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辞渊》西班牙的荷包蛋

28、从君意，芙蓉出水月半离 “发红包，

　　“发红包，发红包！沈老板给大家发红包了！”
　　一大早，小鹿手里举着一大沓鼓鼓囊的红包，给团队每人发了一个。每个里面整整二十张粉色钞票，足足两千块。心疼大家熬夜辛苦，沈辞渊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团队发红包。钱不多，但是个心意。
　　“沈老板大气！”
　　“谢谢沈老板！”
　　“沈老板万岁！”
　　“......”
　　一群人开开心心收了这笔意外收入，琢磨着晚上怎么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直播款要和平台分账，还要按照比例给集团分一部分，五十多万的打赏，实际分到沈辞渊手上也就二十万出头。
　　剩下的，扣除生活费、一年的房租、以及留给凝辉社的小金库，还剩十万......
　　沈辞渊二话不说，拿起银行卡，直奔京北戏校。
　　“好啊，好啊!”一听说沈辞渊是来捐款的，李主任乐得嘴都合不拢。“顾老爷子真是慧眼识珠，一下就能挑中这么好的苗子。自己红了也不忘本，知道回馈母校。好啊，太好了！”
　　沈辞渊露出两只笑意盈盈的眼睛，被夸得有些不自在。
　　幸好戴了口罩，要不李主任一定能发现沈辞渊已经红了脸。
　　自从在网络上走红，沈辞渊出门被粉丝围了几次。后来终于长记性，每次出门都着口罩、墨镜、鸭舌帽，这才换来些许自由。
　　“小李，别忘了让辞渊签一下捐赠证书。现在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年头了，总得留个证据，以防后患。”校长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
　　前几天网上的热搜他看了，有好有坏，校长心里盘算着，担心舆论会二次发酵。
　　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搞是能让更多人关注到曲艺，可是艺人自己要承受的压力更大。这次沈辞渊一掷千金的捐赠，谁知道是不是另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呢。
　　校长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沈辞渊，觉得他眼神平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看来是没受舆论的影响。
　　行！心理素质强大，是个可造之材！顾老爷子没看错人。
　　“好嘞，我拿登记单去，你们先聊一会儿。”
　　李主任说着，闪身出了校长室，留沈辞渊和校长单独聊天。不一会，李主任举着登记单回来了。
　　沈辞渊看了一眼表格，捐赠人一栏只有一个很小的空格。
　　“再给我拿张空白纸吧，我想把这些打赏的粉丝名都签上。”
　　可能是还不习惯这种方式，沈辞渊心里总觉得这钱不是唱戏得来的，是不义之财。既然都是粉丝们打赏的，捐赠人理应有他们的名字。
　　沈辞渊捋着粉丝名单，一个个抄下来，签了一整页A4纸，唯独看着【Luca1028】这个账号，犹豫了......
　　看比例，五十多万的打赏里他一个人就占了接近二分之一。
　　这人疯了，不知道这钱要给平台分账的么！看不惯我戴唇环，私下说一声就好了，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沈辞渊心里抱怨了一嘴，还是在正式的登记表上签了陆承安的大名。
　　捐赠人：沈辞渊、陆承安
　　漂亮的蝇头小楷，两人的名字并排摆在一起，沈辞渊又不自觉想起，已经很久没见到陆承安的脸了。
　　***
　　“沈老板给戏校捐了钱？”
　　捐款没几天，沈辞渊就收到陆承安发来的消息。估摸着，李主任看捐赠人一栏里签了陆承安的名字特意打电话感谢过了。
　　沈辞渊犹豫了一下，回复：“感谢陆总慷慨相赠。”
　　“真要感谢，就把那破唇环摘了，碍眼！”
　　“嘁~”沈辞渊心里不服，正要回复，又收到陆承安发来的消息。
　　“好好做科普，别让粉丝调戏你。”
　　原来是担心粉丝影响直播，怪不得这么凶。不过也难怪，那天的阵仗确实搞得有点大，舆论褒贬不一，害得他几天都没敢直播，等着热度降下去。
　　沈辞渊叹了口气，回复了一个“知道了”，又把手机放在一边。
　　化妆的时候，沈辞渊看了看Ruby给他准备的唇环犹豫了一下，还是让Ruby收了回去。
　　【小哥哥怎么不戴唇环了？】
　　【呀，唇环摘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不要啊，多么伟大的造型.......】
　　......
　　当晚恢复直播，粉丝们刚一涌入，就见到沈辞渊摘了唇环，一个个又是感慨、又是咆哮，给直播间贡献了一波热度。
　　沈辞渊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逐渐冷静下来，才开始今天的讲解：
　　“今天继续给大家讲解京剧的唱......”
　　镜头推到沈辞渊脸上，给了个特写。
　　没了唇环，沈辞渊嘴上留下两个像唇下痣一样的洞，随着说话一张一合，若隐若现。再搭配那张粉嫩白皙、雌雄莫辩的脸，炽白色灯光笼罩下，沈辞渊整个人就像一片被泥点沾染的荷花残瓣，孤零零落下，逐水飘零......
　　【完了，更想亲了！】
　　【没有唇环更欲了，想欺负】
　　【想把小哥哥弄哭，梨花带雨的，肯定很好看】
　　【我有一些不好的想法，羞涩......】
　　......
　　直播间里的粉丝更热闹了。
　　屏幕另一边，陆承安盯着直播间评论看了半晌，深刻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开会了。”
　　三声敲门声响起，陈叙推门而入，提醒陆承安。
　　陆承安收起手机，跟上陈叙的脚步出了办公室。
　　“那几个老古董脸色都不太好看，你一会儿小心点。”陈叙难得收起往日戏谑的脸，认真提醒。
　　《陆氏集团新任总裁，怒砸梨园直播间》
　　《一夜狂刷20万，是真霸总还是真炒作？》
　　《京剧演员沈辞渊直播爆红，投资人陆承安是推手还是“绊脚石”》
　　......
　　沈辞渊的事情上了热搜，陆承安怒砸直播间的事也被媒体扒了出来。几条□□一出，陆氏集团股价震荡引起董事会的不满。事态刚有平息的苗头，一群人迫不及待来找陆承安兴师问罪。
　　“老爷子什么态度？”
　　“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董事会面前，总得装装样子，给个态度。”
　　“行，知道了！”
　　陆承安站在会议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你还有脸来！”
　　“啪——”一个白瓷茶杯摔在地上，拦住陆承安进门的脚步。
　　陆振宏怒不可遏，颤抖着站起身，恨不得将手里的蛇纹木拐杖直接敲到陆承安的头上。
　　“消消气，消消气！”
　　陈叙几步上前稳住陆振宏，一边拍胸顺气一边陪着笑脸。
　　陆振宏缓了缓，控制住颤抖的身子，举起拐杖，直指陆承安的脸。
　　“这么大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稳重！你在国外十几年都学了些什么！为了一个什么破网红，跟粉丝斗气！一夜之间刷掉二十几万，还上了新闻！
　　“好啊，真好啊！回国大半年了，没学会当好一个总裁，倒学会包养小明星那一套了是吧！
　　“跟着一个戏子长大，学不着什么正经东西！没出息的玩意儿！”陆振宏气急败坏，连着陆承安的外婆也一起骂。
　　陆承安眼神忽变，睥睨众人，没了进门时的谦卑。
　　“20万很多么？”低沉的嗓音压迫感十足：
　　“各位都是年薪千万的精英翘楚，不会也觉得20万是什么值得讨论的大钱吧？”
　　“周姨，”陆承安双手插兜，踱步到一个身穿高定西装、妆容得体的中年女人面前：“Birkin背包多少钱一个？要是我没记错，周姨好像有一整个衣帽间专门用来放包的吧？”
　　女人悄悄拿下桌子上橘色皮包，放到脚下。上周才在巴黎提的新款，现在已经觉得腻了。
　　陆承安笑了笑，直起身，直视向对面的男人。
　　“顾经理，新到的兰博基尼超跑开着还顺手么？要不哪天咱们赛一场？好久没一起兜风了，我还真有点想念。”
　　“不了不了。”顾经理想起之前玩票似的跟陆承安跑过一次F1，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什么态度！”矮胖的男人拍案而起，盛气凌人，怒斥陆承安。
　　“秦总？”陆承安不怒反笑，忽然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我还没跟您道声恭喜呢，听说您三房姨太刚给您生了个闺女。绿水河畔的别墅不够住了吧，又要换个大房子了？”
　　“......”
　　当众被揭了短，秦总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崩塌，几绺残发掉遮住眼睛，反而有些滑稽。
　　“陆！承！安！你要气死我啊！”
　　陆振宏坐在首席座椅不停喘着粗气，手里的蛇纹木拐杖敲的震天响。
　　“你个......你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我......我......”
　　一句话说不完，眼看就要背过气去，陆承安走到陆振宏面前，双手合十，又是一副谦卑的态度。
　　“叔父放心，交给我就好。”
　　陆承安从陈叙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长桌上。
　　“各位可以看一下，沈辞渊的数据目前已经直逼头部主播，股价震荡了几天也已经全面恢复。如果不是我怒砸直播间，沈辞渊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这个数据。当初打造KOL这个决定是董事会讨论一致通过的，现在效果显著各位还有什么不满？
　　“至于媒体报道，不过就是一阵风刮过就算了。陆氏集团投资文化名人，树立儒商形象效果不错，目前已经有三家投资公司表示看好科技园项目，准备进一步接洽。
　　“还有，我在直播间刷的20万，走的是我私人账户，没动公司一分钱。各位这个时候不关心正事，反倒撺掇叔父来找我兴师问罪，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是看我叔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好欺负么？！”
　　“......”
　　会议室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上抢过文件。文件里的数据报表和陆承安说的一模一样。几个人放下文件，没了脾气。
　　半晌，秦总率先开口：“算了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索性股价没受影响，别真把陆老爷子气个好歹。”
　　“对对，那......那陆董，您消消气，我们就先走了。”周姨提起包几步离开了会议室。
　　见有人走，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安抚了几句“陆董消气”也离开了。
　　“人都走了，别演了！”
　　陆承安双手抱胸，随意靠在桌角，笑意盈盈的看着陆振宏。
　　刚刚还要死不活的陆振宏忽然坐直了身体，一点没有要气绝身亡的样子。
　　“你这小子，算你机灵！”
　　拐杖轻轻敲了一下陆承安的小腿，陆振宏慈爱地看着陆承安，眼中透着欣赏。
　　“这群人！我跟他们共事了大半辈子，一个个眼里只盯着钱。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那几篇不咸不淡的报道，跑来兴师问罪？我呸，还不是看股价波动吓着了，怕集团毁在咱爷俩手里。
　　“承安你放心，有叔父一天在，董事长这个位置早晚是你的！他们谁也别想惦记！”
　　“我知道，叔父一心为集团着想，为我着想。承安感激在心，必不会让叔父失望！”
　　陆承安站直身体，微微颔首，回答得坦诚。
　　“行了，我也走了！”陆振宏站起来，正了正身上本就平整的灰色中山装。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最近行事低调点，别再让人抓了把柄。既然数据起来，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直播间暂时就先别进了！”
　　出门前，陆振宏特意叮嘱陆承安，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惹董事会不满。
　　“好，我知道了。”
　　陆承安目送陆振宏出了门，眼中的温和忽然变得锋利，如同暗夜中捕捉猎物的孤狼......
　　***
　　一连大半个月，【Luca1028】的账号再没在直播间出现过。
　　新芽枝头初绿，阳光和暖，风也温柔。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念伴随春意渐浓，却半点得不到那人的消息。
　　沈辞渊关掉陆承安的主页，又投身在工作里。
　　逐渐适应了走红后的生活，沈辞渊变得游刃有余，偶尔在直播间和粉丝互动也能被评论逗得哈哈哈大笑。
　　“这小混蛋越来越成熟，可要想回凝辉社还得有个助力。再说，总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陆承安盯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心里盘算着怎么能把沈辞渊弄到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