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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他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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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转眼就来,热浪一层层扑到男孩女孩汗津津的皮肤上。
小升初不用担心升学率,很多女孩都结伴在一起讨论进入初中后的生活,前两天他们考了初中的分班考试,考得好的会分到重点班,不好的在平行班。
从初中开始就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曾经扎根普通班的庄雪言不赞同这种没有尊严的行为,因为元秀秀考完以后向她哭诉她可能不能进重点班,不能继续和她做同桌了。
对此,庄雪言进行温柔地开导,又不是高考,毕竟元秀秀成绩还可以,能上年级前四十,要说真上不了重点班,庄雪言转念想到了一个人。
徐嘉轩那个成绩,应该才上不了重点班吧....
庄雪言不是很想和他分在一个班,她没做好跟他接触的准备。
她心里涌起淡淡的担忧,半天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刚回到座位,元秀秀情绪失控扑在她怀里哭了一场。
她父母太严苛,长期待在高压的家庭里心思比普通女孩更加敏感,性格也内向,这么多年只交到了庄雪言一个朋友,她真的想跟庄雪言一个班,以后还能续同桌的缘分。
庄雪言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说:“你要是进不了重点班,我就跟老师说把我换到普通班去呗。”
“真的吗?”
元秀秀擦干眼泪,看到庄雪言认真的眼神,嘴唇紧紧抿住,又要哭了。
“我不要你去普通班,我能考上重点班的!”
“好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庄雪言展开笑容,月牙一样弯弯又秀气的细眉,纤长浓密的睫毛衬的她的眼睛很漂亮,元秀秀看着那双眼睛,抽噎了一声,说:“小雪,你真好看。”
庄雪言笑容更大了。
“你也是。”
“暑假要玩的开心,开学见吧。”
元秀秀点头:“开学见。”
暑假的时候庄雪言没什么事情,跑去帮何芸做衣服,她太小了,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到踏板。
何芸不想让她来成衣厂,空气里面飘动的棉絮呼吸进肺里不太好,她给了庄雪言一笔钱让她没事找同学去镇子上面玩,庄雪言急的差点跳起来,撒娇卖萌让何芸收留她。
“我帮你分担一点嘛,我没有作业也没有事情,在家会无聊的!妈妈~”
她娇声娇气地摇何芸地胳膊,可爱的模样惹得周围同为母亲的女人笑起来,纷纷调侃何芸生了个乖女儿,又劝何芸把庄雪言留下,有个乖巧机灵的女儿在身边多好,她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何芸拗不过她们的劝说,再加上庄雪言软磨硬泡,何芸还是答应了,找工友给庄雪言要了个口罩,分给她一些减线头的活,一件衣服三角钱,剪上一天也是笔不少的收入。
口罩比庄雪言半张脸还大,何芸看着女儿小鹿圆圆的眼睛,低声说:“宝贝,累了就回去吧,妈妈不要你陪。”
庄雪言摇摇头,俏皮地做出飞吻。
有人帮忙,家里的收入一下子增加了几千块钱,等到庄雪言快上学的时候,何芸说什么都不让她去了,自己请了几天假陪她好好玩。
何均在外面打拼的不错,买了辆二手小轿车,最近休假回来了几个星期,何芸算着日子让他带着庄雪言去市里玩,她要去走人家,知道人多的地方庄雪言不喜欢去。
何均回来第二天就带了礼物来看自己外甥女,现在妹妹有要求自然义不容辞,从村子到市里要一个多小时,庄雪言坐在副驾驶向外看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何均余光看到了聚精会神的庄雪言,笑着说:“小言没怎么来过市里吧,还记得路吗?”
庄雪言父亲没死外面时她偶尔能沾沾光坐着摩托车去市里,但现在家里没有条件了,庄雪言就很少出远门,她有些恍惚,怀念道:“记得路,我都记得。”
“记性这么好啊。”何均看着远方的道路,方向盘随之转动,“考试考的怎么样,马上要去初中了,听说还有重点班?”
“.....”
庄雪言正伤春悲秋着呢,情绪都没来得及转变过来就噎了下,靠在座椅上吐槽:“你们大人就喜欢问成绩。”
这辈子的她还好,上辈子的她就尴尬了,顶着中游生的身份,不上不下的成绩,回答了也丢脸不回答也丢脸。
何均知道自己这话不讨好,打了两声哈哈,说:“小升初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好不容易来趟市里舅舅给你买个升学礼物吧。”
白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庄雪言眼睛亮晶晶的,双手合十,期待道:“真的吗舅舅?”
“舅舅骗你干嘛?想要什么自己挑去,别告诉你妈妈昂。”
庄雪言高兴地举起双臂欢呼:“谢谢舅舅!”
何均乐呵呵的,等到了手表店,庄雪言站在智能手表柜台前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何均才知道自己掉进陷进了。
他走到柜台前,看到玻璃展柜下面放着的各式各样的智能手表,双手抱臂,用轻松的话语说出为难的话:“你想让舅舅大出血啊!”
柜台里白色的光照亮庄雪言白皙的侧脸,听到何均的话,她露出委屈又舍不得的表情,何均没好气捏了捏她的耳朵,问店员:“你们新款多少钱,我要了。”
“新款八百块钱,是可以打电话发信息的.....”
店员介绍了一番,把没拆封的表拿出来,何均付钱动作很利索,庄雪言抱紧手表不撒手,嘴巴甜甜地说出夸赞的话。
外甥多像舅,何均看出来这小孩跟自己一样鬼精,拆穿她:“我看要不是初中不让带手机,我现在应该在手机店了吧。”
庄雪言嘿嘿两声。
镇上只有一家菜市场,里面没什么新鲜玩意,何芸准备在庄雪言上学之前做顿好的,给了庄雪言两百块钱的红包,让她上街之后买点自己喜欢的菜回来,不要在乎贵不贵。
庄雪言没什么想买的,何均大方地说他付钱,庄雪言刚坑了自家舅舅八百块钱,现在再坑下去于心不忍,揣着兜里的钱买了几个物超所值的肉菜,又被何均嫌弃买的差,带去海鲜区买了两百块钱鱼虾。
结账的时候也是何均付钱,庄雪言感动的两眼泪汪汪:“舅舅我正月不理头发了。”
何均:“......”
回去的路上刮了场莫名其妙的风,树叶被吹地往一个方向倒,到家时时间不早了,何芸看到菜的时候就知道是何均付的钱,留他下来吃完饭,做完菜才六点,何芸打包了一份菜让庄雪言给徐老头送过去。
庄雪言接下这份差事,夏天不担心菜放凉,她跑了一会儿,细密的汗水打湿老头衫,庄雪言伸手挡住炎热的太阳,懊悔走太急忘记带把遮阳伞了。
几分钟后,她看到了徐老头的家,小小的院子大门紧闭,庄雪言不知道这个点徐老头会去哪里,如果去捡垃圾了,拿她就把饭菜放到院子外面。
庄雪言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听声音里面好像没动静,她放下餐盒准备走,刚弯腰,耳边传来老旧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
门开了。
庄雪言重新把袋子提起来,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徐爷——”
眼前的哪是什么徐老头,只有光着上身的徐嘉轩。
庄雪言懵了,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不是什么好表情,打量的目光落在徐嘉轩上半身,很快,她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迅速移开视线。
徐嘉轩也同样震惊,慌忙让开身体让她进来,随后跑回房间胡乱件了件衣服套在身上。
藏在发丝下面的耳尖发红发烫,徐嘉轩磕磕绊绊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抬起太热了,我,我以为是别人.....”
“没事。”
庄雪言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吃的盐比徐嘉轩这个小孩吃的饭还多,在网上什么样式的腹肌没看过,面对徐嘉轩瘦弱的有些可怜的身体,庄雪言别的心思没有,还挺有爱心地产生了一丢丢同情。
徐嘉轩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短袖,徐老头没钱买衣服,连带徐嘉轩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要么是捐的要么是捡的。
看到徐嘉轩混的这么差,庄雪言语气罕见的温和,询问:“徐爷爷去哪了?”
徐嘉手脚些局促,透过白色塑料袋能看到餐盒里丰盛的饭菜,他脸皮子薄,受了恩惠不好瞒着,实话实说:“爷爷去镇上见人了。”
“什么人啊?”
庄雪言多余问了嘴,问完有些懊悔。
“当我没——”
“我们在捡到的废品里到了一个钱包,按照电话联系了失主,失主说要给我们钱......”
他虚握双手,说话的时候因为干渴咽了下口水,徐嘉轩不敢跟她对视,一直盯着放饭的桌角。
庄雪言好久没出声,徐嘉轩不知道为什么,悄悄看了她一眼。
女孩穿着破破的老头衫,纤细匀称的臂膀自然垂落在两边,她的身体很纤细,皮肤干净白皙,不笑时浑身透着清清冷冷的气质,何芸当宝贝养着的,但是庄雪言怎么吃都不长肉,何芸还自责过自己没有养好庄雪言。
“怎么了....”
徐嘉轩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咬着下嘴唇,手紧张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而沉默不语的庄雪言呢?
她已经快气昏了。
她不知道徐嘉轩命好还是不好,为什么时而可怜的过分,时而又幸运的让人嫉妒,庄雪言怒斥老天爷不公的同时也有些无语。
“关于钱的事情以后别人问你你千万不要告诉人家。”
跟二傻子似的,谁套话都说。
这次好在是她,顶多被气得几天吃不下饭,要换做别人,入室抢劫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徐嘉轩点头说好。
八月的傍晚余温未消,庄雪言冒着热浪来,皮肤被黏腻的汗水覆盖,又吃了一肚子闷气,已经七分饱了。
徐嘉轩送庄雪言到院子前,庄雪言没管住嘴,又问:“失主给你们多少钱呀?”
徐嘉轩看着她的脸,回想起庄雪言提醒他的话,他脑子很好,做阅读理解更是一流,把她话中的别人圈了个重点,毫不避讳地告诉他:“好像是三千块钱。”
“砰——”
木门被重重关上,庄雪言握紧双拳,大步流星回家了。
门开合的风把徐嘉轩的头发吹起来,他握着手腕,察觉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又说错话了吗......
徐嘉轩想:他为什么那么笨呀!