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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下一秒就找 ...

  •   桑词没理他,接通了电话,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急冲冲道:“你现在在哪儿?”
      “办公室。”
      “这么晚还加班?”那人嘀咕了一句,又说:“你现在回来或者我去找你。”

      听到这儿周谨嘴o成了鸵鸟蛋,一副吃到瓜的样子,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桑词却没什么反应,他抬手看看表,“距离药剂失效还有二十二小时零三十七分钟,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在担心什么?”

      对于这个提问,那头的贺绥安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桑词耐心耗尽,言简意亥道了句还有事挂断了电话,随着电话的嘟音,他隐约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伴了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声音打断了桑词将要开始的出神,他抬眼看了看那台时刻准备就绪并且永远冰凉的机械,“现在。”他说。

      .
      晚上九点多,拥有不夜城称号的扈城此时才刚伸了个懒腰。街上车流不断,和主城区一江之隔的CBD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里停留又离开。其中一辆车身贴满了海浪贴纸的蓝色越野跟玩贪吃蛇似的七拐八绕,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避开了所有60秒以上的红灯,旁观的车主们不由感叹,啧,车技真好。

      审判大楼向来事务繁忙,这个点门口来往的人也络绎不绝,它不动声色融入这座城市的夜景。与此同时,桑词靠在窗边出神等待结果,直至拐角处闪出一辆包装扎眼的车,它闯入桑词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大楼底下。按照往常经验,估计又是个富二代情感纠葛案。
      “结果出来了。”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桑词回头接过了周谨拿过来的一沓资料,上面都是专业术语,他翻了几页,没说话。
      “该说不说你这个治疗很失败。”周谨耸耸肩道。
      “还是不及格?”
      “嗯。”

      治疗了这么久还是没效果,从不失手的桑审判怀疑这人是个庸医,但尽管如此,在周谨问他还要不要继续时,他想想,还是点了下头。
      这世间难有感同身受,但一名合格的审判官起码该懂得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行,那开始吧。”周谨手里忙着配药低着头道。
      桑词很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露出肩膀,他皮肤本来就白,有白衬衣衬着更是亮如白瓷,而锁骨下侧的那道疤痕也因此格外明显。
      “准备好了啊,这个可能会有一点疼。”
      “嗯。”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突然冒出,两人都闻声看过去,额......有点尴尬。

      撞破这等场面的贺绥安脸上像是挂了道彩虹,他看看这两人极近的距离,脸上一道紫一道青,瞥到桑词那存在感极强的肩膀,衣领还欲盖弥彰的,紫又转瞬成了红。最后,心情复杂的贺少指指点点道:“你挂我电话不去医院找我就是为了跟他约会?”
      “没有。”
      “你说有事就是和他约会?”
      “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
      桑词答不上来,因为他的确跟周谨待在一起。
      “桑词你太过分了!”
      贺绥安悲痛欲绝,前一秒绑定下一秒就找人搞暧昧,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他下马威?!

      虽说精神体带有疗愈功能,但看着这人呲牙咧嘴的模样,桑词不免担心他的伤口会重新裂开,“你先坐吧。”
      不讲情面的桑审判难得于心不忍,结果贺某人又开始发挥想象力,“这还分先来后到?我才不做!”
      “那你就站着。”
      “......”

      桑词不知道贺绥安把他的话想了个劈叉,他无暇管他,自顾自从周谨手里拿过针照着肩膀扎下去。一旁的周谨忙着看戏还没反应过来,这边病人已经自助完了。
      “你打的是什么?”贺绥安有些懵。
      桑词看了他一眼,系着扣子说:“毒药,一会绑定就解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贺绥安还是下意识抬起手,可是有什么用,他都已经打完了,贺绥安觉得自己有点蠢,于是作势挠了下头。

      “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桑词说着边把加班费给周谨转过去。
      两人认识三年多,周谨知道桑词这是不打算告诉贺绥安,他深谙拿钱办事的道理,收了微信上的转账,二话没说拍拍屁股走人。

      刚刚结束了一场狗血闹剧的办公室此时显得分外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吓人,贺绥安哑着火,脑子思来转去,似乎有千言万语想横冲直撞,却又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绑定而已,有什么所谓。他想着,目光有所感似的转到桑词身上。

      该不该说精神体这种东西真的很邪门,绑定之后除了生理上伴有分离疼痛症状,大概心理也有什么反应,贺绥安这种猜拳从来不平局的默契绝缘体,随便看个人居然还能刚刚好对视上。
      贺绥安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莫名多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这双眼睛,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而现在他看着它,会觉得有些遗憾。

      我是不是得抑郁症了?
      贺绥安突然想。

      “你回医院还是准备在这站一宿?”桑词没心思看这人愣神,先出声问道。也许是自己刚刚那针扎的有点猛,这会头晕的很,他想回去了。
      贺绥安那哑巴气还没消尽,下意识想反驳说爱去哪去哪,结果又想起贺岱。“你去哪?”他嘟囔道。
      “回家。”
      “那我也去。”
      桑词没回答,不过不用他说贺绥安也知道他要拒绝,找理由道:“你忘了我们现在绑定在一起了吗?你反应是小点,但不代表我就没事了。”
      那你还打阻隔剂了呢,一万块钱一支,桑词有些无语,奈何贺绥安这人意志力顽强得很,他又疲于应付,最后还是答应了。
      而下楼看到贺绥安往那辆扎眼的大海痛车所在方向去后,桑词后悔不已。
      “这是你的车?”
      贺绥安闻之嘴角扬起神秘的弧度,眼尾上挑,跟看自家孩子似的一脸洋溢着慈悲和自豪。
      桑词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才接过来的车钥匙扔给了贺绥安,“你来开。”
      “可我是病号,刚刚这一路过来已经有气无力了。” 贺绥安手撑在车门上,语气轻柔道。
      桑词定定看着他,脑中不住回忆了一下这人刚刚在办公室的表现,字正腔圆铿锵有力,跑去唱黄河大合唱都绰绰有余,怎么这会就成了林妹妹?其间反差,怕不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
      这个点扈城市中心正嗨得很,主街道华灯和来往的车尾灯交相辉映,上演着一场免费灯光秀,随便来个导演取景就可以拿去当都市影视剧的空镜镜头。
      和主街道毗邻的巷子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人,但霓虹灯闪射的每一个门后都暗藏玄机,里面是年轻人的主场,音乐和酒精渲染着所有人的细胞。
      有人说,之前就撞见过贺少在这种地方跟一个人搂搂抱抱,那人貌似还是个男的,却比女人还漂亮。
      联盟里因此流行了好一段贺绥安是个gay的传闻。不过没人知道真假,也没人知道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你听谁说的?”
      前面小道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靠着车打出去的光线才能看清点东西,桑词坐在主驾,眉眼间带着些许烦躁地操作着车辆匀速往前。
      副驾上的人没吱声,手肘撑着车门,圈成拳头的手伸着两指摩挲下巴企图摩擦生热生出点对策。

      一分钟前。
      贺绥安想了个损招,“你最近疑似有血光之灾,最好是待在家里,少出门,条件允许的话再配把刀。”
      桑词:“。”

      听谁说的?总不能说我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为了防止你英年早逝我成为寡夫所以我给你想了一招保命吧,贺大仙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会算命行吗?”
      桑词早就见识过了这人的张口就来,对此他没什么反应,继续驾驶着这辆外表显目的车前行。
      但贺绥安又不满意了,他看看桑词的表情,挑剔道:“你开我的车有这么委屈吗?这么不高兴?它不符合你的审美吗?”
      桑词顺势点头,“丑的要死。”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一句话的威力跟炮弹似的,让人耳鸣哑声。
      刚刚只有两个人却显得满满当当的车厢此时又好像只有桑词一个人,话多的人直愣愣坐在那里一言未发。
      桑词瞥了贺绥安一眼,那人对着窗外,只能看到他一头黑发,而他的肩像卸了力一般,看上去松松垮垮。
      这是……说重了?

      桑词的精神体感应能力低下,周谨曾经诊断说这是他精神体的先天问题。他感受不到身旁人周身笼罩上来的那层迷雾,也不明白他怎么这样反常,只能从怪异的氛围里反省自己。
      “怎么了?”桑词问。
      贺绥安没有回答,这辆看上去张扬的车仿佛也不再盎然,它沉默着往前走,半晌,他说:“我在想,我当初为什么要这样装饰它。”

      “但我想不起来了。”

      桑词心间上的肉突然莫名跳了一下。

      是呀,为什么。

      这是曾经关于海洋的一切。
      可是他们谁都不记得了。

      桑词的呼吸变得有些沉,而突然间,后视镜反射过来一道光线,直直刺向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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