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精神病后果然精神了》番茄干脆面

4、熟识 找工作居然

　　沈优看着已经是好友的两人微信，「周屿，副总经理，」这行字，在心里飘来飘去脑子里只剩一句循环播放的呐喊：这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命运的玩笑开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就在昨天，她成功入职这家心仪的公司，竞聘上总经理助理岗位，本以为是职场新起点，结果入职第一天，就被人事领着，认识了这位年轻的副总经理周屿。

　　第一眼看到周屿，沈优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头皮发麻，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栋别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实名线上咨询了整整八个月的心理医生。

　　没错，是实打实的实名。患上中度焦虑，社交恐惧、失眠内耗全找上门，在交友平台，她加了周屿的心理咨询号，全是真实姓名、真实情况，半点没隐瞒。她对着屏幕，把自己的场窘迫、社交胆怯、做事畏手畏脚的毛病，全掏心窝子跟他说了。

　　她一直以为周屿是专职的心理咨询师实习生，主业就是做心理诊疗，怎么也没料到，人家的正经身份，是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还是公司老资历钟经理的儿子，妥妥的职场「关系户」+ 顶头上司，心理咨询不过是人家的副业！

　　更绝的是，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优百分百确定，周屿也认出她了。可两人偏偏默契得离谱，全都装作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脸上是标准的职场客套，半分额外的情绪都没露。

　　周屿伸手，语气平淡疏离，完全是上司对下属的态度：「沈助理，以后工作上互相配合。」
　　沈优僵着身子握手，指尖冰凉，扯出职业笑：「周副总好，以后请多指教。」

　　假装不认识，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沈优是怕社死，毕竟谁也不想让天天见面的上司，知道自己私底下有多焦虑拧巴；周屿大概是出于职业素养，也为了避免职场尴尬，索性把线下和线上的身份彻底割裂。

　　就这么着，沈优揣着一肚子的忐忑和尴尬，正式开启了总经理助理的工作。她原本想着，只要埋头干活，少跟周屿接触，就能把这份尴尬藏住，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重击——总经理助理这份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磨难局」，还处处都绕不开周屿和钟经理。

　　她接手的第一项核心工作，就是拿着项目甘特图，督促各个项目经理的工作进度，这活儿用同事的话说，就是「里外不是人，两边都得罪」。

　　沈优本硕深耕生物研发，过去十几年的生活里，只有实验仪器、数据报表和实验室的无菌环境，说话做事直来直去，最不擅长职场人情世故，更别提催别人干活这种「得罪人」的事了。

　　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线条缠绕的甘特图，她对着电脑恶补了一上午项目管理知识，才勉强弄懂各个节点的含义，深吸一口气，抱着图开始了「催命」之旅。

　　第一个找的就是钟经理。钟经理是公司的老资历，负责核心业务板块，雷厉风行，在公司里威望很高。沈优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口，腿都有点打软，一想到眼前这位是自己心理医生的妈妈，说话都变得磕巴：「钟、钟经理，我是来跟进一下项目进度，这是甘特图，您看下有滞后的地方……」

　　钟经理接过图，扫了一眼，抬头看着她，语气还算温和：「小沈是吧，我知道你，新来的助理。项目这边我们心里有数，研发环节需要打磨，急不得，我会跟周屿沟通的。」

　　沈优本来就没底气，被钟经理几句话一说，更是没了催下去的勇气，只能连连点头，说了句「您忙」，就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转头再去催其他部门经理，更是处处碰壁。技术部经理打太极，说实验不能赶进度，数据出错责任担不起；市场部经理哭穷，说客户需求多变，团队已经在加班赶工；还有的部门经理，一看她是新来的助理，压根不把她的催促当回事，敷衍两句就把她打发走了。

　　一上午跑下来，沈优累得气喘吁吁，进度没催回来半点，委屈倒是攒了满满一箩筐。她瘫在工位上，看着手里的甘特图，欲哭无泪，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跟周屿咨询时说的话：「我真的很怕做这种督促别人的工作，一跟人沟通就紧张，总觉得自己在讨人嫌，也硬气不起来。」

　　一想到这些话全是说给现在的上司听的，沈优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更要命的是，她没催回进度，没法跟公司交代，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总经理汇报情况。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她深呼吸了十几次，才敲开门。总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穿着简约的衬衫，气质沉稳。
　　沈优低着头，把甘特图递过去，声音小小的：「各个部门的进度我跟进了，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暂时没确定具体的完成时间，我……我没做好。」

　　她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毕竟工作没做好，挨骂是应该的，更何况，对方还是知道她所有社交短板的心理医生，她此刻的笨拙，在他眼里怕是早就预料到了。

　　可总经理并没有指责她，只是接过甘特图，指尖划过上面的节点，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嫌弃：「这份工作本就容易得罪人，你刚接手，不熟悉流程很正常。后续我会跟各部门打声招呼，你只管按流程跟进，不用有太大压力。」

　　沈优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线上那个耐心疏导她情绪的周屿，和线下这个包容她失误的副总，瞬间重合在一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尴尬之余，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暖意。

　　没等她缓过神，更棘手的麻烦来了——公司新签了海外合作单，外国合作代表次日到访，需要召开洽谈会，接待和会议协助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沈优这个助理身上。

　　接到任务的那一刻，沈优直接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英语，是典型的应试哑巴英语，笔试分数名列前茅，可口语一塌糊涂，上学时就怕开口，工作后更是没用到过，早就荒废了。这次合作的领域又不是她熟悉的研发方向，专业商务术语一窍不通，让她对接外国代表，简直比让她重做一遍毕业论文还要难。

　　她站在周屿办公室门口，纠结了半天，还是红着脸进去，如实坦白：「周副总，对不起，我的英语只是应试水平，口语不好，也不懂相关专业术语，没法对接外国代表，怕是会耽误工作。」

　　说完她就低下头，等着周屿安排其他人，心里又开始焦虑，觉得自己太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周屿放下手中的笔，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给出解决方案：「没关系，会议翻译我来负责，你专心做好会议记录，跟上流程就行。」

　　沈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她没想到周屿会亲自帮忙，毕竟他是副总，还有钟经理这层关系，完全可以把任务交给其他人。

　　第二天会议，外国代表准时到场，流利的英语扑面而来，沈优站在一旁，只听懂几个零散单词，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而周屿从容起身，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脱口而出，发音地道，商务术语信手拈来，和外国代表沟通得十分顺畅，气场全开。

　　会议过程中，外国代表向沈优提问时，周屿总会不动声色地把问题翻译成简洁的中文，等她回答后，再精准转达给对方，全程帮她化解尴尬，没有半分不耐烦，也没有因为她的短板流露出轻视。

　　沈优握着笔，飞快地做会议记录，心里又慌又暖。慌的是，自己一次次在他面前暴露短板，线上的焦虑还没缓解，线下又频频出错；暖的是，不管是线上的心理疏导，还是线下的工作解围，他都始终包容，没有戳破两人的另一层关系，给足了她体面。

　　会议结束后，沈优抱着会议记录，回到工位，看着电脑屏幕，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