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无情道？》手骨

6、只差一眼 维系宗门感

　　只差这一眼，关玖在秦文星心里就像是出了个远门。
　　可每到雨天，雨水溅起尘埃，反上泥土的味道时，那股哽在心头的酸涩，也被牵连了起来。

　　此间十年，尘轻雨重……

　　秦文星和单今逍两人又去了望月阁。起先还没栏杆高的小孩，也已经长成了可以凭栏倚靠的少年模样。
　　许彦明依旧拿着他那把折扇，靠着里面的门框，“你们俩小心着点，别给自己折下去。”

　　秦文星一挥手，“放心许长老，这望月阁我五岁时就敢往下跳，还能越长越回去，怕这个不成？”
　　单今逍背着手，曲着食指轻叩，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

　　秦文星听到后，眉毛微挑，开口前，嘴角先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许长老，没有几日就又是朝仙会了，您看，这次是我们潜风苑去，还是……”
　　许彦明打着哈切，摇着折扇，都这样了还是半眯着眼，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模样。

　　不过他那折扇却是“精神的很”。
　　又是熟悉的“刷”的一声，许彦明把合上的折扇随手掷了出去。

　　那折扇先是落在秦文星头上，敲了他一下。
　　“咚——”

　　随后又在半空转了一周，落在单今逍头上，又是一声。
　　“咚——”

　　“打听消息打听到我这里来了？”，许彦明嘴上是这么说着，可还没到下一瞬，就又拐了个弯儿。
　　“那肯定是凌崔洞内门大弟子带人前往啊，你们现在才多大？哪儿轮的上你们？”

　　“是是是。”秦文星笑着点头，既然许长老否定了，那他们是肯定能去的，至于为什么……
　　许长老这人总是喜欢说反话，秦文星两人也问过他为什么，他说——
　　“天机不可泄露，我说反话，不算泄露。”

　　“咚——咚——”
　　主殿传来钟声，声波一圈荡过一圈，一下下磨着人的耳朵。
　　不远处落在树梢枝头歇息的飞鸟，也被惊起，不断绕着枝丫盘旋。

　　听到声音的秦文星两人皆是一愣，只有许长老老神神在在地摇着扇子，不疾不徐地说道：“召集你们这些学子呢，快去吧。”，说完他还摆了摆扇子，恨不得一下把这俩人扇飞。

　　秦文星一脚踏上栏杆，“许长老，这是召集所有人的钟声，您一会别忘了去啊。”，说着他就跳了下去。
　　虽然看不见他人了，但他的声还在。

　　“逍逍，逍逍，走啦！”
　　单今逍侧头看了一眼下面摆着双臂招呼着他的秦文星，又转了回去。

　　“许长老，此行还请您为我卜上一卦。”
　　关于关玖的死，他还是……还是不相信。

　　那件事疑点有很多，可是当年的所有人好像都看不出来一般，没人去查。
　　只有他和秦文星……

　　那块玉笺，没多久就被当时的他们偷了出来，切切实实出自李长老，但是他真么做的原因他们却怎么想不明白。
　　唯一能着手再查的地方，是朝仙会。

　　十年前的朝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咚——”
　　又是一声响。

　　单今逍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脑袋，他不解的看向许长老。
　　许彦明气急败坏，跳脚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叫占星！占星！！”

　　这一下许彦明好像格外，单今逍揉着头，“许长老，谢谢你啦！”，说完他也跳了下去。
　　下面的秦文星看到，一个健步跑开，生怕砸到自己。

　　等到了主殿，趁着人还没来齐时，秦文星这才问单今逍，“谢谢许长老？他答应你了？”
　　单今逍目视前方，盯着前面师兄的后脑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在他回我前就跳下来了。”

　　秦文星：“……”
　　行吧，一会回去再问一遍。

　　两人一开始是缩在队伍末的，往后来的人多，看到熟人又往后退的也不在少数。
　　一直站在原地的秦文星二人，反倒成了前排。
　　秦文星看着后面一圈略有包围趋势的师兄弟，对着单今逍笑到：“咱们这些是兄弟还都挺有礼貌，没有一个往前挤的。”

　　单今逍心道，那也没你有礼貌，这张嘴又有进步，阴阳人阴阳出新高度。

　　此时围在后面扎堆的一群人也在讨论他们。

　　“那俩人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外门的？他们不知道这是咱们内门的集合地吗？”
　　这人嘴是真快，跟在他后面的小妹一个没拦住，他就秃噜秃噜，一下说了这么多。

　　还是不远处又走来一波人，站在秦文星他们身边，让他看见了，才收住嘴。
　　牧小妹知道，这会儿的停顿必然是牧冰喋喋不休的前兆。

　　趁着他换气的瞬间牧玉赶忙捂住他的嘴。
　　牧冰：“唔唔唔……”

　　周遭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有那么一两个好心的给他解释。
　　“那边聚在一起的，应该就是宗主十年前创的潜风苑的‘学子’吧。”
　　“八九不离十……我看见秦文星了。”

　　牧冰摆着肩“唔唔”半天。
　　捂着他嘴的牧玉看他这样是实在憋不住了，就撒开了手，“闻师兄，帮我看一下我哥，他话多了直接捂他嘴就成。”

　　见闻笙答应了，她就拍拍手走了。

　　“重获自由”的牧冰看着她的背影，道：“诶，小妹你去哪啊？”
　　牧玉头也不回，“我一会儿就回来。”

　　牧冰的关心点到为止，也不管他小妹有多敷衍，直接一个摆头，八卦起来。
　　“秦文星？宗主弟弟？”

　　先前那个说看见秦文星的回他，“是啊。”
　　牧冰继续问道：“那潜风苑又是什么？宗主创建它干嘛？”

　　闻笙见他两个一问，确实能看出来收着了。
　　其实牧冰这么爱说也不全是天性使然，这十年来他们兄妹俩几乎一直在闭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人了。
　　还能记得宗主有个弟弟，那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只是牧冰眼神在他们脸上挨个跳跃，也没见一个人回他。

　　啧，还等着他们答完接着问呢。

　　溜走的牧玉避开他们的视线，又绕着外门弟子走了一圈，溜到了潜风苑那些人身后。
　　她缓缓伸出手，突然加快速度也，一下拍在穆媒肩上。

　　“嘿！”

　　被吓了一跳的穆媒肩膀一抖，回头一看是牧玉，这才装模作样地拍着自己胸脯，说道：“玉姐姐，你吓我一跳。”
　　牧玉插着手给她陪笑，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们怎么在这儿？”
　　穆媒听着这话好像一句废话，“不是有人敲了召集钟吗？”

　　牧玉听到这回答，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什么东西……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哎呀，我这脑袋，也是闭关闭傻了。我是想问，你们怎么站在内门的集合点上。”

　　“内门集合点？”，穆媒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们是看到文星在这儿，就过来了。”
　　被提到的秦文星又挂上了他的招牌微笑。

　　牧玉看了过去，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感慨了一句，“你们小孩儿长得真快，要不是因为你这麻花辫儿，我都认不出来了。”

　　秦文星把单今逍给他搭在肩膀上的辫子又甩到背后去了。
　　牧玉见没人接她的话也不尴尬，反而继续问道：“你们……呃，这叫什么来着？”

　　穆媒在一旁小声提醒她，“玉姐姐，叫潜风苑。”
　　牧玉一拍手，“奥，对，潜风苑。你们潜风苑没有自己位置站吗？”

　　这话一出，其他关注着这边动静的潜风苑学生瞬间面露苦色。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集召，实在是……不知道站哪。

　　站在她一旁的穆媒默默退了两步，回到了自己姐姐身边。
　　穆灵悄悄问道：“这位玉姐姐说话一直这么直白吗？”

　　穆媒听到她姐这么问，又尴尬得把手抵在了额头上，“不是姐姐，她说话就是有点儿，有点……”
　　点儿了半天，她也没点出个所以然来。

　　站在“风口浪尖”的牧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们干嘛站我们这儿。”
　　这句解释，让他们脸更黑了，头也更低了。

　　牧玉见这集体“默哀”的动作懵了。
　　她咽了口口水，是自己又说错话了吗？

　　就在牧玉即将凭自己一嘴之力把凌崔洞搞分裂的时候，秦文星想起来她是谁了。
　　他紧急张口，堵住了牧玉越来越像挑衅的话。

　　“师姐，”求您别说了。
　　他一个大跨步，不仅插进去话了，人也插进去了。

　　仅凭一个后脑勺，稳稳挡住他那些同窗不断往这边瞟的眼神。
　　“师姐，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召集钟，事发突然，我想着先和各位师兄师姐站一起。”

　　牧玉心下了然，舌尖轻舔过牙齿上格外突出的尖牙，把到嘴边的话又绕了一圈，暗暗加工了一番，才说出来。
　　“那你们站那么远做什么，走，咱们过去，好好增加一下师门感情。”

　　话都这么说了，不去，那不就是变相说我们潜风苑的不想和你们内门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
　　众人无奈只好跟在牧玉身后，垂着头，跟一只只被捕获的鹌鹑似的。

　　反观走在前面的牧玉，摆着胳膊，笑如春风，活像一只神气扬扬的大母鸡。

　　众人拖着步子，恨不得长在地上。
　　可路就那么长，走的再慢，也终究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