九点半吗？】

　　【不爱吃姜：课表是那么写的，如果今天能提前把路演弄完，可以先跑。】

　　【余：你们路演排多少号？】

　　【不爱吃姜：11号。】

　　【余：总共多少号？】

　　【不爱吃姜：13号。】

　　余泾川嘴角抽抽，他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待几个小时么。台上已经有人开始路演了，第一排坐了几个评委打分。照这个速度下来，轮到姜相旬组可能要等到下课了。

　　不一会儿那个老教师晃悠到这里来了，他到了这一排，然后问一下他们小组策划书的思路。

　　姜相旬简略说了下，教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们这个项目立意不错，可以参加最近的一个比赛，有意向的话下课联系我，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指导。”

　　然后他又来询问余泾川关于这个项目的看法。

　　余泾川能有什么看法呢，他压根没有参与过这个小组作业。幸亏之前翻了策划书，他只好硬着头皮胡说一通。

　　老师连连点头，面带笑容：“嗯，不错，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学号，可以加学分。

　　“呃，”余泾川朝姜相旬看过去，说：“我叫姜相旬，学号是……”

　　此时的姜相旬默默低着头，手指在桌底下给他比了一个数字，余泾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我是经济学二班的14号。”

　　然后那个老师面色古怪：“你是姜相旬？那你旁边坐的是谁？”

　　余泾川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过去，他此时想刀了姜相旬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