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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重逢 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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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天之上,天使长看见了墨闲。
专用的记录本上,上任天使长的头像已被撕烂,周边是火燎的黑色污痕,纯白的指尖滑过纸面,眼神却落在了汇总的天使演化表中。
没有名讳的天使长早早消失在了名单上,不仅仅是他,包括每位因故死去的天使,甚至用于融合实验的守门人也不再归属于种族,单列为未名生物。
研究组汇报时,天使长不在意。
它以为又是实验事故,什么死相凄惨,什么尸体蒸发,总有千万种推脱,直到它们腆着脸,想要守门人的尸首,它们发誓这次定会成功。
掌控世界道路的守门人啊,天使长疑心她受了别处世界的诱惑,想要以死脱身,脱离淡色无聊的契骨,跃往飞速发展的现实世界。
殿堂之中,天使长想起了烈日。
受种族的限制,它不得不将虎视的众天使排除出它的助手范围外,只有杜眠,只有烈日。
有谭云作为前者的软肋,杜眠会专心杀尽叛逆的天使与扼杀萌发的恶意。至于烈日,她还在白无道的躯体内,从旁观者的视角重新审视外界。
或者说,杜眠在其它方面的敷衍可以忽略。
烈日生来单纯,白纸模样的人会被最近之人的心境感染,同时意味了她会选择白无道。
天使长仍然不在意这些。
守门人啊,当尸体送进实验室的时候,你的眉目是否染上过哪怕一丝的不甘,承认你的心还在契骨吧,毕竟你的十分之一心脏受了我的召唤。
拥有这份不甘,你假意与人类木偶师融合,但是她的意识在你的威压下混沌后湮灭,你获得了木偶,又在服装店与白无道结为好友。
我知道你的所求。
我知道你想要存在于世的锚点。
然而你自己毁灭了希望。
天使长看不见剑内,却能感受到天使在濒死之际爆发出的无措与重来的幻想。它合上了记录本,打开了演化表,在守门人那栏写上殉职二字。
与人类产生情谊而死去的消息传出去太难听了,让我为你保留最后的体面,就像我当初看中了你的无所谓才让你担任守门人那般。
这是最初为了演化而出现的职位,上任天使长因为冒犯……谁来着,不管了,冒犯了个东西消失了,手里的契核也流浪到了不知何地。
演化,纵观全族没什么,天使们不惜一切的将利益最大化,只有守门人不是如此,顶着好玩的脸就搅乱了诸天使的计划,眨眼间就消失了。
天使长发现了这点。
守门人在成为守门人之前,似乎已经在向……向外界的人接近,这是世界即将融合的先兆吗?
天使与人类的和谐相处对那时的天使长太过不可思议,毕竟玩家只是研究组提取灵魂的工具。
单独相处后,守门人告诉它,她看见了其余世界的通道,有人想要结交,有人想要破坏。
说罢就没影了。
日后,世界通道的存在蔓延开了。
天使长明白守门人散布了这个消息,并暗暗的希望这个职位不要落在她的身上。
但是职位为她量身打造。
因此,守门人名为了守门人,后面不再坠上天使的名号,期盼脱离天使的负面设定,真正的成为呼风唤雨又富有责任担当的人类。
即使所有天使,包括你自己都不看好你,我相信你就足够了,你也打了它们的脸。
大概是惩罚我吧。
当精神状态不稳的通灵师的气息出现后,天使长看见了三人的末路——它自己。
它细数演化的初衷,无非是为了在世界融合的时候保护自己不被其它人伤害而已。
绝对没有私心。
天使长的理论崇高,却受到了环境的影响,无法完全摆脱自己的内心,也主导了那么多残忍的事,回头来再安慰自身:为了天使的演化。
不过时间在快速流失。
严令叫停研究组,天使长预见了它的死亡。不是悬在头上,不知何时会垂下的剑,而是许久前就计划送进自己腹部的命定之剑。
这时候,研究组的存在反而是累赘。
它们的定位是没事就找事,有事就添乱,最成功的实验体也是守门人自行突破限制,融合人类的思绪,拥有类人的行径与诡异的孤独感。
它们的作用是给玩家出气。
天使长的个人研究都比它们有用。
只要它死了,它探索的演化……不,我的进化就会完成,我会离开这里,离开契骨。
投放烈日也是为了今天。
上任天使长的记忆恢复完全,拥有了死亡与治疗两种特性,箴言会化身迷惑的毒蛇,愈加厉害。
我要死了,天使长激动。
守门人,我会记住你,但我与你不同。
天使长看着副本开启,黑色的方块高楼与白色的方块空地变幻,组成平衡的棋局。
部分高楼忽的倒塌,却没严格的限制在界限内,它即将压到玩家。天使长默数三秒。
白无道出现了。
她们开始寻找安全的地方。
建筑的碎片在第一次造成伤害后,就化为了迷人眼的烟尘,虽然不致命,但是引人烦躁。
白无道撤回防护罩,试图摧毁建筑。
身旁的夜祸则越来越奇怪,暗色的天下,露在外面的胳膊与脖颈染上绯红的花纹,他抱着头,野兽般的喘息渐渐的放大了,令玩家们远离。
天使长眯眼,白无道会如何做呢?
杀死或唤醒意志。
说起来,天帝降临契骨也是它的计划,漫长的阶梯伸出后,它眼见天帝犹疑陷阱,似乎不肯踏入。生怕不答应似的,立即装作要收回阶梯的模样。
天帝还在思忖,似乎看透了计谋。
待到阶梯快要全部收回,再也看不见阴影时,天帝终于下定了决心,飞身前往了契骨。
秦维在天界是个刺头,杀了十几位六翼天使只是为了证明他的实力,迫使它重用他。
天使长派他去了天帝的身边。
天帝不会纵容他,打到骨折都算轻的了。没料到秦维收敛了许多,调侃与玩笑也会细细寻找时机,天帝的脸色成了他行动的基本逻辑。
计划出了差错。
但何尝不是诡异的顺利进行?
现在的秦维没说话,他向白无道伸手,似乎是讨要什么东西,天帝熟稔的凝出青色光球给他。
他不会变身的。
天使长笃定。
白无道的定位是拯救玩家的圣人,是最有可能杀死它的执剑人,是很多很多。但天帝首先是她自己,它不能照传统方法铺下她的前路。
夜祸是作家的叛逆版本,相对于拧巴的本人更加情绪外露,更加好哄,何况它只是给了苗头,没有强行规定变身,要是连这个都不能克服……
毁灭玩家,令天帝愈加愤怒。
天使长思索,它听闻过白无道的剑下亡魂从不会痛苦的消弭,凤鸣剑会洗涤罪行,令她们投入轮回,不知天使受剑会如何,没有灵魂的它会微笑的融入风声,浸入受引力涨起与褪去的潮水吗?
它回神,哑然失语。
对了,作家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会协助天帝,赠予死亡的上任天使长扫视玩家,心里涌起了剧烈的波澜。他在想什么?
契核在哪?知道它在哪的人是谁?
神色平静的作家在脑海里推演它方才在想的事,不过没有想到它策划了自身的死亡。
它弯起唇角,读到了不该读到的东西。
哦,原来是想杀了所有和白无道接触的异性啊。作家这样自私,怎么天帝会保护他呢?
天使长知道两人的特殊关系,却也不禁疑惑,白无道肯定了解他的心思,在经历过十几天的相处后仍然没有异样,这是因为什么呢?
它往前翻了翻,恍然大悟。
方才不小心将读取设置成了全部可读,忘记关闭已经消散的思想了——它把送去销毁的草稿本拎起来重新研究了,净看些没用的东西。
不过,天使长看了看销毁的时间。
来到契骨的第一个晚上。
好吧,天使长摸了摸床头柜,本该存放契核的抽屉空空如也,只有作家前世遗留的笔记。
书本很厚,纸页边泛起了土黄色,天使长不惜得打开看,因为它觉得那人无聊透顶。
也没扔掉,因为害怕有重要线索。
找个时间看看吧,它总是这样想,但一次也没有付诸实践,一次也没有想起笔记的存在。
只是今天,似乎有了看的必要。
天使长抛开了进行中的执棋人副本,因此忽略了白无道朝上看的视线,夜祸平静下来的擦汗,听见了遥远的寝殿门外传来的规律叩门声。
四翼天使,杜眠来了。
它没有应答,只是翻开了扉页。
忽的,青光闪过,令天使心惊的光球突脸!
天使长被书页里伸出来的藤蔓缠住四肢,连带了镇压的气息,甚至反抗的心思也生不出。
杜眠推门进来了。
不不,不是杜眠,是白无道,天帝手持凤鸣剑轻飘飘的推开了殿门,又慢慢的关上了。
天帝踱来了天使长的面前。
“好久不见,天使长,最近还好吗?”
天帝微笑,全然没有副本的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